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乙女世界当店长，被三位大佬娇养了》阿迦舍

10、第 10 章

　　夜色如深海般浸染着临空市老城区的屋檐瓦舍，星尘便利店的招牌却在街角亮着温暖的光。鎏汐将最后一箱货品归位时，目光落在收银台旁的深海珍珠摆件上——那是祁煜留下的，珍珠表面流转着若有若无的蓝色光晕，如同凝固的海浪。

　　“店主姐姐，我下班啦！”阿雅换回常服，背着小包朝她挥手，“今晚约会，男朋友说要带我去吃新开的星空餐厅！”

　　“去吧，路上小心。”鎏汐笑着点头，看着少女雀跃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店里安静下来。鎏汐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稀疏的行人。来到这个世界不过月余，便利店从最初的无人问津，到如今成了附近居民夜间常来的角落，甚至有人专门来买“那家亮着温暖灯光的小店”的关东煮。这份安稳，是她曾在时空管理局工作时未曾体会过的。

　　“养老生活……”她低声自语，指尖轻触星辰玉佩。玉佩微微发热，是小辰在提醒她今晚的“特别安排”。

　　后厨传来细微的响动。鎏汐转身，看见白发金眸的孩童正费力地搬着一个藤编食盒。小辰的身高还没食盒高，摇摇晃晃的模样让鎏汐忍不住上前接过。

　　“这是什么？”

　　“利莫里亚的海味佳肴。”小辰仰起脸，金色瞳孔里闪着狡黠的光，“祁煜那家伙傍晚时悄悄送来的，说‘让你店主尝尝真正的深海味道’。”

　　鎏汐打开食盒，海盐与香料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蓝白相间的瓷盘上，摆着色泽晶莹的刺身拼盘、炖煮成乳白色的海贝汤，还有几样她叫不出名字、却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点心。最下层甚至冰镇着两瓶淡蓝色的果酒，瓶身上贴着利莫里亚特有的人鱼纹章。

　　“他什么时候来的？”鎏汐问。

　　“你出门补货的时候。”小辰跳上高脚椅，晃着双腿，“他在店里转了一圈，盯着那个珍珠摆件看了很久，最后叹气说‘算了，便宜你了’，放下食盒就走了。”

　　鎏汐想象着祁煜那副别扭又傲娇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她将食盒提到便利店二楼的小阳台——这是她最钟爱的地方，不大，刚好能摆下一张小圆桌和两把藤椅，抬头便能看见临空市不算太璀璨、却足够真实的星空。

　　刚布置妥当，楼梯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祁煜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针织衫，衬得银灰色短发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琉璃灯笼，灯笼里不是烛火，而是悬浮的水珠，水珠中包裹着发光的水母状生物，散发着柔和的蓝色荧光。

　　“借你的阳台用用。”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路过，“小辰说今晚星空不错。”

　　“食盒我收到了。”鎏汐为他拉开椅子，“谢谢。”

　　“谁特意为你准备了？”祁煜将灯笼挂在阳台栏杆上，光芒映亮了一小片区域，“只是实验新菜谱，多做了些而已。”

　　嘴硬的毛病一点没改。鎏汐也不戳穿，为他倒上果酒。酒液入杯时泛起细密的泡沫，散发出海洋与花果交织的清香。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话。夜风轻柔，远处传来模糊的车流声，更衬得这一方阳台格外安宁。祁煜先动了筷子，夹起一片刺身放入口中，咀嚼时微微眯起眼，像是在品味记忆中的味道。

　　“利莫里亚的饮食文化，有三万年历史了。”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族人相信，食物里承载着大海的记忆。吃下它们，就能与祖先共感。”

　　鎏汐学着他的样子尝了一片。鱼肉入口即化，鲜甜中带着一丝海盐的微咸，随后是某种特殊香料的回甘。奇妙的是，她真的“感觉”到了什么——不是具体的记忆，而是一种情绪，深海中缓慢流淌的、跨越时光的温柔与眷恋。

　　“感觉到了？”祁煜看着她。

　　“嗯。”鎏汐诚实点头，“像……有人在深海里唱歌。”

　　祁煜的紫眸在灯笼光下微微闪烁。他沉默片刻，又喝了口酒，才继续道：“三万年前，利莫里亚文明鼎盛时，海神殿每个月都会举办‘月海宴’。族人围坐在珊瑚庭院里，分享食物，聆听海神讲述星辰与潮汐的故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鎏汐却听出了深藏的落寞。

