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稷下学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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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时光，倏忽即逝。莫说是明空这等修行中人，便是于那普通人而言，也不过一眨眼功夫。
公孙红湄耐不住寂寞，又是首次见得这不一样的景象，心中对于明空的那点担忧放下。自是大为好奇，拖着安余把这历史悠久繁华非常的东都城逛了个大半。
也是安余其人好脾气，再加上个出生世家交游广阔的青尧先生高足方云，倒也没什么不开眼的去寻这两人麻烦。若不然单以公孙红湄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迟早生出事端。
偏偏其人还一脸一无所觉模样，行事肆无忌惮不加收敛。只累得那安余、方云两人是有苦难言，怨念深重。
好在公孙红湄知晓轻重，有惊无险的挨到了第三天早上，同进入东都之后便甚少外出的明空一起，向稷下学宫而去。
佛门西来，欲要在大魏王朝范围内推广佛法，招收信徒，自无法避过以儒家为首的原有势力。多年前的失败更使他们认识到，只有获得大魏方面的官方认同，才能够拥有长久发展。
君不见那大昭建立之初，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儒家亦不过那滚滚大势中的一颗小小棋子。若非得到了大昭某任帝王的认同，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又如何能有今日兴盛局面？而剩下如法家、兵家等，也多有在朝中任职，苦心经营，方使得自家学说得以流传发展。
学术之争，更甚其他，稍有不慎便是那不死不休局面！佛门所图非小，自是对这打入大魏的第一战看得尤为重要。
天刚蒙蒙亮，冬日的薄雾中还遗留着些许昏暗色彩。明空、公孙红湄两人虽受于此间限制，诸多手段无法施展。却也是道体初成，不惧这世俗冷暖，冬日严寒。只苦了眼巴巴贴上来的安余、方云两人，虽平日里通彻五经六艺多有锻炼，却也冻得难受。偏偏还要维持着那点近乎不存的男儿风度，极是痛苦。
公孙红湄到没有添乱或者说出什么不好的话语，只那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嘲讽意味十足。倒是明空与傀灯两人面色平静，目光淡然，仿佛天大的事也无法使其动容。
如此行不多时，至得稷下学宫范围。便见那前面人山人海，热闹非常。
安余、方云两人对视一眼，都从中看到不一样的味道。
这两人一为南山书院学子，东篱先生陈尧卿高足；一为东阳书院学生，天子帝师大儒颜青尧先生门人。在士林中的地位皆是非常，对今日稷下学宫中的这场论法亦是极为重视。
因此更是知晓，这稷下学宫，并不是随意的什么人都可以踏足的地盘。
太宗皇帝创办稷下学宫，汇集天下人才。并不拘于儒家、法家、兵家、墨家、阴阳五行家甚至农家、小说家之分，却也并非是，全然无有丝毫门槛界定。
一家独大的儒家且不去说，四大书院声名广布，并不屑于去争抢这天字门人皇家学宫的虚名。余者如法家、兵家、墨家、阴阳五行家等，却是从中看到了机遇。不少宗师大贤舍下面皮，入驻其中以求传播自身思想，使得本门学说发扬光大。
实质上即便是一家独尊享誉天下的四大书院院主，也都在其中任有职称。
稷下学宫每三日一小辩论七日一大辩论，舍此之外，更有固定时间段的交流论道活动。东阳书院南山书院等四大书院虽不属于稷下学宫管辖，亦不受朝廷管制，却也有固定的交流论道时间段。
四大书院轮流做东，每隔二十年一轮，最近的一届恰是轮到东阳书院。堪为大魏王朝难得一见的学术盛会。
不过那最近的一届恰于三年前展开，且四方书院院主多年事已高，不适远行。因而此次与佛门之间的谈道论法活动，除去身为东道主的东阳书院院主颜青尧先生亲自到场外，其余三方书院皆只是派遣得力门人弟子前来。
但饶是如此，此番活动盛况极大，足以称得上一场盛会。
前提是这盛会中不具有诸多的平民百姓。
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教化众生泽被天下。个中艰苦，自非常人可以体会。
