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遇见你真是太好了》羽厌尘

10、第十章：

　　浴室里面持续的水声停下来，蒙了水雾的玻璃门被人打开，黑子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从浴室出来。宿舍里面，赤司俯在桌子上睡着了。没有擦干的赤色短发因为被胳膊遮住，翘起来一缕。在他的胳膊下放着个本子，靠在桌子上的手还拿着笔。
　　黑子看到这幅景象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过来，轻轻的拿走了赤司手上的笔，又把本子从他胳膊底下抽出来。现在是深夜，距离关灯就寝只有半个小时，而赤司的3000千字报告才写了一点。他真的太累了，累的头发还没有擦干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不容喘息的训练让七连的大家变的像是高压政策下，战战兢兢的小动物。一番操练，全都累的半死不活。黑子因为脚的原因，幸运的被允许……嗯，休息时间长一点。
　　低头看着手中的报告，黑子咬着笔头想了一会儿，撕掉了赤司写的那一页。然后搬着凳子坐到另一边的桌子上，把撕下来的那一页工整的放到桌子上，开始抄写。
　　赤司今天被罚，黑子脱不了干系，他想帮赤司做点什么，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没有吵醒赤司，黑子自己拿着笔去写报告。
　　窗户外面，升起来的星星像臣子一样虔诚的围绕在月亮女王的身边。窗户里面，两个差不多的少年一个熟睡，一个打着台灯在灯光下奋笔疾书。熟睡的那个身上披了件外套，而奋笔疾书的那个打着哈欠，大眼睛里蒙上了水雾，看纸上的字迹都变的模糊。
　　半个小时后，有两道身影重叠到关上的玻璃上，亮着的台灯闪了两下就归于平静。夜色，更深了。
　　接下来的训练一如既往的进行着，山本他们因为连累赤司受罚，对赤司有几分客气。对于赤司的领导和指挥，他们积极的配合，倒是省了很多麻烦。
　　凌晨的跑步一直坚持到第四天的早上，全连的人都通过了原田的考验。仰躺在沙地上看着慢慢升起来的阳光突破黑夜，染红了整个山头，七连的大家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一开始觉得自己做不到的，现在都完成了目标。旅途里收获的支持和帮助，才是训练真正的目的。
　　原田逆光站在他们面前，并没有急着把他们叫起来，而是给了他们休息的时间。接下来的训练只有三天，原田计划给他们放半天的假期，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因为接下来的三天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举起手来挡在眼睛前面，晨光透过手缝落到眼睛里，黑子轻微的眯起了眼睛。这样的训练也不全然是苦涩的，最起码他收获了一份友情。
　　帮赤司写报告的那天晚上，被醒来的赤司揪到被子里睡觉的黑子，给人当了回抱枕。静谧的夜里，身边躺着的人炙热的温度，有力跳动的心脏都让黑子有种恍若梦境的错觉。
　　“那种报告不急于一时，你别想着半夜爬起来写。”
　　头挨着头睡在一起，赤司的声音就在自己的耳边。被人识破了心里的想法，黑子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是因为我才害赤司君被罚，我也想帮赤司君做点什么。”
　　“真的这样想的话，就乖乖的睡觉。凌晨还有跑步训练，现在不睡好只会让我更麻烦。”黑暗中赤司摸索着靠在黑子的腰上，“再说，那种情况下，我不出声的话你就要去阻止吧。整个人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很明显的。”
　　“会吗？我明明收敛的很好。而且赤司君才是，原田教官那么生气都是因为你参与了其中，看得出来她很担心你。”
　　一向被人吐槽面瘫的黑子才不会相信赤司的话，他当时的脸上肯定是什么表情也没有。
　　“你要相信教官一视同仁，打架这种事情不管谁参与其中，都会受到严惩。”赤司如实的告知，并没有觉得原田对自己有什么不同。而且就算真的有不一样的地方，也只是在另一个问题上，以监视和被监视的关系进行着日常的生活。
　　“好吧，我明白了，现在请赤司君回自己的床上去睡觉。”
　　不习惯被人抱着睡觉的黑子掰开赤司的手，对赤司下达了逐客令。但是这个要求被理所当然的无视了，背后传来的平缓的呼吸声仿佛想要告诉黑子，赤司征十郎已经睡着了。
　　骗人的吧，刚刚还在条理清晰的回答自己问题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睡着了。可是遇上耍赖的有什么办法，黑子默默的叹了口气，自觉的往墙壁那边挪了挪身体。
　　有力的手臂在黑子靠着墙壁后，厚颜无耻的把对方拉回来，顺便盖上被子：“你感冒了我会很为难的。”
　　“你像个小孩子一样耍无赖我也会很为难的，赤司君！”
　　规矩的窝在对方的胸膛里，黑子已经不想再计较什么。他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接吻。
　　“两个人整理一床被子要方便一点。”
　　朦朦胧胧间，赤司好像说了个理由。这算什么回答啊，黑子迷迷糊糊的想着，但扛不住睡意的侵袭，老实的睡着了。
　　一边回忆着发生的事情，一边看着晨曦下一本正经的赤司，黑子觉得心里的落差不是一点大。怎么想，看上去胜券在握的赤司都不会有这样的一面。那种心理体验就好比蹦极，在下坠的过程里听到绳子崩断的声音，最后却证明是错觉一样。
　　等到其他连的人都陆陆续续的来到操场上，原田才让七连的人集合，同时宣布解散。不过解散的时候下达了一个奇怪的要求：请随意参观训练。
