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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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呯-”随着杯盏爆裂的声音，咿咿呀呀的戏被猛地打断，留一片惊呼。
一楼中正听得入迷的食客也被这一突变惊住了，一时没了动作，转眼间就见戏台前走来一个面容严肃的小娘子，约莫五六岁的样子，头上簪了两个童髻，左右各插一只嵌红宝石簪子，一身鹅黄色缠枝碎花百褶裙，宽幅的腰带上缀了闪闪的小珠子。
衣服垂坠感极强，行走间只有细微的荡，仿佛清风拂过的百花。
“是谁写的这戏本子，竟然敢乱议韩大将军与发妻祺禧郡主！可知罪？！”小小的身躯若蕴了滔天的怒火，仿佛轻轻一碰就能将人灼伤。
一时间清河居中竟被她骇人的气息弄得落针可闻。
而台上的戏子则被刚才突如其来的杯盏吓得魂不附体，此刻又见这一气度不凡的女郎，更是吓得不敢作声。只在女孩的怒视中慢慢的后退着。
“小腰，小腰怎么了？”二楼的包间内，涵哥也被柳腰的这番举动吓得不轻，微微扁了扁嘴。
没有得到回答的涵哥求助地回头，却发现房间内已没了自己叔祖父的身影，只好看向一边同样愣了神的苏沐泽。
苏沐泽此刻也是心中极不平静的，刚刚的那段唱曲都能让自己一贯冷淡的叔父气的摔了杯子，他心里同样也不好受。
他疑惑的是柳腰在听到一个戏子不小心念出的“祺熙郡主”时发出这么大的怒气，怎会如此激动，一个生在偏僻的南疆的小丫头。少年不经意间敛了笑意，刚刚小腰的气势根本不像一个普通家庭中培养出来的，更像是盛京望族中培养的小女郎。更加神色莫辩的看着楼下。
“哐当~”
苏沐泽被一旁巨大的声响拉回视线，入目的便是涵哥一脸惊惧的看着自己，身后则是一个翻到的小凳子，他瞳孔微缩，脸上慢慢绽出一个笑容：“呵，涵哥这是怎么啦，怎这么看着叔父。”
见苏沐泽重新恢复温润可亲，涵哥才怕怕地拍了拍小胸脯，隐晦地蹭到另一边的窗前看了看窗外。小腰曾经说过天生异象必然会有怪事发生。但是外面的天好像还蛮正常的。那为什么柳腰和叔父都这么不正常呢，吓死涵哥啦！
不死心的再瞅一眼窗外，他也不知道是应该失落还是庆幸。
而沉静的一楼也仿佛被这一声巨响给惊醒过来。
“这是谁家小娘子…”
“不认识”“没见过”
一番交头接耳后，见没有他人出现，一楼的食客突然喧嚣起来。
“哎哎，你这小娘，不听戏就出去。”
“啥子知罪不知罪的，还议论韩将军和那什子祺禧郡主，这宁镇天高皇帝远的，谁还规定不能讲不成？”
“就是，那啥子郡主做出这样的事情难不成还不能讲？”
“就是，”“呦看着小娘子皮娇肉嫩的，莫非你还认识那霸道的郡主不成？”
柳腰却是嘴一张，一连串的话已经吐露出来：“且不说郡主与韩将军认识恩爱在先，而这故事扭曲事实；但就祺禧郡主为圣上亲封，入了皇家族谱，按照当今律令第十二条，不能妄议皇家，难道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都不知道？”
楼梯转角处的少年打眼环顾四周，看到刚刚还叫嚣的食客在柳腰的质问中神色拘谨害怕起来，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慢步从楼上走下来，“天高皇帝远，我倒不知宁镇还有知法犯法这一说，看来改天也能去知府衙门中瞧上一瞧了，倒是不知这知府是不是也支持妄议皇室和朝中重臣呢？”
刚刚说这番话的华衣中年人却被少年的眼神盯地在这三月天中冒了一身的冷汗。他是知府五姨太的哥哥，自己妹妹进来已经不太得宠，如果被闹到了衙门，知道自己在外生了事，不用说那知府，就是自己妹妹也能撕了自己。不禁面色惨白，直到少年骇人的眼神移走才哆哆嗦嗦的擦了擦额上的汗。
而眼看事情就要闹大，清河居的掌柜忙从后间出来。
竟是一个着宝蓝色衣衫那年轻人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只见他先是厉色地对着戏台上的几人道：“你们几个今日是怎么回事，还不快下去！”
转身却是小心的赔笑，“让客人见笑了，全是鄙店的失误，几个戏子没有什么见识，前些日子听了祺禧郡主事倒是很崇拜她，这几天一直念道着什么郡主的，还想排一出郡主与韩将军爱情的大戏，这不在戏台上竟然说串了词，实在与妄议皇室沾染不上边。”
柳腰简直要被眼前黑白颠倒的人给气笑了，竟然还有这样的人，几句话将一出大事给抹平了，捏了捏拳头，真想将他脸上的讪笑给揍飞。
“既然掌柜的说是出失误，小可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事也就过去了，”苏沐泽边说边揽住要暴动的柳腰，“不过，这关于祺禧郡主和韩将军的什么戏也还是莫要再排的好，还有若日后再有关于这类戏曲传到小可耳中，就不知这清河居该如何作答了？”
