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不平 ...
-
写了副方子，又把自己昨天连夜赶制的丸药拿了出来，一并递给了碧晴，并嘱咐道：“王爷把你四人派来，你们该是好生护着的。要是里头的人出了什么差错，就是我也保不了你们，别当我说得话是开玩笑。”
虽是嘱咐，其言语中不乏敲打，四人皆垂头应了。
张伯临得了消息赶回来，自是看到沈惜慧单薄的身子躺在床上，背对着他。颤颤的伸出手，放在了她的肩头，不顾她颤抖的身子，坚定的把人转了过来。
对上洁白的贝齿紧咬着的红唇，紧闭的双眼里溢出点点泪痕。心中大痛，伏在她肩上痛哭起来。
“慧妹妹，为什么？为什么娘总是不肯放过你。我只想跟你，两人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没有孙氏，没有周氏，什么人都没有，只有我们两个。为什么老天连这点念想都不能给我。慧妹妹，伯临哥哥对不起你。”
闭着眼睛听着张伯临哀恸的哭喊，沈惜慧心如止水，只是眼角的泪止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伯……伯临哥哥，你先出去吧。夜了，该去给母亲请安了。若是母亲问起，劳伯临哥哥帮妹妹告罪一声。”缓缓的说完这些，沈惜慧已是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抬起绣着金色暗纹的袖子，张伯临轻柔的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挨上去轻触了下她的眼睛，哭着笑道：“慧妹妹等等，伯临哥哥去去就来。”
“你们照顾好少夫人，要是少爷我回来，少夫人又怎么了，仔细你们的皮！”发狠的留下这句话，张伯临又看了眼里间躺着的沈惜慧，转身走了出去。
“娘，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奔到王夫人的院子里，张伯临张口问了起来。
转着念珠的手一顿，王氏睁开了眼睛，双手合十，在慈眉善目的观音像前拜了拜。伸手，让桂香扶了起来。
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自己被那女人迷惑的儿子一眼，王氏压下心中的怒气，平静的道：“是她跟你说了什么？临儿啊，为娘就是让你媳妇在佛堂捡了会儿佛豆，怎知你媳妇她身子骨如此柔弱？不过没多会子，桂香就来禀报，说是少夫人昏过去了。
唉！你俩到现在还没有圆房，这才不过三天的时间，你媳妇都昏过去三次了，如此弱的身体，怎能生下我侯府的继承人？”
“娘！你……”张伯临陡然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慈眉善目的王氏。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不过三天的时间，自己的母亲竟能说出如此这番话。
自知失言，王氏掩了嘴角，嗔道：“你这孩子，娘不是担心你媳妇的身体吗。对了，我这有一丸养身子的药，叫什么清心养元丸。是前儿刘太医配的。我看你媳妇身子不好，这药你拿去给你媳妇吃了。等什么时候刘太医过来，再叫他给你媳妇诊诊。娘还盼着你媳妇早些好了，我也好早些抱孙子呢。”
说着就吩咐桂香去取药，“桂香，你去把药取来。”
“是”桂香福了福身子，垂着头应了，慢慢退了出去。
拉着神色恍惚的张伯临的手，母子两个坐在了高脚椅上。叹了口气，拂了拂张伯临额前的碎发，王氏叹道：“你这孩子，方才真真的伤了为娘的心了。为娘就你一个儿子，你娶了媳妇，当娘的哪有不高兴的？就是对你媳妇严苛了些，你也是不能怨娘亲的。想当初娘就是这样来的。
这当娘的只有看着儿子好，没有看着儿子坏的。方才你那做派，可不是往娘身上插刀子呢？你媳妇身子弱，娘想着叫你媳妇多来立立规矩，时间长了可不就好了。你这孩子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人家不过说了句话，就叫你这样怀疑为娘了？”
按按眼角，王氏心痛万分的看着张伯临，直把张伯临看得头越垂越低。良久，张伯临满脸羞愧的望着鬓角悄悄爬上华发的王氏，张张嘴，只是最后依然是垂下了头。
在张伯临看不到的地方，王氏双眼幽深的往门外看了眼。
“桂香，进来罢。”
双手捧着匣子，桂香依言走了进来，躬身道：“夫人，丸药取来了。”
摆摆手，笑道：“给少爷罢，来这时间不短了，也该回去了。”
