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女帝凌仙》故国有虞

60、灵栖师叔

　　这思维玄之又玄，无从开始，亦无从结束。心中层层迷雾拨开，而后又再度衍化。

　　隐隐里有梵音佛唱，诸僧侣、比丘、信徒虔诚拜倒，口述庄严大法。天花乱坠遍涌金莲，白莲净土如恒河沙数，层层叠叠的铺展开来。金幢并法幡摇荡，十二品金莲台上众生不语，佛陀拈花而笑。

　　又有漫长历史画卷展开，燧人氏举火仓颉造字，人道秩序规则形成而后完善。诸子百家无数大贤谈玄论道，穷究至理。儒家浩然正气冲天而起，墨家机关兵家行伍法家律令春秋刀笔，如是种种，不一而足。

　　明空身处其中而又居于其外，只觉得再不知今夕何夕，不住沉迷。

　　陡然间那碑面之上大放光明，诸多景象有如受到牵引，不自觉拉扯过来，刻入石碑之中。周遭白茫茫雾气变动，自行退散开来。露出九方一模一样却又全然看不分明石碑。原本存在着的不知名云纹符篆一寸寸淡出，而后席卷，将那石碑牢牢束缚。

　　神魂识海中无端多出一段记忆，却是在那遥远远古部族时期，人族兴起征战杀伐，获得偌大地盘。有大能者执剑而起，反抗那诸天神魔、莽莽异族。

　　后天地大定，人族地位确立。人族王朝产生，诸天神魔、万千异族不得不退避一方，暂避锋芒。有大能者收天下之金，铸造九鼎，镇压天地。其鼎之既成，五采焕炳相杂，不待金色以为炫耀。亨鬺上帝鬼神，遭圣则兴逢乱沦没。

　　心中激荡，神魂识海中似有不稳之迹象，却又为那紫薇帝星镇压，默默潜伏。

　　警兆突生，明空正待细观，便见那景象破灭开来。脑海中生出后继无力之感，神识引动，泛出丝丝缕缕尖锐疼痛。

　　双眼睁开，目中似有光华闪过。给公孙红湄与傀灯二人递了个放心的眼色。便见那亭中说法辩论仍在继续，茫茫雾气展开，随着亭中人话语吐落，展现出不同景象来。

　　正所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修为高深领悟静候者固然可以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却也并非是任何人士皆可以达到那境界。莫说是平常人，便是那名传一方的大儒，也不能保证其每一次授课皆可以使人深省，启人智慧。更多思想便如那镜中花，水中月，并不为世人所得。更非是寻常人等可以领悟。大概也只有那传闻中的上古圣贤，方可以达到那一言一行皆发人深省启迪民智的地步。

　　而这汀洲幽境虽无法将诸多颖悟灌输于围观者脑中，却可以将其衍化出来，助人理解。这也是为何此次盛会选在这地方，而没有阻人围观或者择一其他地界。

　　只是这一眼望过去，明空却是看到了不同。实则先前观那湖中小亭时，目光心思大多随那亭中经书典籍、前人遗迹流转，并没有过多关注那亭中人所在。而现在这一望过，却隐隐然感到缺失了什么。

　　心头微动，却是于一瞬之间反应过来，那原本冲霄而起排斥四方的气机已然不见。虽仍有不少散落光芒聚散，却与先前景象大有差异。胸中蓦然生出种种凝滞烦闷之感，一眼望过，那天还是那天地还是那地，亭中景象也一切如常全无多少改变。

　　隐于袖间的乾坤袋突然蹿动，一抹银光尚不及反应，便自动流转出来。落入一只修长白皙，晶莹玉润骨节分明好似全无半点瑕疵的手掌。耳中清泠泠的声音乍破，好似金玉相扣水珠泠泠。便听得一陌生男音道：

　　“不错，果真是其人门下。”

　　不由自主的自蒲团上站起，看似平静的面色掩盖不了那目中的惊惶。明空把眼望过，但见一面目清俊的男子出现在身前，掌中所拿的，正是那少清玉阳虚无成化元明大洞天中，那便宜师尊赐下玉简。

　　但见得其人眉眼清俊，羽衣雪然，长发以莲冠高束。袖口领角隐现玄金符箓。腰间坠了莹白一枚玉佩，简刻云纹。当真是气韵高华，道韵古朴。其音清冷，便似那昆山玉碎，碎琼乍止。

　　只让不管其气度风华如何，最使明空不安的是其人神情举止，一举一动间皆像极了那便宜师尊亲临。

　　古怪的感觉延展开来，纵使是那不一样的面目打扮，身形气度，气机流转。可心下无端生出种便宜师尊当面的感觉。明空心中思绪流转，该有的礼仪却是无有半点疏忽，却是当即拜倒道：