清河居掌柜心中惊讶，这才正色打量眼前气度不凡的少年，竟几句话将自己逼到绝处，日后不仅清河居不能再排这样的戏，连宁镇其他酒室茶楼也不能再排，至于如何禁止就要落到自己头上。看着毫不退让的少年，他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
柳腰也显然懂得了这其中妙处，抬头看着映在霞光中有些恍惚的高挑少年，心中微微放松。
却不知自己这微动的神情立马被对面的年轻人注意到，他略微一眯眼，心下已有了打算，“可以，若日后宁镇再有此类的戏就算我清河居的错！”
苏彦辰点头，也知道此刻不适合再呆在此处，冲身后的寒衣使了个眼色，见涵哥他们下来，手搭上柳腰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几人转身离开大厅。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清河居的掌柜又说了几句话，竟立马将大厅里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倒是这年轻掌柜身边的一个容貌秀丽的小厮冲着几人远走的身影恨恨道：“木头！你怎能答应那小子的条件，宁镇这么多茶室酒楼，就等着拉清河居下马，看这次他们不趁机敲棍！你真是笨死了！就是不答应那小子又如何？嗳，你等等我。”
听到小厮的这番话，掌柜有些疲惫的神色突然舒展开，唇边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原本普通的容貌竟像被涂了油彩一般，动人心魄起来。
见跟过来的小厮看自己看愣住了，青年赶紧正了脸色，“一个姑娘家的，整日作男装打扮是什么样子！还有你出来，义父可知道了？”
小厮从刚才的恍惚中回过神来，“你，你真是不识好人心！哼，笨木头！活该被坑！”
青年看到做灰衣小厮打扮的少女飞奔出去，微微摇头，他怎能告诉她那少年根本就是言出必行之人，不管自己应不应，往后只要出事就会算到自己头上的。况且一个五六岁的小女郎竟有那般气质和聪慧，不过转眼就能明白他们对话的要害，怕是身份不一般。
思及此，年轻的掌柜立在楼梯尽头远望窗外熙熙攘攘的宁镇，眉头轻轻皱了皱，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还不待细细思量，只听“啪”的一声，低头便对上一个搞笑的鬼脸。楼下的少女见这年轻人对自己依然毫无所动，忍不住跺了跺脚，“木头！笨死啦！”这次确实真的跑开了。
而苏府的马车上，此刻却是沉静的很。四个人谁都没有开口，竟然一时有些隐隐对立的紧张感。涵哥一会看看这，一会看看那，张了张嘴，却也没说什么。
柳腰自上车后，就一直闭着眼睛，她能感觉到几道打量的目光，但是此刻她还没有理顺思路。就在刚刚那戏中女子一身红衣拔剑而起的那一刻自己的脑中涌现出各个凌乱复杂的画面，还有听到戏中唱到祺禧郡主各种不好时，胸中自然涌出的愤怒，怎么都抑制不住。但是此刻自己再回忆，却依然凌乱一片，却是怎么也无法拼凑起来。再仔细回想脑海中最清晰女子红衣仗剑的一幕，却只觉的心中悲痛沉重仿佛无法呼吸了一般。
“小腰~小腰。”
柳腰睁开眼，眼前是苏彦辰放大的脸和略微焦急的眼神，墨黑的瞳孔中映出自己苍白的脸。她愣了片刻放下抚在胸口的手，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紧张的心率都有些不齐了。
冲少年扯出一抹微笑，“我没事。”
就这样晃晃悠悠的回到大院。柳腰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去了苒夙的院里。
“小腰回来了，今天玩得可还开心？”
“开心呢。”
苒夙见柳腰不时的撇撇周围的人，有一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冲房妈妈使了个眼色，牵着小腰去了里屋。
“这是怎么啦？莫不是辰哥还是涵哥惹你生气啦，没事跟娘亲说，看娘亲不揍他们？”
柳腰看着苒夙脸上毫不掩饰的心疼，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娘亲，娘亲可认识祺禧郡主？”
苒夙的呼吸微微一滞，面上却丝毫不显，语带疑惑的问：“小腰怎么突然问起祺禧郡主来了？”
“我，我”柳腰自刚才就一直盯着苒夙的表情，见她只是疑惑，没有其他任何的喜恶的表情，心里不知是放松还是纠结，她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只是颓唐的低了头，喃喃道：“我觉得，我好像认识祺禧郡主，还应该跟她很熟悉，很熟悉。”
低着头的她自是没有发现刚刚进屋的房妈妈跟自己身旁的苒夙随着她的话变了变脸色。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记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