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祭》谭哥哥

86、依兰花会议（二）

　　“那你什么时候……”伍迪看上去倒是十分关切，可惜话未说完，便被海因莱恩打断。
　　海因莱恩微微皱眉，神色嫌恶十足，训斥道：“你这个老东西眼睛瞎了吗？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允许你待在我的房间里了？马上给我滚出去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伍迪从海因莱恩的房间里退出来，门厅里即时加了两张仆从守夜的小床。听到伍迪的动静，躺在床上的两人俱是立即合眼假寐，避免和伍迪多做接触，毕竟，谁知道这种跟错了暴躁主子的倒霉仆从压抑久了会变态到什么地步呢？

　　伍迪自行推动轮椅，凑到莉曦的床头，仔细检查铐住她的手镣是否还牢靠。

　　他们每天都持续地给莉曦下毒，说是医理上的毒S物，倒更像是一种暗黑魔法，让莉曦整个人都在无时无刻不承受这痛苦的折磨，这种疼痛非但是一般的治愈魔法无法解除，它还会随着你的麻木程度而加深痛感。
　　更可怕的是，这些痛感就来自你本体的灵力，不停地消耗让你没有歇息反击的余地。

　　伍迪在莉曦耳边冷笑，明确表示过轻蔑和奚落，便离开了这房间。

　　门扉才刚合上，狼燃便睁开了双眼，他也被同样的方法控制住了。
　　他传音给莉曦：“聊天时间到。”

　　“你今天怎么样，感觉还不好吗？”莉曦回道。
　　狼燃。“也没有更坏了吧。虽然说了好多次了，但是……天下之大果然无奇不有，没想到这世上还会有这种毒S药。”

　　狼燃侧过身来，看另一张床上的莉曦仰躺在床上，听见她回答自己：“我读过最全的《四海通志》，其中内容星罗万象，唯独对炼狱的记载少之又少。能够从炼狱重返人间，本就是违背自然规律的，他们使什么奇怪手段用什么奇异毒S药，自然也不能拘束在正常思考范畴内了。”

　　狼燃听莉曦头头是道，此刻沦为任人鱼肉的阶下囚，却是满面平静祥和的笑容，他坦然说道：“我这一辈子尝尽人间辛苦冷漠，唯有你让我觉得……哈哈，咱男人不忸怩，莉曦，和你在一起就感觉生无所惧，就算明天我会死，我也会笑着死。”

　　“不会死。”莉曦避过狼燃话中的重点，回道。
　　莉曦于狼燃，就是奇迹的最好诠释，他问道：“怎么？”

　　莉曦仍旧闭着眼睛，幽幽说着，模样竟如同房间内的海因莱恩，若有所思，无法不心神不定。

　　她说：“在大陆边缘的苔原高原地带有一条横亘北部沿海岸线的大裂谷，那里气温严寒，不见天光，也滋养了一种叫阴魂的生物，他们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只要他们集中精神与任何人对视超过一分钟，他们就可以完全变成与他对视的人的复制品，记忆、身体、能力，完全一样。”

　　“好在他们生活在那个什么原高原的大裂谷沟里。”狼燃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女人有太多的故事，是他不知道的，他记忆中那个躲在仓库中的邋遢小巫女，已经开始形影模糊。

　　“想要捕获阴魂十分的危险，他们倾向于强者的形象，一不小心就会有整整一条大峡谷的你自己，十个百个和你自己一样强的复制品一同扑向你……”莉曦的回忆至此。

　　“只要海因莱恩能和我对视超过一分钟，我就可以从他的复制记忆中找到可以解除我们身上毒S药的办法，防止他利用我挑起世界各族战争，然后……分别多年，我要好好地管教他。”莉曦定定地说道，语气理性到狼燃从中听不出一丝个人情感。

　　“你的事情你的经历我大多都不了解。”狼燃看着莉曦的目光越发地深邃。“甚至，几天前我才知道你的名字，莉曦.乌洛贝克……”
　　“莉曦.坦哥利安，不是乌洛贝克。”莉曦打断他，纠正道。

　　“坦哥利安？很少听到这个姓氏……可是，既然你们从前认识，他为什么不记得你了？”狼燃笑笑，没人告诉他，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两个黏在莉曦身上的钩子。“莉曦.坦哥利安。”
　　许久没有回音，莉曦将头侧向另一边，狼燃知道，只是聊天结束的标志。

　　另一边。
　　“你分到的房间怎么那么小？”风之克把剥好的花生扔进嘴巴，数落道：“你看人家精灵王的行宫，你这个只是人家行宫里的一个厕所。”
　　被莫名数落的小族首领无奈地点点头，蜷缩在自己房间小小的一个角落，心里的委屈却无处诉说。

