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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世界六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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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为读书人,不会不懂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吧?我要是把你现在这模样给别人说出去,你觉得别人怎么想你呢?堂堂举人老爷竟然贪图正妻嫁妆,意图侵占,在婚后与下人行苟且之事,想必你的同窗和朋友会不齿你的所作所为吧。”
须尽欢这番话正中费清心脏,费清因家境不殷实,同窗没少在背后议论,南明书院的学子,父母不是富甲一方就是官宦子弟,单拎一个出来对费清来说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若不是因着须家的缘故,费清连南明书院的门槛都摸不到。
费清脸色如调色盘般变了几变,须尽欢竟然觉得有些好看极了,可惜这会儿只有他们二人,不然她很乐意拉着其他人一起看费清变脸的。
费清脑子飞快转着,他能摆脱以前的身份,成为富人家,过上了出门有小厮伺候,家里绫罗绸缎,山珍海味任他选,现在让他过回以前那拮据,饱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费清不敢想自己会不会疯。
费清眼底弥漫着一片漆黑,吓得须尽欢心头猛地一跳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稳住了心神,好在费清这会儿还有理智,若是弄得鱼死网破,他现在拥有的都会失去。
避免忍不住做出错事让自己后悔,费清攥紧双拳,在须尽欢害怕警惕的目光下转身飞速离去,待费清背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里,须尽欢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后脖颈处一片冷汗,勉强扶着身旁座椅手把,回想刚才,须尽欢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费清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杀意。
费清一人在酒楼二楼的角落里喝着闷酒,没成想在这里遇见了同窗王铭。
“这不是费兄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介意兄弟坐在这里吧。”刚结束一桩生意的王铭没想到会在酒楼碰见费清,南明书院谁人不知费清娶了青海城最美的女人,成了须家的上门女婿,不在家里温香软玉,却跑来酒楼喝闷酒,看样子有事情,王铭心思转动。
费清记得王铭,身形高大模样彪悍,与读书人二字不沾边,若不是和他同一级,费清根本不会把王铭和南明书院联系在一起,王铭家里做的珠宝生意,在他印象里王铭家和须家还有生意上的往来。
王铭长腿一跨,坐在费清对面,给面前酒杯倒满,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你跑出来喝闷酒该不是和家里的娇妻吵架了?”
“话说这段时间怎么没见你那大舅哥啊?”
“费兄还是说有别的烦恼,不妨说出来,兄弟好为你排解忧愁啊。”
费清闷头喝酒不说话,可酒后的人又怎么能控制的住自己呢,费清没多久就把一切吐了出来。
王铭哈哈一笑:“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这件事也容易,我可以先给费兄把钱垫上,费兄日后还给我便是了。”
费清仰着喝蒙的脑袋,突然对面前的王铭改观了,他以为王铭一个生意人会多么难相处难说话,两人没见几面对方就对自己慷慨解囊,费清忍不住唾弃自己。
王铭说着吩咐小二将纸笔取来:“费兄你也知道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不做亏本的事,所以今次借给费兄的钱,还需要费清写个欠条,亲兄弟还明算账,这样才能有来有往你说是不是。”
酒精麻痹的大脑已经让费清顾不得多想,眼前有个人愿意帮他忙,没管白纸黑字写的什么,王铭话没说完就被费清抢了手中的笔,连忙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王铭对费清的反应很满意,很是爽快的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放到桌子上:“这里是一万两,可以还清你欠赌坊的钱,要是下次有啥困难,你可以再来找我。”
留下费清对着那一叠银票呆愣着,仿佛不相信自己如此轻易的就有了大笔钱,如此轻易,完全没有费太多力气,费清心中忍不住抱着一丝侥幸,万一他能回本呢?
费清再次回到赌坊,再次坐上了赌桌,在旁人的起哄中,玩的越来越大,没多久就输光了手中的一万两银票,这下他真的慌了。
“费公子,你准备如何还清欠下的五万两银子?”
赌坊打手阴恻恻的话语还绕在耳边,费清根本不敢回头,生怕回了头就会被抓回去,他记得王铭说过,如果再有困难可以去找他,费清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打听到王铭在王氏典当行,费清径直来到典当行寻找王铭。
老板带着费清走到典当行内院的花园,王铭早就等候多时了,一见费清来了,王铭忙起身拉住费清坐下,将自己煮好的茶放置他面前:“费兄尝尝看,这是今年新罗的新茶,费兄尝尝味道如何?”