　　“后来文明衰落，族人离散，海神殿沉入深海。”祁煜转动着酒杯，“我花了太久时间寻找她，也寻找能让文明重现的方法。海神之心是钥匙，但它碎了，散落在时空的缝隙里。”

　　这是祁煜第一次如此坦率地谈论他的执念。没有傲娇的掩饰，没有艺术家的夸张修辞，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延续了三万年的、沉重的寻找。

　　“你找到几片了？”鎏汐轻声问。

　　“三片。”祁煜从衣领里拉出一条细链，链坠是三块指甲盖大小的蓝色晶体碎片，在月光下散发着微弱光芒，“还缺最后一片，也是最关键的一片——‘心核’，承载着海神之力本源的那块。”

　　鎏汐凝视着那些碎片。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能量，古老、浩瀚，却又带着某种残缺的哀伤。时空管理局的经历让她明白，这种跨越漫长时光的执念，往往伴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孤独。

　　“我陪你找。”她听见自己说。

　　祁煜抬眼，紫眸里掠过一丝讶异。

　　“我的时空能力，或许能帮你定位碎片的时空坐标。”鎏汐继续说，“虽然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但至少……多一个人找，总会快一些。”

　　祁煜没有立刻回应。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灯笼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这一刻，鎏汐仿佛看到了那个隐藏在艺术家表象下的、真正的海神——经历过文明兴衰，背负着族群期盼，在三万年的时光里独自跋涉的存在。

　　“为什么？”他问，“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鎏汐想了想，诚实回答：“首先，你是我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人。其次，便利店需要稳定，海神之心的碎片如果落入不怀好意的人手中，可能会引发时空紊乱。最后……”

　　她停顿了一下。

　　“最后？”

　　“最后，”鎏汐迎上他的目光，“我不喜欢看到有人独自背负这么重的东西。哪怕那个人总是嘴硬、挑剔、爱找茬。”

　　祁煜怔住了。几秒钟后，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释然，也带着某种鎏汐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

　　“你这人……”他摇摇头，重新靠回椅背，“真是奇怪。”

　　“彼此彼此。”鎏汐也笑了。

　　夜渐深，两人边吃边聊。祁煜讲述利莫里亚的传说——关于人鱼族与鲸群的古老盟约，关于深海火山喷发时诞生的发光珊瑚，关于海神殿壁画上记录的、已经灭绝的星空巨兽。鎏汐则分享她在时空管理局的见闻——不同世界的风土人情，时空乱流中的奇景，还有那些关于“退休后开个小店”的幻想。

　　谈话间，鎏汐发现祁煜的知识渊博得惊人。他不仅精通艺术，对历史、天文、甚至某些冷门的能量学理论都有涉猎。三万年的生命，哪怕大部分时间在寻找，也足够积累常人难以想象的学识。

　　“所以，”祁煜忽然话锋一转，紫眸锁住她，“你打算一直开这家便利店？接引亡魂，稳定规则，然后……就这样？”

　　“这样不好吗？”鎏汐反问，“安稳，自在，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我以前的工作太累了，现在只想慢下来。”

　　“慢下来……”祁煜重复这个词，目光落在她手腕的星辰玉佩上，“但你身上的能量，注定你不可能真的‘慢’。时空的宠儿，无论到哪里，都会卷入漩涡。”

　　他说得没错。鎏汐自己也清楚，从她误入这个世界、与小辰缔约的那一刻起，所谓的“养老生活”就已经打了折扣。亡魂、异能、暗流涌动的势力，还有眼前这位背负着万年执念的海神，都不是便利店关东煮能解决的存在。

　　“那就边慢边处理。”鎏汐喝了口酒，果酒的微醺让她语气更加放松，“人生不就是这样吗？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但至少可以选择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

　　祁煜注视着她，灯笼的光芒在他眼中跳跃。良久，他轻声说：“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

　　“更……尖锐一些。”祁煜斟酌着用词，“时空管理局的金牌执行官，应该雷厉风行，果决冷漠，像一把出鞘的刀。”

　　鎏汐失笑：“那是工作状态。现在我是退休状态，自然要切换成‘便利店店长模式’。”

　　“模式切换得倒是挺熟练。”祁煜嘴角微扬，“不过，我更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这话说得太直白，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瞬。夜风适时吹过，阳台悬挂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掩盖了那一瞬间微妙的气氛。

