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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天微亮,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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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亮,北风呼呼地吹着。在这样一个寒冷的早晨起床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梅晴坐在用简易的木板床上,头脑还有点发晕,“哦,原来我下乡了。”十年WG是每一个现代人都了解的历史,可是当历史成为现实时,那滋味,无以言表。
梅晴还记得刚来时浑浑噩噩的三天,还没了解到啥情况,就已经坐上北去下乡的火车。只来的及知道原身的爸爸是大学教授,说了句“这个世道啊”就被人举报,打成□□。自知大难将至,原身的爸爸找了关系才把唯一的女儿送走。
初逢变故,又要远离亲人,原身大恸,却让梅晴来到这里。想到这儿,梅晴叹了口气,就义般掀开被子,瞬间打了个哆嗦,太冷了。
收拾妥当刚要出房门,就有人敲门。梁寡妇走进来对她说:“你起啦,俺正要喊你呢,今天要堆草垛,过两天可能要有雪,得赶紧拾掇拾掇。赶紧的来吃饭,一会要上工了。”
“行,谢谢你啊,婶儿”说着梅晴跟着梁寡妇就进了堂屋。这个梁寡妇家是梅晴借住的地方,她男人扒河工的时候,一口气没上来去了,只留下梁寡妇和五岁的儿子小石头。村里为了照顾她家,新来的知青分在她家住,给工分。
堂屋里小石头已经坐在凳子上了,正嘻嘻的朝梅晴笑“晴晴姐,你起的还没俺早呢”弄得梅晴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觉少。还不快去盛饭”梁寡妇朝小石头嚷嚷道。
梁寡妇虽然是个寡妇,但她性子强,硬是一个人扛下来了,一个女人挣的工分比男人的也不少什么,家里也收拾的井井有条。
“我来,我来”梅晴说着就往厨房走,地锅下火苗还未熄,锅里的稀饭正冒着白雾。
说是稀饭,其实更多的是红薯,只有少许的米,熬的稀烂稀烂的。主食是高粱饼子,糙的很,要使劲咽才咽的下去。刚来时,梅晴几乎一瞬间就要落下泪来,过了许久才适应下来。
吃完饭,全身都热了起来。梅晴跟着梁寡妇去上工了,小石头跟在后面像小尾巴一样。
“梅晴!梅晴!”刚来到场上,梅晴就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土布棉袄,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女孩子朝她招手,女孩长得倒是普通,一双眼睛却极有神。是和梅晴在火车上认识的一同下乡的知青,叫莫小棋。
她旁边站着一个穿军大衣的女孩,也是个知青,叫蓝欣。听说家里是军队上的,又长得明丽动人,所以很是高傲。那件军大衣是她的“战袍”,虽然洗的发旧,却干净整洁。
每个人都负责一块地方的,梅晴是同她们两个挨着的,便别了梁寡妇,朝她们走过去。
蓝欣瞥了她一眼“真是身娇体贵,资本主义大小姐。”话说的嘲讽味十足。梅晴无奈的摇摇头。
可能是同性相斥吧,或者说是美女相斥。原身爸爸,妈妈长的都不错,原身更是集了他们的优点长的。眉目如画,鼻梁高挺,一张鹅蛋脸,更肤如凝脂,又兼书香气质,活脱脱一个古代大家闺秀,翩跹美人。
刚看到这张脸时,梅晴就觉得在这个时代拥有这样一张面庞是祸而非福啊。
梅晴没有理会蓝欣的嘲讽,笑眯眯的同莫小棋打了招呼,就拿起旁边的三叉。
干活前,村长把大家集合在一起,背了一遍毛主席语录。
梅晴每次遇到这个情景就囧的不行。
好容易背完了,村长搓搓手让大家散了。
梅晴扛起三叉走到她分到的草垛跟前,叹了口气。那草垛像小山一样,表面一层灰蒙蒙的,远看着像一块巨大的石头。
试了几次,梅晴才把三叉插进去,一提气,只叉住了稀疏的几根草 ,露出草垛里面金黄的秸秆。
原主现在不过十六岁,刚上高中就下乡了,又是娇养着长大的,根本没有多少力气。看着别人一挑就是一大堆,梅晴只好安慰自己“有志者,事竟成。”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迎头一击,没多久,梅晴就累的气喘嘘嘘。手里的三叉似有千斤重。
“梅晴,别担心,我一会儿干完了帮你干”莫小棋看她如丧考妣的表情,忙走过来小声安慰道。
“谢谢你啊,小棋。我慢慢干,还有很长时间呢,不急。你那也还有很多呢。”梅晴看着她关心的表情忙故作轻松的回道。
摆摆手,让她回去。开玩笑,莫小棋瘦瘦小小的看上去比她还弱,梅晴才不敢让她帮忙呢,虐待童工有没有。
“莫小棋,你帮什么帮,陆梅晴这样吃不得一点苦的,就该让她多锻炼,去去这一身资本主义的做派”蓝欣在旁边瞧见了,嚷嚷起来。
梅晴赶紧推着莫小棋回去,不搭理蓝欣。
身后传来两句嘀咕“这样的,长的再天仙似的,也不能娶回家当媳妇儿啊”。“是啊,是啊!丁香妈,要我说还是你们家丁香好,长的富态,又有劲。家里家外一把好手啊。谁娶了她享不尽的福嘞”说话的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和宋丁香的妈妈。
宋丁香听着了,干起活了更使劲了,她长得矮矮胖胖,皮肤粗糙黝黑。
像这样的,虽然婆婆们大都很满意,但架不住年轻小伙子们不乐意啊。如今二十二了,是村里少有几个还没嫁出去的老姑娘。
丁香妈愁的要命,很是仇视村里长的好看的姑娘,又以梅晴为最。
梅晴望天“嗯,不遭人嫉妒的是蠢材。”
好容易到了中午,梅晴几乎瘫在地上,歇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场边,拿出一个深蓝色旧布做成的布包,掏出一块高粱饼子,,那高粱饼子硬的像块石头。
掰出一条口子,里面夹着酱黑色的咸菜,俗称大头疙瘩。
莫小棋挨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朝梅晴伸出手“梅晴,水给我喝口吧。”
“给”梅晴小心翼翼打开保温杯,水装的满,怕撒了。这个保温杯在这个时代是稀罕货,还是原身的爸爸出国作交流的时候买的。
原身的妈妈怕她下乡的地方,平时没口热水喝,离开前,特特给她的。
莫小棋小心地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喝的特别珍惜。
梅晴一转脸就看到蓝欣朝这边看,好脾气的问她“你要喝吗?”
