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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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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少恭虽感惊讶,面上却依然云淡风轻,也不挣扎,只是温声问道:“出了何事?”
孙云言闷声不吭,仍盯着他不放,碎发阴影下,眼眶似乎突然红了一圈。
欧阳少恭总算发现他的反常,眉头微蹙,掌心温暖覆上孙云言脸侧,半强迫着他抬头,却被挣开。孙云言扭头避开他的手,接着立刻把脸埋进欧阳少恭颈窝,贴着那片白皙如玉的肌肤,使劲吸了吸鼻子。
直到终于闻到熟悉的淡淡药香,孙云言才如释重负般深深呼出一口气。
紧绷的身体和神经,在此刻彻底放松下来。
他把脑袋慢慢下移,鼻尖凑近欧阳少恭的领口轻轻磨蹭,手悄无声息探上腰间,拽着他腰带上系着的流苏坠子一扯,只是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动作,手腕便被扣住。
欧阳少恭蹙眉,表情有些不悦。
“云言,住手。”
孙云言满腹疑惑抬头看着他,委屈极了:“为什么不行?小爷都快憋炸了。”
欧阳少恭静静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拉着手腕举到他自己面前,孙云言定睛一看,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一路上风尘仆仆,他手上袖口早沾满尘土,到达青玉坛了也没来得及收拾,自己浑身脏兮兮的哪还有半分富家公子的模样,连欧阳少恭的腰带被他刚才一抓,都留下了个灰色的手印。
海上航行辗转几月间,他身上那股本就不多翩翩公子高高在上的气质更是磨了个彻底,加之一身寻常布料衣衫,还脏得像个乞丐,跟眼前谪仙般的欧阳少恭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云泥之别。
看到欧阳少恭衣服上被自己留下的污痕,孙云言特羞愧地埋低脑袋,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默默把撑在墙上的胳膊收回来,低着头后退几步,灰溜溜转身就要走。
“去何处?”
走了一半却被叫住,孙云言垂头丧气头也不回:“还能干嘛,洗澡呗。”
他接着小声嘟囔:“说好的在安陆乖乖等着,千辛万苦火燎屁股一样赶回来扑个空也就算了,居然连抱抱都不让,还嫌弃我脏……”
孙云言继续往前慢腾腾挪着,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明显被压抑的低沉笑声。
靠!还敢笑!
他憋红了脸满肚子气,闷着脑袋往门外赶,却忽然被从身后搂住腰,对方的身体贴上他的后背,丝毫不介意那些灰尘。
欧阳少恭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温热气息似无意洒落他耳后敏感的肌肤上,惹起些微绯红。
“自雷严过世后散去许多弟子,可谓元气大伤。雷严倒行逆施以玉横祸害他人,已引得其他修仙门派注意,若再不加以补救,青玉坛将面临灭顶之灾。”
“事出急迫,你们又身在海上无法告知,在下只能先行回到青玉坛,让云言担心了。”
他一靠近,孙云言就口干舌燥腿脚发软,暗自在心里扇自己一巴掌:靠,欲求不满个球啊!
“谁担心了,小爷才不担心。”
他嘴硬。
欧阳少恭的气息略微顿了顿,接着道:“好在在下先前带领弟子前往各派登门拜访,说清前因后果,也幸好当初百里少侠他们在始皇陵中及时阻止,不然,青玉坛两百年前遭各派围剿的惨剧,或许又将重现。”
“什么!围剿?!”孙云言吓了一跳,蓦地瞪大眼睛扭头:“那你没事吧!那群修仙门派老不死的有没有为难你?”
“自然无事。”
欧阳少恭笑了,搂在他腰间的手臂忽然紧了一分,靠近耳朵眼轻轻道:“云言果然,还是在意的。”
孙云言一缩脖子,扭头避开:“……随你便。”
回应他的又是那种勉力压制又忍俊不禁的低笑。
等到欧阳少恭终于肯放开他,占便宜不成反被调戏个透的孙云言狼狈不已刚要逃跑,就被拉着手往反方向带,离开青玉宫沿着小径一路往后山。
一出门孙云言就不干了,使劲甩胳膊却挣脱不了,只能出声:“喂,喂,大白天拉拉扯扯的不太好吧,哥自己能走,你赶紧松手,被人看见怎么办!”
欧阳少恭面不改色:“青玉坛众弟子此时辰大多都在丹房。”
孙云言:“那小兰他们呢!凭他们几个坐不住的肯定出来遛弯了!”
欧阳少恭看他一眼,反而疑惑道:“重金请百里少侠守门这种事都做得出,在下还以为,云言早就不在意了。”
孙云言:“……”卧槽啊你怎么知道的。
……等会儿这话几个意思,“早知道你最猥琐臭不要脸这会儿就别装纯洁小清新了”?
结果还真被他说中,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一黑一红两道人影,正是百里屠苏与红玉。
二人原本正在交谈,忽然看见俩狗男男光天化日手牵手瞎人眼地走过来,百里屠苏和红玉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转身,背对小路。
孙云言:“……”
经过两人时,他听见一段对话。
红玉:“青玉坛此地,景色倒是颇好。”
百里屠苏:“不错。”
红玉:“上下两层,太极之意,阴分阳化生万物。”
百里屠苏:“的确。”
孙云言:“……”
明明很正常的话题,他为什么会听着感觉哪里不对,究竟是那俩说的有歧义还是他自己思想太肮脏?!
欧阳少恭面上挂着他那招牌温和微笑,步履平稳拽着孙云言悠然路过。
穿过整个青玉坛来到祝融峰后半,面前是一条涓涓流淌清澈见底的小河,欧阳少恭在水边停下脚步,放开了孙云言的手。
孙云言:“……来干啥?”
欧阳少恭理所当然地看了他一眼:“云言方才不是说要沐浴?”
孙云言:“哦。”
……就是跟他想象中那种热水木桶热气腾腾疲惫一扫而光的洗澡差的远了点。
看出他略纠结表情,欧阳少恭道:“你把手伸到水里。”
孙云言不情不愿照做,一秒后睁大眼睛。
温的!
他喜出望外,二话不说踢了鞋往水里跑,一边跑一边脱衣服往岸上扔,等到全身上下只剩一条亵裤了才突然想起什么,光着膀子浑身僵硬慢慢回头,欧阳少恭站在岸边看着他微笑。
孙云言:“……”
大哥,你都不能象征性地扭个头之类的吗,虽然该看的早看过了,装也得装个样子吧。
然而欧阳少恭就像什么也察觉不到般站在那一动不动,目光比溪流还清澈。
对上他那无比纯洁的眼神,孙云言竟反而遭到了内心的谴责:都是老爷们儿,别说他们之间是那种关系,就算俩素不相识的男人,看了就看了又不是小姑娘,他自己到底在纠结个毛啊!
只是哥真的没有在别人面前遛鸟的爱好……
孙云言一咬牙,刚要脱裤子,却见欧阳少恭忽然转过身,抛下一句“在下去取干净衣物来”就转身走了,留他近乎□□站在水里亵裤扒掉一半,光着屁股半遛鸟状态发呆。
孙云言:“……”
那道杏黄长衫的背影毫不迟疑地远去,孙云言愤怒无比对着他的后背竖了个笔直的中指。
靠你大爷!老子就那么不忍直视吗!
他气呼呼一个猛子扎进水里,速战速决洗了个战斗澡,然后在河里泡着神游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