《斩鬼人》左沧

15、寿宴

　　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原本热热闹闹的众人顿时静了下来，看到陈钰清身侧被明珠拉着手走进来的人，彼此大眼望小眼地明里暗里疑惑，这来的是什么人？也是，穆阳镇巴掌大的地方，相互之间熟得连你家狗什么时候退的毛都知道，岚溪这两个生人往这里一杵，可不是叫人心里犯嘀咕么？然而既是陈家老爷亲自带来的，想来身份必是不低，故沉默也就维持了那么一瞬，紧接着就有人上来寒暄。
　　“两位公子快请进，哎呀，看二位生得多俊俏。”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过来将他们拉进席，正安置在老夫人那一桌。能劳烦陈老爷亲迎进门的客，可不就是得上座么？
　　身后陈钰清面色有些沉，但碍于面子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何况看起来明珠很喜欢那个叫陌尹的，就算自己把他们安排在一般席上，恐怕她也不会答应吧。
　　当家的既然到了，寿宴便就这么开始。陌尹和岚溪的位子正对着陈家老夫人，两边分别坐着陈钰清，他的三房夫人，以及各个夫人所出的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也就是刚刚见到的明珠。四个少爷个子和自己的生母坐在一起，只明珠一人坐在陈钰清身边，看来他是极喜爱这个女儿的。
　　一落座岚溪就开始注意对面的老夫人了，果然如传闻一般，面无表情，双目呆滞，整个人似无意识般呆坐那里，谁人说话皆不应。
　　只观察片刻，岚溪就看出了个中缘由，她转头去看陌尹，想瞧瞧他的反应，却见他只是低头吃饭，心思似乎并没有放在老夫人身上。
　　她悄无声息地抬起靠近他的一只脚，正要踩下去，却见陈钰清那边正要致贺词。他有些艰难地在老夫人和明珠之间空出的狭小空间中举起杯子，清清喉咙开口道：“陈某有幸，承蒙此众位为家母贺寿，陈某在此谢过。诸位都知道，近些年家母身子始终不适，寻遍名医也未能看得一二，每思及此陈某总感心虑气躁，今日还是那一句话，若有能医好者，陈某必将竭尽全力报答。在此，陈某也祝老母在这七十寿年里，可以顺利恢复。”
　　说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众人见状也都纷纷附和着端起杯子敬酒。而上座的老夫人始终呆愣愣地看着满桌菜肴和一众红光满面的宾客，脸上无一丝情绪。
　　酒过三巡，桌上已然没了一开始时的井然有序，微醉气氛下，大家开始隔桌祝酒，闲谈的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每桌几乎自成一个小团体，交谈之热闹仿佛茶楼一般。
　　岚溪苦笑着摇摇头，说是给老夫人祝寿，其实也不过是就着这个由头过来巴结巴结陈钰清罢了，那老夫人是呆是傻又有几人关心。不过，她抬眼看向游离神外，不知人事的老夫人，像这种寿宴，确实对她本身没有什么意义。想来陈钰清本人也是；明白这个道理，是以看到如此场面，面色也并无多大变化。
　　无奈地低头戳面前盘里的一块鱼肉，一道清脆的童音传进耳朵：“陌尹哥哥，这个丸子很好吃，你尝尝。”
　　岚溪侧目望去，就见明珠正伸着短短的胳膊艰难地夹着一只水晶丸子往陌尹碗里送，陌尹也不帮忙，就那么端坐在那里含笑望着还没有把筷子使用熟练的明珠颤颤巍巍地夹着那个丸子，嘴里说着：“小心不要掉了，不然我可就尝不到了。”
　　这么赤裸裸地欺负一个小孩子，看在岚溪眼里十分火大，可是看着小姑娘那么认真的样子也不忍心当着她的面骂他，便自己拿了陌尹的碗递到明珠跟前：“把碗放近点，慢慢夹，你陌尹哥哥不着急吃。”
　　闻言陌尹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我的心思你倒是清楚得很。”
　　岚溪虚心笑笑：“同行这么久，这点默契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