　　“鎏汐。”祁煜再次开口，声音比风更轻，“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所有碎片，海神之心复原，利莫里亚文明有可能重现……你会来看吗？”

　　“当然。”鎏汐毫不犹豫，“我会带最好的贺礼去。”

　　“不用贺礼。”祁煜说，“你来就够了。”

　　月光下，他的眼神认真得让鎏汐心悸。那不是平日拌嘴时的挑衅，也不是艺术家打量模特时的审视，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要将她刻入某种永恒承诺的专注。

　　“祁煜，”鎏汐放下酒杯，“我们做个约定吧。”

　　“你说。”

　　“第一，彼此坦诚。不隐瞒重要的事，不把话憋在心里用别扭的方式表达。”她竖起一根手指。

　　祁煜挑眉：“我哪里别扭了？”

　　“第二，”鎏汐不理他，竖起第二根手指，“携手面对。你找你的海神之心，我开我的便利店，但遇到麻烦，我们一起解决。”

　　“第三？”

　　“第三，”鎏汐看着他，“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们都记住今晚——记住在这个小小的阳台上，有两个人约定要成为彼此的依靠。”

　　祁煜沉默了。他望向夜空，望向那片不算璀璨却足够真实的星空，良久，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好。”他说，“我答应。”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鎏汐将自己的手放上去，两人的手在月光下交握。祁煜的掌心温暖，带着常年握画笔留下的薄茧，而鎏汐的手微凉，时空能量在皮肤下静静流淌。

　　就在这一瞬，异变突生。

　　两人交握的手掌间，忽然爆发出柔和的光芒。祁煜的海神之力是深邃的蓝，鎏汐的时空能量是流转的银紫，两种能量并未冲突，反而如同水流与光影般交织、缠绕，最后在两人掌心上方凝聚成一个小小的、旋转的星海漩涡。

　　“这是……”鎏汐惊讶。

　　“能量共鸣。”祁煜同样讶异，却没有松开手，“我们的力量，在某种程度上契合。”

　　星海漩涡缓缓转动，其中仿佛有微缩的星辰在诞生与湮灭。鎏汐能感觉到，这共鸣并非偶然——她的时空能量能包容万物，而祁煜的海神之力蕴含生命的本源，两者相遇，竟产生了某种“催化”效果。

　　小辰不知何时出现在阳台门边，金眸睁得圆圆的：“天道感应……这是‘契约共鸣’，只有灵魂深处达成真诚信诺时才会触发的现象。店主，祁煜，你们……”

　　孩童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鎏汐与祁煜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以及某种了然。三万年的执念，跨越次元的羁绊，在这个平凡的夜晚，因为一个简单的约定，产生了连天道都能感应的联结。

　　星海漩涡持续了约一分钟，才缓缓消散。能量退去后，两人掌心各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印记——祁煜掌心是海浪环绕星辰的图案，鎏汐掌心则是星辰融入海浪的纹路。

　　“看来，”祁煜收回手，看着掌心的印记，语气复杂，“这个约定，比我想象的更有分量。”

　　“后悔了？”鎏汐问。

　　“不。”祁煜摇头，紫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从不。”

　　夜深了。祁煜离开时，灯笼留在了阳台。鎏汐独自坐在藤椅上，望着那盏水母灯笼散发出的柔和蓝光，掌心印记微微发热。

　　小辰爬到她旁边的椅子上，晃着腿：“店主，你喜欢他吗？”

　　鎏汐没有立刻回答。她望向夜空，望向那片祁煜曾守护了三万年的星空。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但我知道，我不想看他一个人继续孤独地寻找下去。”

　　“那沈星回呢？”小辰歪头，“还有以后可能会出现的其他人呢？”

　　鎏汐揉了揉孩童的白发：“未来的事，未来再说。现在，我只想守住这家便利店，然后……履行今晚的约定。”

　　小辰似懂非懂地点头，打了个哈欠，化作光点消散回玉佩中。

　　鎏汐又在阳台坐了很久，直到城市彻底沉寂，天边泛起极淡的晨光。她起身准备收拾，指尖触碰到已经冰凉的酒杯时，忽然发现杯底有浅浅的字迹——是祁煜用酒液写下的、利莫里亚的古文字。

　　她辨认出那些弯曲线条的含义：

　　**“月海为证，星辰为誓。”**

　　没有署名，没有更多的情话，只有这八个字，安静地躺在杯底，如同一个等待被发现的秘密。

　　鎏汐将酒杯握在掌心，轻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