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鬼人》左沧

13、黑烟缭绕必有古怪 穆阳镇不同

　　穆阳镇不同于铜源镇的繁华，这里处处显露出破败之景，大街上只几个人，脚步沉重如行尸走肉般，脸上的表情也是死气沉沉，没有一丝情绪。凛冽的北风吹动店铺前的布帆飒飒作响，几扇或开着或未关好的窗户被吹得左右摇摆，“啪啪”的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更显悠长。因着四处飞扬的尘土，整个镇子看起来灰扑扑的，虽说穆阳是个历史古镇，感受不出历史厚重感，却莫名感到一丝毛骨悚然。
　　“哎，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镇子有些不对劲啊。”岚溪走在陌尹身旁，迎着对面而来的冷风仅仅拽着身前的衣襟。
　　闻言陌尹没什么表情，只轻轻点了点头：“还可以吧，不过这里的人普遍都比较穷是真的。”
　　说话间两人过了一个拐角，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映入眼帘。岚溪自认为当日驱鬼的刘府就很不错了，这家的奢华程度却更胜过它数倍。
　　“看来也不都是穷人。”陌尹适时地给刚才的话作了补充。
　　相对于街上的萧索荒凉，这一家可以说是门庭若市，熙熙攘攘的人堆在门口，热闹得很。怪不得走了这么久都没看见几个人，敢情都跑这里扎堆来了。
　　气派的大门口张灯结彩，两盏大红灯笼高高地挂在门梁上，一个“寿”字气势恢宏地躺在上面，金色笔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但吸引两人驻足的却并不是这场面宏大的寿诞排场，而是院内隐约升起的纠缠环绕的黑烟。
　　“对这笔生意有兴趣么？”看着那黑烟，陌尹问道，声音里有着淡淡的笑意。
　　“白送上门的银子干嘛不要？”岚溪笑道，先陌尹一步向门口走去。
　　陈钰清是穆阳镇的一个商贾，手里掌握着穆阳大半的产业，各行各业都有涉足，然而为人就不敢恭维了，仗着自己家大势大，平日里没少干欺压百姓的事，可这么个恶霸偏偏是谁也得罪不起的，是以连当地知县都对他为首是瞻，更别提这一众百姓了。今日就是这陈钰清的母亲过七十大寿。
　　两人怀着别的心思排在后面，轮到他们进时被门口的小厮抬手拦了下来。“等等，你们俩带礼了吗？”那小厮贼眉鼠眼一脸嫌贫爱富的模样，看向他们的眼睛里满满的不屑。
　　确实，每个来贺寿的人手里都提了贵重的礼物，但他俩却也早有准备，刚刚打听到，说这陈家的老夫人衣食无忧，却偏偏在三年前莫名其妙地变得痴傻了起来，双目呆滞，再不肯说一句话，每天无意识般呆坐房内，不哭也不笑，请遍了各地名医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陈钰清虽然为人不厚道，但对他娘却是打心眼里的孝顺。
　　陌尹十分谦卑地做了个揖：“财物确实没有，但我们俩另备了一份别的礼物。我们两个可以把老夫人的病治好。还烦请小兄弟让我们进去道个贺。”
　　小厮有些犹豫，看两人的衣服绝不是什么有钱人，而且像这种毛遂自荐的江湖郎中比比皆是，每次都是些空说大话招摇撞骗的伪神医，可是要真能让老夫人恢复正常的话，这么仓促地把他们赶走，这罪过自己可担待不得。思量良久，虽心有怀疑，还是放他们进去了。
　　两人互送了一个眼神，第一步成功。
　　陈府的门已经很大了，待进去门之后才发觉那不过是入桃花源之前经过的那个小洞。目光所到之处看不到院墙，一条可容四五人并行的路直通向一处巨大的泰山石，路两旁坐落着各类奇花异草，虽值初冬，却依旧繁花似锦，右手边有一处假山石，中间一个小洞，一道小瀑布自洞口倾泻而下，落进下面圆形的水池中竟没一点声音。
　　迎客的婢女引着他们踏上一条小路，拐过那处假山，竟又进了另一个院子，那场景丝毫不亚于刚进门看到的，可以说比那有过之而无不及。
　　“怪不得这镇子上那么萧条，原来钱都被搜刮到这里了。等接了这笔生意，我一定要讨一大笔银子。”岚溪走在路上愤愤不平地哼哼。
　　“向来以行侠仗义为己任的你居然也开始贪起银子来了？”陌尹在一旁小声玩笑道。
　　“我这叫就事论事。”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了会客堂。
　　婢女进去通报，不多久，就有一体态肥胖地男子自屋内蹒跚挪出来，身上华丽的外袍裹着几乎要挤出来的肉，随着他每走一步颤上两颤，油光满面的脸上横肉放肆地铺开，两只眼睛几乎被压成了一道缝。他颇不在意地打量着岚溪和陌尹，良久开口，声音似被砂纸磨过一般，沙哑得让人浑身起疙瘩：“就是你们两个说能都老夫人笑？”
　　“是的。”岚溪答。
　　陈钰清将目光锁到她身上，看到那把斩鬼刀忽然变了脸色，一甩袖子转身就要走：“你们二位还是走吧，陈府恐怕不太适合你们。”
　　“是陈府不适合，还是陈府里的一些东西不适合？”陌尹忽然开口，凉凉地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