费清满头虚汗,急躁的心情被人突然强行按下,除了让费清更烦躁以外,没有任何帮助,费清三番四次要开口,都被王铭轻巧打断。
“王兄,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眼下我欠了赌坊的钱未能还上,若我逾期未还小弟将性命难保,王铭见状时机差不多了,坐在不远处,表情略显苦恼:“费兄,上次我私人给你了一万两,这件事我都没敢告诉家里人,家里管教甚严,这次若再借你,我怕......"
话没说尽,费清明白王铭背后的意思,无非就是怕费清无法偿还上着比钱,必须要费清做些抵押物荷藕他才算数。
费清忙表示:“家妻名下还有铺子田产,这些可以做为抵押物。”
王铭暗哼了一声:“不是兄弟不信你,这些东西你夫人愿意拿出来帮你,你就不会来找我了,我真心把费兄当朋友,没成想费兄如此糊弄我,来人,送客。”
“不不不,你误会我了,我没有那个意思,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愿意帮我,我都愿意给你。”费清一遍阻止下人将他拉出去,一遍急切的喊着。
王铭浅笑了下,挥挥手让下人都下去了,他不紧不慢的端起煮好的茶,慢条斯理地品尝了起来。
良久,在费清忐忑不安的目光下,费清从一旁花盆下抽出一张纸,递给费清:“这是一份契约书,你看下内容,没有问题的话就签字按个手印,你就可以得到五万两。”
费清捧起那份契约书,刚看了开头,他忍不住惊呼道:“你这是要我把我的结发妻子卖给你,不行我不同意!”
王铭仿佛没有听到费清的抗议:“这份契约只是在费兄还不上在下欠款的时候,你若回家能劝令夫人拿出家底来帮你还款,那这张契约自然不用履行,不然令夫人就要为我诞下儿女,无名无分为我履行一个妻子的责任。”
费清的内心天人交战,王铭来到费清身后,吐出一句句恶魔的低语:“费兄,只要你还上了钱,你的妻子还是你的,大家都是同窗自然懂得朋友妻不可戏,我以为和费兄的交情,费兄是信任我的,不然也不会出事了来训我帮助对不对?”
王铭的手从费清身旁穿过,拿起桌子上的笔递到他手里:“费兄还有什么不放心呢?签了字后就有五万两,还了赌坊的钱,回家取钱还了兄弟,你拥有的一切还是你的,没有任何变化,事后也不会有人知道你签过契约,是不是?”
每一句都像是踩在了费清最在意的地方,每一句都让费清在内心不停的说服自己,说服自己签下这个不公平的契约,自私到暂时让他忘记了那人是自己的妻子,一个活生生的人。
王铭满意的看着费清大笔一挥写下了自己名字,毫不犹豫的按上了手印,眼神中满是对费清的鄙夷不齿。
“这是五万两银票。”
费清一把抓起银票推门就要离去,被王铭叫住了:“费兄。”
费清转头奇怪的望着王铭,王铭想了想还是没能将话说出口:“你走吧。”
待费清消失后,王铭走到内室,站在一幅画前默默看着,画中女子与须尽欢有着七分相似,画中女子在一花园中快乐的扑蝶,穿着一身俏丽的粉色裙子,在满园春色的衬托下,愈发迷了人眼。
画中女子是王铭的青梅竹马,两人成婚没多久女子就去世了,他伤心过颓废过,若不是一和尚告诉他,自己妻子只是这世间一女子灵魂的一部分,将来他会遇见灵魂的本尊。
这句话支撑着王铭过了一天又一天,终于他见到了那个拥有自己妻子灵魂的人,可惜那时候对方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妻子。
他只当自己和对方有缘无分,没成想老天弄人,竟然会让自己在那天遇见了费清,费清居然求到了他面前,王铭想这一定是老天给自己的机会。
身为当朝贵妃的亲侄子,王铭自然是想要什么,就会有人双手奉上,对于须尽欢这位美人,王铭不是没想过让人亲自送上来,若不是不想得罪景仪,让上头知道了给贵妃难看,如今景仪不知所踪,这才给了王铭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