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康熙朝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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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庆宫。
胤礽已经在书房待了很久，处理完例行的事务，隐秘地和几个心腹商谈局势，之后便是翻看着手中的火漆折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南山上一处别院的动静，然后他皱皱眉，提笔在折子上圈出一个人的名字。
“郭络罗晴川……”胤礽轻喃，自从这个女人突然从沉睡中清醒，他就有一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上辈子郭络罗家可没什么双生女儿，这意味着未来的八福晋人选可能会偏离轨道——尤其是在那个女人总是用夹杂着愤恨与怜悯的目光看他的时候。
不过，只要没有这个人，他的计划就还在可控之内，对胤禩的牵制也不会出岔子。他召来随侍的大太监，嘱咐他可以动用一枚小棋子了。
“是。”大太监恭敬地退下，胤礽眯起眼笑了。
再过不久就要巡幸塞外，上辈子令他印象最为深刻的日子，如今他绝不会再那么狼狈地被打下高位，但也等不了那么久了。皇父日渐衰老，为了保全晚年的名声，不仅放任贪官横肆，对年长儿子的猜忌心也愈发地加重，他必须要在塞外行围之际先发制人。
如今京城守卫兵马皆在九门提督管辖之下，隆科多早已和胤禛连成一气，这两人名为舅甥，实为翁婿，暗地里把泰半佟氏子弟拉拢了过去。好在鄂伦岱不是个没用的，已经暗中联系了其父旧部，只等他一声令下，就能让隆科多伏诛。
巡幸塞外时除了随行兵将，就近所能大额度调动的兵马只有丰台大营，到时候叛乱一起，只盼着皇父的好臣子能尽快领兵相救了。
此外，目前最不起眼又有几分份量的势力就是胤禩，这个世界的不同真是让他惊叹，暗查之下发现他那在女色上毫无污点的皇父对良妃竟情深至此，命马齐等大臣私下拥护胤禩。出于此，他传信给僖嫔身边的宫女，让她唆使皇父提前为胤禩赐婚，以示重视。
僖嫔是赫舍里氏的庶女，理应站在他这边不是么。
对于花影，他略有几分爱意，但和大业相比，也无足轻重。
胤礽略略侧过身朝窗扉瞥去，目光乍冷。
南山别院。
姚筝站在院子里，冷冷地看着将要从竹林小径飞出去的灰色信鸽，嘴唇开合数次，鸽子便扑棱棱转了方向。然后接过来，取下布条，用神识消去上面的只言片语。
“素言。”姚筝看了看远处压得极低的天际线，轻轻唤道。
“主子。”素言面无表情地出现。
“四贝勒吩咐你做的事情，别忘了。”声音说不出的冷静。
素言抬眸看她一眼，应了一声，也许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这个大多数时间自愿困在内宅的女子的本质有多冷漠，和她所追逐的人相去无几。
夜幕临空，姚筝隐着身形在皇宫内墙中穿梭，凭着脑中绘制的图标和曾经在这里居住的印象，不多时就到了僖嫔的宫殿。今天晚上康熙翻了她的牌子，必然会来此，僖嫔身边最看中的大宫女是胤礽的眼线，已经事先说服了她向皇帝进言。
姚筝不便进去，在内殿外的宫墙上放出神识去听，不到一个时辰，就听见僖嫔将话题引到了胤禩的婚事上。
“哦？你和八阿哥几时熟络起来了？”这是康熙疑惑的问话，夹杂着一丝不满。
“皇上说哪里的话。”僖嫔娇笑，“臣妾入宫时也去承乾宫看望过良妃姐姐，她那般和善的人，与亲骨肉多年不见，想必也会担忧八阿哥的终身大事。”
毕竟是年轻貌美的妃子，这一撒娇也让康熙的疑心去了大半，想到尚在冷宫不肯出来的良妃，康熙心中一黯，叹息道：“你说得是，八阿哥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定下福晋人选了。”
僖嫔低下头勾起嘴角，靠在康熙臂弯，状似无意道：“倒是可惜如今不是大选之年，不过前些日子臣妾听宜妃姐姐提起过，八阿哥出宫时曾遇见过她的内侄女，还相谈甚欢呢。”
“宜妃的侄女？”康熙自语，思索一会儿又明了，“明尚的女儿啊，年纪上倒是相配。”
僖嫔但笑不语，挽着康熙进了里屋更衣。
北方的春天滋味儿可不好受，冷风吹得人心烦意乱，姚筝掐了几个御寒的术法，又耐着性子待了一会儿，直到康熙搭步撵出了宫殿定下心来。
在冷风中哈出一口白气，“老不休！”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外界之人掺和的原因，这个平行世界也奉行了大多数修.真.世.界的因果缘法，对帝王家尤其忌讳一些。饶是姚筝为了任务也不能对这些皇室子弟直接出手，遑论此间帝王？
趁着康熙在步撵上小憩，姚筝挑了个不远的位置对他下暗示，使这个君王潜意识里牢牢记住了郭络罗家有两姐妹的事情，并且按照通俗，贵族联姻都是依循长幼之序的。