　　一身干练玄色武服的吴裳从卧室内走出来，站在风之克身旁，沉声说道：“你守在外面接应。”
　　“接应什么？”这几天吴裳一直脸色不太好，风之克不敢再吊儿郎当，立即认真询问。

　　“我去找灵王要人。”吴裳目光放空，神色稍染忧心。“我以为进来这里就能感应到她，夜里我也四处搜查过，可是，她还是被藏得太好了。”

　　“那灵王，那他肯定不会把人交给你。”风之克心里清楚吴裳是打算来硬的了。
　　吴裳点点头，沉声吩咐道：“如果我和他动手，你就趁他和我僵持的时候，尽快找到莉曦。”

　　“那……那你和灵王，谁比较强一点？”风之克犹犹豫豫还是问了出来，完全出于对吴裳安危的担心。
　　吴裳侧眸，与风之克的视线交接，他什么也没有说。

　　与此同时。
　　莉曦的小憩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海因莱恩独自在房间内已经呆了大半天的时间，狼燃两人在外面听不到里面传出一点动作的声音。

　　门被推开，吱呀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海因莱恩踱步走出，走到两人床前兀自呆站了片刻，才施施然坐到莉曦的床边，他看着莉曦的目光阴冷犹如毒蛇的信子，让莉曦的肌肤起了一层的鸡皮。

　　“你害怕了？”海因莱恩突然说，一手轻轻掠过莉曦修长雪白的颈项。
　　“我为什么要怕你？”莉曦抬眼，望着海因莱恩与自己神似的侧脸。

　　海因莱恩笑笑，想到什么摇着头，咬着自己的下半唇又侧脸回来看向莉曦，两只手臂分别柱在莉曦的头部两侧，静默地注视，只是不语。
　　“你想要什么？”莉曦问道，生怕泄露一丝不该出现的情绪。

　　本以为会等很久才能得到的答案。
　　他是如此自然地，轻轻袅袅地回说莉曦：“天下，或许吧。”
　　海因莱恩把腿搭在自己的另一条腿上，手肘柱在腿上，修长手掌托着下巴，半边脸上是清冷玩味的陌生笑靥，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内心想法。

　　莉曦嗤笑，无奈地亦摇摇头，然后闭上了双眼，将脸埋进枕头。
　　“很好笑吗？”海因莱恩问道，语气中带着些许貌似亲S昵的轻S佻，然后他猛地将莉曦的上衣撩起。

　　“你干什么？”反应激烈的反倒是一直在旁观望的狼燃。
　　海因莱恩的双眼仍旧流连在莉曦的身上，身后狼燃的身体上空突然聚集了大量让人生厌的浓稠黑气，狼燃知道那是什么，只是从来没有过那么大的剂量。

　　“千万别让我活着出去，不然我一定亲手把你撕碎！”狼燃亦凶狠地吼道，聚集在他头上的黑气一股脑涌向他的面部，从他的眼耳口鼻钻进体内，这些就是让他和莉曦受困于人而无力还击的炼狱毒气。

　　“安静一点是不是更好？”海因莱恩的手抚上莉曦平坦的小腹，温度却是冰冷的。
　　狼燃瞬间额头暴起青筋，宛如窒息了一般，全身的肌肉紧张成可怖的铁块，然后陷入昏厥。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莉曦倒是出奇地冷静，还如何掩饰，她看着海因莱恩的双眼，是潮湿而温柔的，一如那些年相濡以沫的疼爱。
　　海因莱恩俯下头，轻轻吻了吻莉曦的额头，冰冷如死人一般的手掌向上游走，覆盖在莉曦胸口的绿色S猫眼晶石，这是她巫灵的力量核心。

　　“那些巫力你应该早就化为已有了吧？”海因莱恩的笑容是暖的，声音是温柔的，唯独那一双暗黑双眸，封印着一整个冰雪天地。“姐姐，为我做点事情好吗？给我，你的力量。”

　　深沉黑色宛如附带吞噬摧毁力量的巫力在海因莱恩的指尖化成最锋利的锥子，绿色S猫眼晶石释放出纯净绿光紧急自我保护，可惜抵不过阴狠毒辣的黑色，晶石应声而碎。
　　一声脆弱而悲恸的叫声冲出结界，莉曦宛如一句任人摆布的尸偶瘫软在床上，任由他贪婪地吸走她的全数巫力。

　　而她在那双眼中看到了什么，那双用阴毒冰冷冻结伤痛的暗黑双眸，炼狱又是什么。
　　她的手颤抖着慢慢抚上海因莱恩的脸颊，如水面容越发地硬朗英气，两双悲伤而绝望的双眸对视，如果不是可以复制，她一辈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亏欠了他多少。

　　她哽咽而愧疚地向他诚挚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看出来了，我一直没有忘了你。”海因莱恩餍足，他看着身下的复制人，满是滔天的恨意，然后他捧住了那脸庞，狠狠咬住那嘴唇，力度大得几乎将那唇片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