天子牧民，统御众生享有天下。自是不愿出现任何不确定因素，尤其是天威赫赫的大一统王朝。
故而有祖龙焚书；昭武罢黜百家，独尊于儒。
儒家几经发展，方形成本朝太宗皇帝时四大书院名扬天下力压百家局面。又经今上即位以来种种宽容仁厚，方隐然超然世外，凌驾于世俗皇权之上。
这却并不代表可以就此高枕无忧，至少像这样人山人海民众聚集的情况，并不是安余、方云等人所想看到。
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皇室中人对儒家的戒备，从未有过放松。而当今的那位皇帝陛下，却并不是什么宽厚仁慈之人。此前不过是即为不久人心浮动，诸多种种变数齐发，方抬高借用儒家实力以打压其他。待到腾出空闲来，却未必不会对以四大书院为首的儒家势力下手。
安余、方云两人皆是儒家当代的杰出人士，年轻一辈执牛耳者。不管他们自身是否认识到，关于某些事情的看待，却已超出绝大多数的同辈弟子。因而甫一见到这稷下学宫前人山人海情况，脑子里闪过的第一念头便是有大事发生。
倒不是说这两人不曾见识过什么世面，实在是东都城中非比寻常，一举一动牵连甚大，不得不小心行事。稷下学宫更是学术圣地，远非什么庙会市集之所。委实不应该，发生此等盛况。
几人远远望过，但见得人头攒动，一派嘈杂。皆无法想象这便是那传言中的学海圣地，百家学子心向往之的交流辩论之所。
君子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行止做为皆有其法度。
稷下学宫虽百家聚集，人才混杂，却也非是什么鱼龙混杂纷乱不堪之地。行事做为多循古礼有古仁人之风。
眉头皱起，那方云当先一步越众而出，前去打探情况。其人乃是天子帝师颜青尧先生门下，聪明机警少有贤才。家族势力亦非同凡响，乃是大魏九大世家之一。在这东都城中势力广大实力强横，累世经营，名声亦是极好。
此番亲自前往南山书院，引得明空、安余两人前来。虽不是其人本意，可一路上多蒙明空相救，有心报答。鞍前马后却是带着公孙红湄与安余两人把这东都城逛了个大概。也因此并无人反对。
不过其人堪堪到得人群之间，还未来得及问话。便见那呼啦啦跪倒一大片，不住有人口中言道“见过大师”“阿弥陀佛——”“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云云。
目光微变，脸色当即铁青一片。方云凝目望去，便见那周遭呼啦啦空出一条道来，一做沙门打扮，面目秀逸身姿超凡的身影少年僧人越众而出，向着那稷下学宫大门行去。
但见得其人目光温润，眉目静雅好似清莲华。身长玉立，纤长白皙的手掌合拢。双手合十，低眉敛目间众生沉浮过境，悲悯自然。一走一动间好似有梵音佛唱，莲花遍地众生喜乐，佛国万千。
莫说是那无甚法力见识的普通民众，便是儒家弟子如方云、安余等，也不由生出平安喜乐放下一切之感。
流光剑自掌中探出，银亮剑身划过耀眼寒芒。剑身半出，铮然剑鸣声响震动一方。
安宁静谧局面打破，人群复归热闹。望向那少年僧人的眼神却是尊崇而敬畏，更多的亦是小声向周围人士谈论讲述那少年僧人来历，及其所行种种。
书生安余本站在公孙红湄身旁，落后半个身子。便在那剑鸣声响的第一瞬间，清醒过来。身周蓦然升起一阵寒意，便见那公孙红湄以手按剑，绷直的背影里说不出的锋锐。心中转念，望向那少年僧人的目光自是带了十足忌惮。却是打定主意向方云询问这人来历。陡然间清冷冷的目光往来，不自觉打了一个寒噤。但见那少年僧人周遭种种异象打破，便好似再简单不过之少年，不见半点奇异之处。只那眼神竟是如斯漠然，不含半分情绪。便好似那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神魔，无有丁点波动。
心中泛起一阵古怪荒谬，安余却是猛地一下想明白：
那少年僧人看向的又岂是自己，分明是那超然世外实力强悍的明空与公孙红湄两人！
这两人的来历安余并不十分明晰，却也清楚当是那超凡入圣远超凡俗那一类。又亲自见识过明空施展种种非凡之术，护持自己与方云到得东都。凡此一类，不入正统为儒家学者所忌，斥之以怪力乱神。可在那正史野史中，却从不曾消磨其痕迹。
如此说来，那少年僧人，当非是凡人！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稷下学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