不算严重、也没有直接干预前进轨迹的暗示，姚筝却有些吃力，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南山别院，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等到姚筝醒来，就听下人来报，大格格不见了！
此时的晴川，却是另一番景象。
自那日亲耳听到胤禛对素言吩咐要杀了她，她就一直惶惶不安。到底是在红色旗帜下成长了二十多年的人，恐惧感来临得毫不意外，虽然告诉花影后再也没看到过素言让她放心不少，但如影随形的危机感却牢牢笼罩着她。
紧接着花影突然病了，毫无知觉地昏睡在床，在得到太医的保证无误后她才略略放松，然后出门散心，地点正是往日常去的花海。
晴川内心里还有点未经挫折的孩子气，穿越后就鼓捣着花影在这里做了一个藤蔓秋千。绿色的丝蔓紧紧缠绕着棕色的木椅，大朵大朵白色的花从缝隙中次第绽放，入景皆画。
晴川坐在秋千上，微眯着眼轻轻摇晃，微风拂过发丝，夹着春寒中几缕带着冷气的阳光，睡意微醺。
这一幕看得带着气前来的胤禩目瞪口呆，他眼珠一转，走上前摇了摇，不确定地喊：“二表妹？华盈？”
“什么啊？”晴川皱着眉睁开眼，吓了一跳，忙推开胤禩站起来，“喂，怎么是你啊！”
“我说呢，之前问了人华盈还生着病，原来真的是你。”胤禩抱着手啧啧有声，“你睡着了原来是这个样子，还真看不出来。”
“关你什么事！”晴川瞪他。
“怎么不关我的事了？”胤禩扭过头，不自在地咳嗽两声，“你……你还不知道吗，皇阿玛已经下旨，这会儿郭络罗府肯定也得到消息了，你要嫁给我了。”
“什么？！”晴川张大了嘴指着胤禩，“你你你你居然对我心怀不轨！”
“你想多了吧，就你这姿色，这脾气，我还用得着对你起心思？”胤禩一脸不可思议。
晴川不说话了，该死的历史还是走到这一步了，说不郁闷是不可能的，但内心深处却有一种松了口气的安定。也好，历史还是顺着它的轨迹走，那她就在无形中多了一份保障。就她所知，清朝皇子的婚礼还是挺复杂的，肯定要有很长一段时间来准备，足够她想办法溜走了。
“喂，你想什么呢？”不耐烦的语气。
“……”
“知道要嫁给我高兴坏了吧？”欠扁的语气。
“……”
“你这什么表情？”疑惑探究的语气。
“嘁。”晴川晃晃脑袋，撇下胤禩往山谷深处走去。别看这人拽得二五八万的，心智就跟小孩子似的，还是别搭理他了。
“喂，你敢给爷甩脸子？站住！”胤禩是典型的作威作福惯了，头一次吃瘪，越想越来气，非要逮住这人不可，当然，他下意识忽略了听到赐婚对象时内心的一点波动。
“混蛋八阿哥，混蛋太子，混蛋素言，还有四阿哥，真是太讨厌了！”晴川气呼呼地走着，拳脚并用地踢打花草，发泄心中的不满，然后双手叉腰对天大喊一声，就着这个姿势往后倒去。
“刺激！”晴川弯起嘴角惊叹，整个人都躺在茂密的花海中，让追来的胤禩难以分辨，索性也蹲下来休息。
天色稍暗，晴川慵懒着不想起来，突然感到眼皮外的漆黑中划过了一丝光亮，睁开眼，一柄银白泛光的匕首正要朝她刺下，晴川短促地惊呼一声，就地一滚，耳畔立刻传来匕首刺进草地的声音。
“救命啊！”晴川下意识地呼救，狼狈地爬了几步，站起来用尽力气开始狂奔，声音里充斥着恐惧的哭腔，“八阿哥，你在不在，救救我——”
身后急速追来的人显然武艺不凡，晴川好几次都踉跄着要被抓到，甚至在怀疑自己怎么还有时间跑这么远，内心正趋近绝望，突然被一双大手往旁边扯去，两个人抱着往山谷低处的坡面滚去。
“八阿哥，你没事吧。”晴川虚弱地唤着，因为不确定杀她的人还在不在，尽量压低了声线。
“嘘——别吵。”胤禩捂住晴川的嘴，“我的腿撞到石头了，你小心点，扶我靠在壁面上。”
晴川咬紧嘴唇点头，四周看了看，夜色逐渐降临，视线有些模糊，庆幸的是他们似乎处在山谷边缘的凹陷处，靠着的一面山壁沾着湿漉漉的青苔，水源也不用愁了。最坏的情况也就是躲久一点，然后从小树林绕远路出去。
南山别院。
“太子哥哥，我听说皇上已经确定了出塞随行的人员。”姚筝带着几分期盼问道。
“没错，这次我也要去。”
“往常皇上都会让你留下来监国，怎么此番……”
“这不是你该问的。”胤礽脸色沉了几分。
姚筝低下头不语。
“别生气，最近事情太多，难免有些不快。”胤礽揉着额头解释，他的确不快极了，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皇父竟在上朝时给胤禩指婚，还点名是晴川。如今，只能剑走偏锋，让那个不该存在的人消失了……
“你姐姐的婚事已经下来了。”
“是八阿哥。”
“没错，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有些事情也要改变了，花影——”胤礽揽过少女的肩，让她靠近自己，“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是。”姚筝闭上眼，又睁开，抬起头时又是一番全然的爱意，“花影不会让太子哥哥失望的。”
希望你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康熙朝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