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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古道风尘遇玉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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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古道暮云愁,孤影彷徨血泪流。
忽见仙姿惊宿鸟,初逢玉貌乱心眸。
剑光交错情初种,笑语相知意渐投。
同是天涯沦落客,相逢何必问缘由。
唐奇踉跄而行,身后是焚天火光,眼前是茫茫前路。他紧握手中长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为唐家报仇。
这条古道已荒废多年,青石板路在暮色中蜿蜒向前,不知通向何方。深秋的西风在古道上肆意呼啸,卷起枯叶漫天飞舞。道旁破败的屋舍在风中摇摇欲坠,偶有乌鸦啼鸣,更添几分凄凉。
忽然,前方一道白影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白衣女子,正背对着他立在古道中央。西风拂过,她衣袂飘飘,宛若谪仙。许是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身。
唐奇不由得怔住了。但见这女子约莫二八年华,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眉似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她立在萧瑟秋风之中,宛如旭日初升,又似流风回雪,真真是:“飘摇若流风之回雪,灼若芙蕖出绿波。”
那女子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柳眉微蹙,忽然拔出腰间佩剑,不由分说便向他刺来。
唐奇猝不及防,慌忙举剑相迎。
“铛”的一声,双剑相交,火星四溅。
“姑娘且慢!”唐奇急道,“在下无意冒犯......”
那女子却不答话,剑招连绵不绝,一招快似一招。她剑法轻灵飘逸,每一剑都直指唐奇要害,迫得他连连后退。
唐奇边挡边退:“姑娘怎地不分青红皂白便出手伤人?”
那女子冷哼一声:“你若不是歹人,为何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唐奇一怔,不禁失笑:“姑娘天人之姿,难道还不许人看么?若是看一眼便是歹人,那这世上的歹人也未免太多了。”
“强词夺理!”女子剑势更急,“师父说过,男子盯着女子看,定非善类。你不伤他,他便要伤你!”
唐奇听她言语天真,心下暗笑,忽然起了戏谑之意:“好,你说我是歹人,我便做一回歹人给你瞧瞧!”
说罢剑招倏变,平天剑法施展开来,不再一味防守,而是招招抢攻。他右手长剑疾刺女子左肋,左手化掌为爪,直取她手腕。
那女子没料到他突然反击,急忙回剑格挡。眼见剑尖将至唐奇左腕,她心下一软,剑势微顿。不料就这瞬息之间,唐奇左腕上翻,已牢牢扣住她持剑的右腕。
“你!”女子又惊又怒,奋力挣扎,却挣脱不得。
唐奇笑道:“我偏不放手,你待怎的?”
女子俏脸飞红,左手骈指如戟,疾点唐奇胸前要穴。唐奇侧身避过,长剑斜削,逼得她缩手回防。两人近身相搏,招式迅疾无比,转眼间已拆了十余招。
那女子身手敏捷,虽右腕被制,左手却如穿花蝴蝶,倏忽之间竟也扣住了唐奇右腕。两人互制手腕,四目相对,气息可闻。
唐奇心中暗赞这女子武功不凡,手中长剑连出三招,直刺她右肋。那女子也还以三剑,最后一剑双剑相交,“铛”的一声,两柄剑同时脱手落地。
“你放不放手?”女子嗔道。
唐奇见她怒中带嗔,更添娇艳,手上加了几分力道:“谁让你说我是歹人?”
女子吃痛,轻呼一声,忽然飞身而起,左手化掌为拳,直砸唐奇头顶。这一拳势道刚猛,夹带劲风,显是动了真怒。
唐奇右手疾挥,与她连拆数招。不料那女子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忽然身形一晃,惊呼声中向他倒来。
变故突生,唐奇不及细想,下意识张开双臂。下一刻,温香软玉满怀,两人同时摔倒在地。
女子整个身子压在唐奇身上,玉颊紧贴他胸膛。唐奇双臂不自觉地环住她纤腰,只觉怀中人身软如绵,幽香扑鼻。
“你、你还不放手?”女子声细如蚊,满面羞红。
唐奇这才惊觉失礼,慌忙松手。两人急忙起身,各自整理衣衫,都不敢直视对方。
“在下实在失礼......”唐奇抱拳赔罪,话未说完,忽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竟晕倒在地。
......
不知过了多久,唐奇在朦胧中醒来,只觉一股温润真气自后心注入,缓缓汇入丹田,又散入四肢百骸。这股真气柔和绵长,所过之处舒畅无比,先前耗损的内力竟恢复了大半。
他缓缓睁眼,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破屋之中。屋角生着一堆篝火,火光跳跃,映照着身旁的白衣女子。
“你醒了?”女子见他醒来,收回抵在他后背的手掌,轻声问道。
唐奇勉力坐起,想起先前种种,惭愧不已:“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因父母新丧,心神恍惚,冒犯之处,还望姑娘恕罪。”
那女子微微一笑:“方才你直勾勾地盯着我,走路又摇摇晃晃的,我还以为是歹人呢。”说着抿嘴一笑,“若不是你突然晕倒,我说不定真要取你性命。”
两人忆起方才交手的情景,都不禁莞尔。尤其是最后双双跌倒的那一幕,令她俏脸微红,急忙别过脸去。
唐奇知她羞赧,便转开话头:“不知姑娘芳名?为何独行在这古道之上?”
“小女子赵蕾蕊。”她声若春溪漱玉,“住在不远处的山谷中,见这边火光冲天,特来察看,不想遇上了公子。”
“在下唐奇。”他抱拳道,“姑娘独居山谷?家人何在?”
赵蕾蕊神色黯然:“自幼与师父相依为命。五年前师父染疾,不久便撒手人寰......”语至此处,声已哽咽,眸中泪光盈盈。
唐奇闻言怅然:“原来姑娘也是孤苦之人。实不相瞒,家父家母被恶道所害,唐家庄上下百余口,唯我一人侥幸逃生。那场大火,便是那恶道所为。”
说到此处,他悲愤难抑,霍然起身:“此仇不报,唐奇枉自为人!”
赵蕾蕊急忙拉住他衣袖:“公子且慢!报仇也须从长计议。你内伤未愈,这般贸然前去,岂非枉送性命?”她语气转柔,“不如先随我回谷中将养,待伤势痊愈,再图报仇不迟。”
唐奇望着她诚挚的目光,只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自遭家变以来,这是首次感受到他人关怀。他沉吟片刻,终是颔首:"姑娘所言极是。待养好伤,再寻那恶道算账!"
赵蕾蕊嫣然一笑,拾起地上的两柄长剑,将唐奇的佩剑递还给他:“公子剑法精妙,不知师承何派?”
“这是家传的平天剑法。”唐奇接过长剑,轻轻擦拭,“可惜学艺不精,未能守护家园。”
“剑道高低,不在招式,而在本心。”赵蕾蕊轻声道,“先师常说,剑为心刃。心正则剑正,心诚则剑诚。”
唐奇细细品味这番话,若有所悟。
二人收拾停当,赵蕾蕊搀着唐奇缓步出屋,朝着山谷行去。
西风依旧凛冽,但有了身边之人的陪伴,唐奇只觉寒意渐消。他侧目望去,见赵蕾蕊青丝漫舞,月华映照下的侧颜愈发清丽,心头不由升起融融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