接过匣子，张伯临些过桂香，向王夫人道了安，拿着匣子，自去了。
右手随意的搭在扶手上，摆了摆，示意桂香出去。待桂香出去以后，王夫人捏紧了帕子，咬牙恨恨地道：“呸！狐媚子！跟她娘一样的货色！”
“少夫人，老爷差人送了颗百年人参,说是给少夫人补身子用的。”环儿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示意碧晴接过，打开。入眼的人参却是如幼小的婴孩，根须俱全。回首看向随着环儿进来的下人，沈惜慧仿佛记得他是侯爷身边的忠伯。强打起精神，撑着坐了起来。
“媳妇身子不好，劳父亲惦记，专程遣了忠伯过来。”
忠伯垂手候在一边，听完沈惜慧的话，平静的道：“侯爷让老奴转告少夫人，只管安心养病，需要什么遣人去库房拿，作为父亲，该是照顾着孩子的。”
“惜慧知道。”
“尊侯爷的命，老奴已经看过少夫人，见少夫人身子还算好，该是回去告诉侯爷一声，叫他免了担忧。”
“环儿你去送送忠伯。”见忠伯要走，沈惜慧忍痛扬手招过环儿，如此嘱咐道。
“是，少夫人！”
“惜慧行动不便，不能亲自送忠伯，还望忠伯见谅。”隔着层纱帘，沈惜慧微欠了欠身子。
“忠伯，请！”伸出右手，欠身请忠伯前行。
伺候在一旁的碧莲见沈惜慧一脸疲惫，忙扶了她躺下。躺在床上的沈惜慧自嘲的笑了起来。
看着碧莲神色惶恐，自嘲道：“姑奶奶把你们姐妹四个给我，却是屈就了。呆在这侯府，不定什么时候因为我就要受罚。看我这三天一大病，四天一小病的，却是拖累了你们。要是……”
“少夫人！”碧莲听着不详，忙出言打断了。
“咳咳！”咳嗽一声，沈惜慧一双美目定定的盯着帐顶，把话继续说了下去，“要是我哪天去了，环儿是从小到大跟着我的，看在咱主仆一场的份上，我把环儿托付给你们，带着她，不拘去什么地方，自由自在，不受约束的活着，才是好的。”
“少夫人，我……”猛一抬头看了面如死灰的沈惜慧一眼，碧莲咽下了脱口而出的话。
“少爷一心顾着小姐，小姐不该说出这些话的，免得寒了少爷的心。”进来的环儿举着帕子，轻轻的擦去沈惜慧眼角的泪。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他是待我不错，可是我怎么忍心叫他夹在我跟母亲中间，左右为难？时间长了，这情也就断了。到得那个时候，你家小姐我自身不保，如何再能护着你们几个？”
“少夫人，不会的，碧莲姐妹定会护少夫人安健的。”见沈惜慧越说越不祥，碧莲忙出言保证道。
柔柔的看了眼急得双目通红的碧莲，沈惜慧吩咐环儿取来四人的身契，并着一个火盆。摩挲着手里的卖身契，沈惜慧撑起身子，一扬手，掉进了燃烧着的火盆里。
“少夫人！！！”
坚持不住，沈惜慧苍白着脸，又倒了下去，粗粗的喘着气，平静的看着焦急的奔到跟前的五人，沈惜慧笑了起来。
“如何做出这个样子。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感觉这身子越来越不好了，万一哪天一睡不起，可不就耽误了你们几个花儿似的姑娘？环儿的身契我早就还她了，要是哪天，我这身子实在撑不住了，你们都走吧，远远的走开，侯府毕竟不是你们长待的地方。若是日后想起我来，备上一杯薄酒，去我坟前看看我罢。”
“少夫人！！！”
环儿并着四碧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喊着沈惜慧，失声痛哭。
闭了眼睛，沈惜慧的声音微不可闻，“……累了……出去吧。”
五人依言满怀心事的走了出去，却见门前站着早已泪流满面的张伯临。屈膝正想行礼，被他无声止住了。示意五人跟上，走到院中的凉亭中。
“少夫人身子如何？”
五人你看我我看你，到最后还是碧晴站了出来，跪在地上，一一回了。
“前儿白大夫过来，说是少夫人的手本来已经大好了的，只是夫人又把少夫人请去抄写佛经，这才又复发了。伺候少夫人梳洗的时候，奴婢等人看着，少夫人双膝上仿佛有着很重的淤痕。只是少夫人不说，奴婢等人并不敢问。”
闻言，陡然捏紧的拳头又舒展开来。扫了眼面带忧愁的五人，张伯临颤着声音道：“以后但凡是有关少夫人的事，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若再有这两次的事情，你们也不必近前伺候了。下去吧！”
五人依次行礼，缓缓的退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不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