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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生日 “终于不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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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
立政殿。
也许是一切都太过得意和顺心，李世民突然病了——毫无征兆，没有预料，但是很严重——就像他六岁那年得的病一样，竟然一病不起，令太医们束手无策！
“皇后娘娘，您去休息吧！”妃嫔和宫女们不止一次地劝说，看到日益憔悴、疲惫不堪的皇后，她们又是不忍，又是心疼。
“陛下不醒，我怎么能休息呢？”怎么劝都是没有用的，她一直守在他身边，就是不肯离开……
其它妃嫔才意识到：皇后可以和她们分享一个健康的皇帝，因为他始终会回到她身边。但是现在，他是她一个人的，恐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再也看不见，她必须“霸占”着……
夜深了，宫人们也打起了磕睡。
“观音菩萨，求求您救救陛下！昭儿愿意用自己的寿命换取陛下的健康！爹和娘说我是您赐给他们的女儿，我愿意回到您身边继续做您的婢女，观音菩萨要救救我的世民啊……”昭儿跪在地上虔诚地祈祷。
虽然是很小的声音，却饱含着深情和真诚，让听者闻之落泪——因为宫人们已经从睡梦中醒来，流着眼泪却不敢发出声音，害怕打搅这份神圣和宁静……
佛教是北魏皇族后裔家传的信仰，昭儿因为囿于皇后身份，不可能公开支持或反对，但是现在她真的希望世上有观音菩萨，可以救救世民！
“昭儿、昭儿、昭儿……”世民在低声的呼喊，惊醒了趴在床边的昭儿。
“世民、世民……”昭儿抓住世民伸出来的手，喜极而泣，“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怎么又让你流泪了？”世民露出微弱的笑容——多少次了？在有着温暖阳光的清晨，睁开眼睛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发现活着很好！
“世民——”昭儿紧握着世民伸出来要为自己擦眼泪的手贴在脸上，激动得不知该怎样才好，“太好了！我是太高兴了！”
世民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好像只是为了考验爱着他的那些人，没过几天竟好的差不多了！
“终于不用再喝药了！”世民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那是什么？”突然发现昭儿腰间多了一个红色的小锦囊。
昭儿一愣，转而笑着对他说，“是丽质在宫外给我求的护身符，你病了以后，不知道孩子们多担心，丽质到弘福寺为你祈福祛病，也顺便为我求了个平安符！”
“我们丽质啊，真是孝顺的孩子！”世民觉得很欣慰，“过几天，又能见到宝贝女儿了！”
腊月二十二，李世民的生日。
一个明媚的清晨。一直下着的雪突然停了，只是淡妆素裹得把这皇宫打扮得更加美丽和庄严，尽管窗外寒气逼人，立政殿内却是暖意融融。
“臣妾恭祝陛下万寿无疆！”昭儿行礼。
“不求万寿无疆，只求相守到老！”世民一边拉起她一边笑道，“我们怎么每年都说同样的话呢？”
“但愿年年如此！”昭儿笑道。
“世民也愿意年年吃上一碗你亲自煮的长寿面！”世民拿起筷子，一脸的幸福。
面前是一碗昭儿亲手煮的长寿面，自从窦氏去世后，每到世民的生日，她总会早早起来亲手煮一碗长寿面。不仅因为世民说过，吃她煮的长寿面最幸福；在外打仗不能在家过生日的时候总是想起那碗长寿面；更因为在昭儿的心里面充满了感激，因为这是世民的生日，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个天赐的礼物！
夜色降临，两仪殿里却是灯火辉煌，一片热闹祥和的气氛。白天，世民在太极殿里宴请群臣及国外使节，形式上的繁华与热闹不免显得有些喧嚣。今天在两仪殿的都是些“自家人”：后宫妃嫔、王子王妃、公主驸马以及长孙无忌、高士廉一家及其它近臣……
“好嬉戏，颇亏礼法”被人数次直谏的太子李承乾颇为低调——母亲对此自然是严厉批评，父亲则只是重赏了进谏的人，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哪个年轻聪明的孩子不爱玩呢？何况承乾思维敏捷，处理政事也慢慢进入了角色，何必要求太苛刻呢？
相对于大哥，李泰显然更春风得意——刚出生不久的长子李欣深得长孙皇后和李世民欢心，准备再大些时候便抱进宫来亲自抚养……
刚刚出嫁的长乐公主和驸马长孙冲一起画了一副《群仙祝寿图》，但见画上祥云霭霭，仙鹤翩翩，群仙更是神态各异，逍遥飘逸……李世民自然龙颜大悦，看到被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初为人妇，和驸马又是十分恩爱的样子，便与皇后欣慰地相视而笑……
在父亲的赞叹中，丽质左一声“父皇”右一声“母后”，仿佛又恢复了小女孩的姿态。
“都是小妇人啦，怎么还是老样子！”长孙皇后嗔道。
丽质则因为看到舅舅（现在已经是公爹）的长孙无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小妻子的一举一动都被长孙冲看在眼里，宠溺地笑起来……
“五姐和驸马送画，我也献丑写了《百寿图》给父皇贺寿！”说话的是文静的临川公主李孟姜——韦贵妃的女儿。
因为李世民酷爱书法，皇宫里的王子公主都是苦炼书法讨父亲喜欢，被父皇起名为李孟姜的临川公主更是不负期许，写得一手好字！
“好！”看到女儿为自己送上的《百寿图》，李世民由衷地赞道，得意地转身对旁边的长孙无忌说，“看看我的女儿，小小年纪便能把字写得这么好！”
“有其父必有其女嘛！”长孙无忌很是会意，顺着他说道。
一旁的韦贵妃虽然听得很是开心，却很是谦虚，替自己的女儿说道，“陛下过奖了，司空大人谬赞了！”
“姐姐们好厉害啊！我要把字写得最好，和父皇一样棒！好不好，母后？”只有五岁的小李治趴在母亲腿上问，周围的人全都被他的天真和认真逗笑了！
“父皇亲自教你，一定会写得最好！”李世民大笑，伸手把李治抱在自己腿上，猛地在儿子脸上咂上一口，而小李治则因为父亲的亲昵咯咯大笑起来。
还未来得及开口回答的长孙皇后看到其乐融融地父子俩，充满爱意地笑了……
“孩儿共祝父皇身体安康，万寿无疆！”看到儿女成群为自己贺寿，满堂欢喜，李世民觉得很欣慰，尤其是大病之后，对这样的场面倍觉珍惜，不由得伸手放在昭儿的手上……
早上是爱妻一如往昔、饱含深情的寿面，中午是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天可汗寿宴，晚上是儿女承欢膝下、幸福洋溢的家宴……一个人的寿辰还能要求什么，怎样才算幸福的顶点？
多年以后，贞观二十一年，又是李世民的生日！恍若隔世的盛大彰显着大唐的国富民强，在李世民眼里却因思绪飞往别处而化为云淡风轻——李祐叛乱被杀，承乾和青雀被王位争斗灼伤了——乾儿客死异乡，青雀远在异地，丽质病故了，就连最疼爱的兕儿也……身为人子、也身为人父的李世民想到从前感慨万千，对着长孙无忌等人说道，“今日吾生日，世俗皆为乐，在朕翻成伤感。今君临天下，富有四海，而承欢膝下，永不可得，此子路所以有负米之恨也。《诗》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奈何以劬劳之日更为宴乐乎！”说完老泪纵横，周围的人也见之悲泣……
我的承欢膝下永不可得，可老天连儿女承欢膝下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呢？！昭儿啊，为什么你一走，世界全都乱了？为什么万人齐拜，我终究还是成了孤家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