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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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山石滚落，凌冽山风刮擦。云海漫漫，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派云雾翻滚。只此身独立于脚下方寸之地之间，无有丝毫凭依。
双目之中神光湛湛，精气内敛。眉宇微展，狭长眼尾舒展开来，心念动处，脚下无端生出一宽不过些许的小道来。
小道尽头之处，是一片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的玉宇琼楼。
掌中长剑发出阵阵激鸣，脚下踏出，尺水映寒芒眸中飞快划过点点不知名情绪。天旋地转周遭一切好似被莫大的力量挤压扭曲反转，头脑一阵强烈眩晕，等到好不容易稳定身形环顾四望，己身已然置身于一巨大飞瀑之下。
涛涛水流自一眼望不到头的天际掉落，氤氲水汽弥漫。雷鸣般的水声炸响动荡耳膜。
静心凝神，周遭景象视若无物。双目闭紧，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动。饶是如此，心下却没有任何半路脱逃打算。脚下步伐更是无比坚定向前行去。
陡然间有龙吟凤鸣之声作响，那飞瀑之间由上而下垂落的水流倒卷，携了种种不可言说之威能奔腾而起。半空之中化巨大水龙，嘶吼咆哮。
又有大鸟自茫茫不可见之天际飞来，鸡头、燕颔、蛇颈、龟背、鱼尾，透明水色。却正是一只水色白凤。
龙凤合鸣交颈痴缠之景象现，风云相从百鸟齐鸣。
脚下步伐踏出，明空面上却是一派无知无觉，看不出丝毫多余情绪。耳际九幽冥血翼散发阵阵幽芒，半空之中的水龙水凤蓦地一声激荡，身躯急剧变下。俄而化一细小水滴，从虚空坠落，落于明空指尖。
指尖光华闪过，龙凤交缠，转瞬即逝。
握剑的手不知不觉间发出无法为自身理智控制的点点颤动，冥冥之中似是有什么和自身关系极大的东西落入掌控，却又不知该如何言明。如是又不知走了多久，耳际一声剑鸣声响，双目不由自主的睁将开来。
但见一凉亭，一尾凉席。两方蒲团对放，有俊朗轩昂的青年道人跌坐此一方蒲团之上，目光温纯，身如利剑。透出不可捉摸的气势来。
明空并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普通凡人，更不会因为丁点小事而产生什么大起大落情绪。前世那场突如其来的大劫，秩序败坏所有的一切都面临重铸。这之间更不乏身份高贵修为深不可测者，出入往来，甚至陨落。
只是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她所遇到的高人之中，却没有哪一位能够与眼前这道人所能相较的。
纵使是远远瞧过一眼的太微仙宗掌门，成名已久的清虚真人，也不能够相比。
摈弃心中杂念，恭恭敬敬的深施一礼。明空自报家门道：
“太微仙宗弟子明空，见过前辈。”
以手指那一方空着的蒲团，目光于明空面上扫过。那道人淡淡道：
“坐。”
待得明空坐定了，又开口道：
“且将一路经历之事，尽数道来。”
那道人目光温淳，面上一派清冷凝素之色。语音里自有一股言出法随不可更改意志。
静气凝神，收敛了眉目跌坐一端，微微侧了半个身子。惊讶只是一瞬，也不多做修饰，只把这一路来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的诉说了一般。便连那位洛华师兄不经意间的几句提点也不曾漏下。
只虽是如此，却不曾带丁点的个人情绪。
神色淡淡，目光好似极温和的看向明空，又好似看向了那冥冥中不知名所在。眼见得明空住了嘴。那道人方才微微颔首道：
“你来此有何打算？”
心思斗转，明空亦是明白这便是机遇所在。因而并不忸捏，大大方方的行了一礼，方才继续道：
“明空所求，惟那仙道路途之上的绝顶风光。此生此世，绝不为人下叫人小瞧了去！”
眼见那道人并没有什么表示，面上沉静辨不分明其所思所想。抿了抿嘴唇，明空又补充道：
“明空向来便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之人，此身多遭困厄，半是天数半是人为。”
“明空却也不愿，束手就擒让人欺凌了去。更不愿，让那欺辱了我武氏一族的就此逍遥！”
“还请前辈收留！”
正容敛色眉目间一派坦荡，明空认真道。
神色淡淡好似于此并无多少反应，“嗯”了一声，那道人不紧不慢问道：
“你可有想清楚？”
“是。”
诸多种种关于眼前这道人的传闻纷至沓来，心下却是早已有了决断。故而此一声回复过来竟是分外迅速。
早在去往楚地之前，洛华师兄便像明空透露了不少口风。先前亭中相会之时更是仔细讲述了一般这道人的种种怪癖。
此人乃是太微仙宗中一位不出世的大能，修为高深法力深厚，不是一般人等可以等量。此般也是无意之中起了收徒之意，交由门人弟子考察一二。
洛华乃是道人二徒，入室亲传。平日里负责一应俗物，整理诸多事项。
因见明空资质心性皆是不凡，留了几分心思。却是有心让明空拜入道人门下。
只是这道人收徒也最是严格，却不是寻常人等可以想象。且收下的弟子大半被其逐出了师门，斩断这师徒因果。
道人收徒最多不超过九人，以入门先后论，洛华排在最末。却在短短不足上百年间成为二师兄，授徒之严，由此可见一般。
“贫道立下的规矩，洛华可是交代明白？”
舍去那一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修炼界中广为人知的繁文缛节，这道人的规矩却是如此简单粗暴，极具剑修大开大合风格。
一者，不可重师；二者，不可惹是生非多生事端，更不可将事端引至师门；三者，不可避事怕事......