　　这明显是在打着让七连的人到别人的地盘上去显摆的算盘，来报之前的挑衅之仇。遇到这样记仇的教官，七连的刺头是一个比一个头大，不过却觉得非常的解气。三三两两的结伴去挑衅，气的那些家伙牙痒痒。
　　和去挑衅的大部队不同，赤司和黑子两个人兴致缺缺的回了宿舍。这种孩子气的报复，他们才懒得涉足。
　　一回到宿舍，黑子就开始把身上湿透的军装脱下来换平常的衣服。赤司跟在黑子后面，饶有兴趣的靠在上下床位的梯子上，看黑子把衣服一件件的脱下来。
　　被原田惩罚的那天，原田说的话有几句赤司还是在意的。对黑子有想法这一点，他并不否定。对于他这个性向明确的人来说，黑子这种性格和长象是很容易被吸引的，不过也只是局限于此。大大小小，有意无意的试探过很多次的赤司发现，黑子这个家伙与其说不是gay，还不如说感情迟钝。就算被他光明正大的吃豆腐，占便宜，也只是义正言辞的来一句：请不要这样做，我会很困扰的。
　　想到黑子透明干净的嗓音配上这样的台词，赤司就觉得这个家伙没有被侵犯，低存在感当之无愧的发挥了重大的作用。
　　审视着黑子光洁的后背，赤司真是迫切的想要黑子知道他是gay。如此毫无防备的背对着他换衣服，实在是太犯规了。如果黑子知道的话，表情一定非常的精彩。
　　“咚咚！咚咚咚……”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打断赤司的想法，黑子扣纽扣的手一顿，回过头和赤司相视一眼。
　　这种时候，他们两个人可不觉得会有那个人来宿舍。
　　“阿征，马上收拾衣服我送你回去。”门外站着的是一脸烦躁的原田。
　　赤司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利落的转身收拾东西。黑子僵在宿舍里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原田拿下自己的军帽，解开衣领处的纽扣，不耐烦的坐到黑子的床上，眼神阴沉的可怕。严肃的气氛从她的身上蔓延出来，一下子就感染了整个宿舍。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让人窒息，黑子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口水，试图缓解宿舍里突然多出来的重压感。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赤司有所不同，可是这样的变故还是始料未及的。原田的样子让黑子心里有了种不安感，他能敏锐的察觉到，是出了很大的事情，不然不会中断赤司的军训。
　　“黑子，你最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原田斜了黑子一眼，厉声警告。
　　“只是家里存在的隐患突然爆发了而已，原田教官不要说的好像很严重，借此来恐吓我的室友。”拉出行李箱整理衣服的赤司听到原田的话，在黑子还没有开口前就扭转来了话题：“原本一直就存在着问题，之前还担心爆发的时间，现在突然爆发了，反而觉得心里落下来一块大石。不过，很遗憾，不能再和黑子一起训练，我可是很期待后面和你合作。”
　　拉着行李箱站起来，赤司认真的审视着黑子的脸，突然觉得有几分可惜。
　　“赤司君要回去解决家里的事情，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样只好军训结束后在学校见面。”黑子不是会将别人的私事刨根问到底的人，而且和赤司也算不上太熟悉，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的好。没有把原田的话放在心上，黑子反而是和赤司道别。
　　坐在床上的原田知道自己一着急说错了话，有些懊恼的埋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让别人察觉到赤司的特殊，这是她一直努力想要做到的，没想到现在差点毁在自己的手里。她的表哥织田奈華打电话过来告诉她，赤司的案子被古桥一派的人重提的时候，她小心脏都差点吓停了。
　　赤司遭到绑架被解救的时候，出现了一点意外，导致赤司在警察局接受了好几天的盘查。原本该是受害者的他，因为被一些疯狗咬着不放，反而变成了加害人。因为案子牵扯太广，加上原田家的老爷子亲自到警察局保释，才让赤司被暂时释放。但同时也是有要求的，赤司必须允许警察局的人24小时监视他，而这个光荣的任务不幸的落到了原田的身上。
　　知道古桥一派现在提案不是心血来潮，原田心里都感觉很没底。她很想保住赤司，但是不知道保不保的住。当时在场的人那么多，有些铁证一旦拿出来，赤司翻案的难度会直线上升。
　　离开宿舍，原田下意识的回头去看黑子。逆光站着的少年，一件白衬衣，简简单单。水蓝色的眸子里，不见人间半点尘埃。本来存在感就不怎么样，这样一看更有种要消失的感觉。可是，原田却莫名的觉得，黑子很像一个人——沉默的赤司。
　　无关气场，无关存在感，认真起来的黑子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收回目光注视着前方被阳光渡上金色的道路，一直干扰原田的不安都奇迹般的消失在心底。
　　曾经见证赤司被解救的整个过程的她，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怀疑赤司。因为那个人，不论是在棋盘上，还是在学业上都一直勇往直前，未曾败北。甚至在看人方面，也从未失过眼光。以前的人姑且不提，仅黑子一人也足以证明。
　　所以，怀揣着信任的心已经自觉的回归胸膛。相信着赤司，是原田现在唯一要做的，也是今后一定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