“谁稀罕,资本主义大小姐”蓝欣故作不屑的低下头大口大口嚼着干粮,其实心里很是羡慕,看着莫小棋和梅晴亲密交谈,她总不敢过去,一是抹不开面子,还有就是私心里惦记的事。
梅晴瞥了下嘴,耸耸肩。把高粱饼子小心地掰了一块下来。
“你别看蓝欣老是冷着个脸,其实她心地很好的”莫小棋一边喝着水一边小声对梅晴说道。
“我知道,上次还是她给的线缝衣服呢,我才总找她说话啊,估计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梅晴心里知道像蓝欣这样的是标准的傲娇。
头一次见着这姑娘,就觉得她是个特单纯的小女孩,才十八岁,又是军区大院里出来的,听说思想觉悟特别高,主动要求下乡的。当时梅晴一听,感情就是个傻大姐啊,绝对没坏心眼。
一下子就想同她交朋友,可惜因为某种不可抗因素,至今没有成为朋友。
“晴晴姐,俺要喝热水”小石头蹦蹦跳跳跑过来,梅晴扑哧一笑,如花盛开,附近的小伙子们看的眼睛都直了。
自从小石头知道保温杯里的水不会凉以后,把它当成和糖水一个级别的了,每天总要喝几口,还咂砸说是仙水。把梅晴和莫小棋乐的不行。
“小石头,这仙水每天喝了,你成仙了吗”莫小棋在旁边直逗他。
“还差九九八十一难,俺就成仙了”小石头这几天听梅晴讲西游记,入了迷,张口就能来。
把周围一圈知青都逗得直乐。
旁的村里人在那边一脸茫然,完全不懂这群知青为啥笑成这样,有人就把小石头喊过去,听他东一头西一脑地讲西游记。
等到小石头走了,梅晴把高粱饼子掰成小块小块,慢慢嚼着和着热水咽下去,总算有点子力气了。
歇了会,又要开始干活儿了,梅晴不觉苦笑,这样的日子还要三年啊,还要三年□□才能结束。
太阳偏西,别人陆陆续续都干完收工了,梅晴还有好多没堆完,愁的要命。莫小棋将将干完活,要过来帮忙。梅晴连忙摆手,她知道莫小棋借住的那家人怕费油,天一黑就要睡的。
她要是回去晚了,黑灯瞎火的,什么也干不了。
蓝欣一脸鄙夷地看着梅晴说:“连这么点活儿都干不成,你还能干吗,长得漂亮又不能干革命。资本主义大小姐。”却拿着三叉过来,帮忙挑草。
梅晴对这位已经无语了,姑娘别傲娇了行吗?
“陆梅晴同志,还没干完吗,同志之间就要团结互助,我们同志过来帮你吧”说话的是个一脸书卷气的男子,是这里的老知青,已经呆了三年了,叫江疏。
说话间一群年轻的小伙子就集体围了过来,你一下,我一下,挑了起来。
莫小棋犹犹豫豫的看了这个情况,同梅晴摆摆手,才慢慢走回去。
“哼”果然,蓝欣扛着三叉一转脸也气哼哼的走了。这叫啥,原来不是美女相斥,是蓝颜祸人啊。
“谢谢你们啊。”梅晴赶忙道谢,他们确实帮了大忙,梅晴也不是矫情的人,凭她自己真的到明天也干不完。
人多就是力量大,一会儿就干完了,梅晴和江疏留到最后,整理整理准备回去了。
突然一声尖锐的口哨声想起,梅晴和江疏都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是一个极精神的男子,浓眉大眼,标准的国字脸。算的上符合这个时代的美男子了。
按理说,会有很多的爱慕者,但无论大姑娘还是小媳妇儿,看到他都绕着走。他整天惹猫撩狗,无所事事,一身军大衣倒穿的像个二流子。
他现在嘴里叼着根枯草,极不正经的样子“呦,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啊”。
一句话说的抑扬顿挫,梅晴朝他看去。那一双眼却深邃的看不到底,又灼灼的让人不敢正视。梅晴来记得刚来村里遇到他时,他就是这样看着她,走过了还觉的如芒在背。
“宋东隅,不要乱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无所事事,专门就想这个吗”江疏蹙着眉说道。
“别理他,陆梅晴同志,收拾收拾快回去吧,天都要黑了”说着就干了起来。梅晴没法,转过头也拿起三叉。
宋东隅又深深的看了梅晴一眼,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