　　“明空见过前辈。”

　　实则自这男子出现之时始，周遭的一切便好像寂灭静止开来。无数景象生出而又湮灭开去，弹指瞬息间两人竟是跨越过极其遥远的距离，身处在极天罡风之间。

　　如此手段，在太微仙宗时亦曾见公孙红湄那不靠谱的师尊紫枫道君施展过。一瞬之间天地变转，虚空挪移。只那时在那紫气朝阳大化妙有太上大洞天种，感受远不如今日这般震撼。只让人凛然生敬，却又无比渴望向往着掌握这力量。

　　“日月为明，万物皆空。”

　　指尖缓缓摩动过那玉简，陌生男子低喃一声，转而对着明空道：

　　“我名九栖，你可叫我师叔。”

　　微顿，便见那人继续补充道：

　　“当然，贫道另有一道号为灵栖，却是在那东华州时所用。你既是从此州而来，当知晓一二。”

　　面上勉强维持平静打破，明空却是不由得轻呼出声，再也不能如先前一般，强作镇定。

　　九栖是谁无人可知，灵栖其人，却在东华修炼界中大有声名。

　　当日初入南柯秘境，明空曾在白蛮部落中遇得昆仑派元明清一行人。其人眉清目朗，身形挺直，行走间风华内敛气息圆融，非同一般。自有一番仙风道骨使人信服意味。其父则是玉清道中一真传弟子，五百年前某次外出历练中被拉入此地，苦心经营百年，立下玉清道统。又因门派位于昆仑山上，故而称之曰昆仑，乃是大魏王朝数大道门支柱之一。

　　玉清道与太微仙宗、云梦仙宫、天师道等同为东华修炼界五大仙门之一，擅长雷法，赫赫煌煌威能广大，乃诸阴竦鬼祟之物克星。又兼之有生死、幻灭、时光之道，势力强横神通广大，传承久远。于七千年前兴起，迅速跻身东华顶尖势力之中。

　　其开派祖师，便是那灵栖真人。乃是不输太微仙宗祖师爷太微仙主的绝世人物。

　　据传其人本是天外人士，偶然降临于东华州中。合纵连横立下玉清道统，使之成为传承久远的仙道门派。更曾以一己之力打上妖修异类云集的十万大山深处，使得那堪堪获得喘息之力的妖族祖庭苍莽云庭就此覆灭。余者皆不足畏惧，难成气候。时至今日亦不曾喘过气来。

　　彼时的太微仙主早已飞升，东华修炼界内人心浮动难成体系。而那号称聚十二面招妖幡在手可以令万妖俯首莫敢不从的招妖幡固然丢失三面，另有二面为太微仙主所毁。却有七面掌握于七位长老手中，图谋大变。

　　十万大山不同其他，乃是传闻中自东华开辟以降便已经存在，却是比之那太微仙宗、楚地更为久远。后来几经发展，又有上古天妖魔神血脉流入其间。其深其远，危险重重，便是坐镇此间外围的太微仙宗弟子平日里也不愿轻易进入。却是多赖这一位不畏险阻，深入其中。

　　若是仅仅如此尚算不得什么，自无法同太微仙宗那位惊采绝艳凶悍绝伦的祖师爷相提并论。只不过舍此之外更有传言，这一位曾涤荡群魔，使得强横一时的上古魔道轰然破碎，分化成今时今日诸派并存互相龃龉局面。并不和谐。

　　却是说那七千年前魔道之中曾出现过一位天才人物，天纵绝伦神通广大，几乎以一人之力整合魔道。又招来域外天魔，停留于东华州外围，使得东华修炼界几乎陷入灭顶之灾。

　　如是种种，不一而足。

　　只不过据传此人早在立下玉清道后不久便飞升而去，仅留下几部直指飞升的大道功法以供后人参详。其人则早早消失于无垠星空之中，再不知其所踪。

　　脑中的第一反应是这人在开玩笑，不过明空很快便反应过来，仅凭其展现的实力，便无欺骗作弄自己的必要。又听及其口中所言，当即从善如流道：

　　“明空见过师叔。”

　　却是对自家那便宜师尊来历愈发捉摸不透。且不去说那人名姓如何，单太微仙宗也好玉清道也罢，全无半点多余的有关这位灵栖前辈及其师门介绍，纵是有也不过影影绰绰，看不分明。便可知其来历神秘，并非己身可以轻易打听。因而此音一落，明空并不去行那巴结讨好亦或者是顺杆子上爬的事，只默默立在一旁，静听其人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