而这其中还有一点未曾言明的便是，诸多疑惑、修行碍难，道人从不会主动讲出。
如是种种者，不一而足。
心下默念一般，愣了愣神，明空方才恭谨道：
“明空皆已记下，定不会师尊为难。”
“如此，便入贫道门下。”
以指点出，有玉简凭空而出，现于明空身前。通体碧绿，上有剑痕一道。
“且退下。”
以袖扫过，周遭场景变换。明空尚来不及再言，便重回先前醒来之际那座小屋之前。
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穿了月白色道袍的男子自小屋中走出，温和笑道：
“师妹此去，可是如愿？”
目光扫过明空指尖玉简，那洛华师兄却是起袖打一稽首，恭贺道：
“尚不及恭喜师妹，马到功成。我门中又再添一人！”
“全赖师兄指点。”
还礼一般，明空接口道：
“今后诸事，还请师兄不吝赐教，一一道来。”
“合当如此。”
将明空引入屋中坐下，又将周遭禁制起了。洛华方继续道：
“却不知师妹所选用的是哪一门功法？”
又恐明空并不明白自家意思，自失一笑，进一步解释道：
“师妹可否将手中玉简予愚兄一观？我太微仙宗三大真传功法，太上寂灭诀玄相万妙诀星辰奕剑引，皆是直指飞升的大道功法。师妹既入师尊门下，当定下道途择选一门日后修习才是。”
脑海之中不自觉的浮现出那三座一模一样的巨大牌坊，心下微动，明空却是明白此当就是面前这洛华师兄所说太微仙宗赖以传承之三大真传功法。只是那第四座，却又不知如何生出，又有着什么样的效用。
淡淡的悔意生出，很快为明空斩断。手中玉简递于洛华，不过片刻之间便见这位向来处事不惊温和如玉的师兄皱了眉，口中发出一声不小的惊咦。
“不成想师妹所选的竟是这一门功法，如此一来，便是愚兄有心只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眼见得洛华一脸讪讪，明空不由得安慰两句，好奇的问道：
“却不知这门功法有何特殊之处，竟然引得师兄如此碍难？”
实则那师尊并不是什么多话的，明空得到这玉简不过盏茶工夫，并无时间探查。是以并不清楚这其中记载的是什么。只是隐隐约约间感觉当不会是太微仙宗三大真传功法中的一项。
洛华并无隐瞒意思，却是苦笑一番对着明空解释道：
“师尊所知庞杂，不是我辈可以揣度。舍太微仙宗三大真传功法之外，更有不少优秀功法并非出自太微仙宗，乃是师尊在外所得。其中又以师妹选择这功法最为强大。”
“只是我辈中人，修仙炼道叩问长生，求的便是那大逍遥大自在。无拘无束超脱六道轮回之外。”
“师妹若是想学阵法丹药符篆亦或是其他也好，愚兄虽不精却也可以指点一二。唯独此门功法，并不是愚兄所好。”
......
“师妹也莫要气馁，安心修习便是。师尊他老人家既然将这门功法赐下，自有其用意。我等也无法揣度。”
“但师妹需要注意的是这玉简不单单是功法传承，更是我等门下信物。其上更有师尊印记一道，万不可遗失。”
“师尊极少理会门下诸事，可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前去询问了。师尊也会不吝解答。师妹现下修为薄弱，凭手中玉简每隔十年倒可以面见师尊一次，需要注意的是莫要以无关紧要的事扰了师尊修行就是。”
言毕，递过一道玉符。却是对着明空道：
“师妹既然已经筑基，楚地一事，却是不必再过操心。此番虽一举筑基，步入筑基中期，还是好生修行稳固境界才是。此地乃是为师妹所留，师妹若是有意，报备一般去往天玑峰也可。贫道于此，便不打扰。”
天玑峰乃是太微仙宗中内门弟子所居，明空既已筑基，搬入此峰也是理所应当。只不过想到眼前这位洛华师兄以足以秒杀绝大多数真传弟子的实力混迹于一甘内门弟子中，明空却是不由得生出了几分不同心绪。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拜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