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黄昏后》一席先生

56、点餐

　　“小美人，你看这家饭店怎么样？”站在一家装修豪华的饭店门口，卡蒂克看了看洛零的体格，心里算计着。
　　“这家有保安。”
　　“嗯，也对，小美人的身体不好，不能剧烈运动，可是没保安的都是小本生意，我们不应该去祸害啊。”
　　事情是这样的，卡蒂克提出他今天带洛零出来就是要让洛零玩的尽兴的，但是今天干的两件事不光不尽兴而且还很丢脸，所以卡蒂克决定带着洛零去干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那就是——
　　吃、霸、王、餐！
　　可是吃霸王餐就要找准餐厅下手，这一路走来洛零都想回家直接让华金找人做了，卡蒂克赶快拦下了准备着回家的洛零。
　　“别别别！就这家了，我们就在这家怎么样？”
　　然后就是刚才他们在别人家饭店门口讨论的情景。
　　“欢迎光临~”
　　一进门，一溜两排六个礼仪小姐，而且还有一个服务台，服务台后面还有两个女人，一个穿着经理的标准黑色西装，另一个穿着主管类的绿色衣服。
　　卡蒂克担心的看了一眼洛零。
　　“小美人，你以前参加过跑步之类的运动吗？”
　　洛零疑惑地摇了摇头，以前在天界，他一直在凌云殿呆着，怎么可能有机会参加什么运动？而且就算他出门如果距离长的话，他也不会用自己的脚走路，他有一双翅膀，那个比双脚走路快了很多。
　　“我就知道……”卡蒂克喃喃地低声自语。
　　洛零却一副随意的自在态度，丝毫没有卡蒂克的担忧。
　　“请问两位点什么菜？”被礼仪小姐领到了用餐区，一位服务员过来询问他们两个点餐。
　　“你先给我们两个来两杯芒果薏米奶汁。”卡蒂克翻阅着菜单说道，“你们这里还有菜单吗？再给我们来一份。”
　　“好的，先生，请问芒果汁是现在上还是待会再上？”
　　“现在上吧！”卡蒂克的态度很自然，甚至连手指翻动菜单的动作也很流畅怡然。
　　服务员先下饮料的单去了，另一个服务员带过来了一份菜单就走了，趁着这个空档卡蒂克将菜单往他们中间一放，神色间很是轻松，但是他说话的内容却跟他轻松的神色正好相反。
　　“上了菜以后你慢慢吃，别太快了，我要观察一下他们餐厅的人员流动。”
　　“你跑不掉？”洛零疑惑。
　　“我当然跑得掉，可是现在带着一个你，我当然要好好的计算一下。”卡蒂克有些咬牙切齿。
　　“哦。”洛零识趣地不说话了。
　　“他们这里的刺身据说不错，你要尝尝吗？”看到点菜的服务员下完单过来了，卡蒂克很自然的转换了话题。
　　“什么是刺身？”洛零疑惑。
　　“就是生鱼片，你很喜欢吃的海鲜，蘸酱吃的。”
　　“我不吃生的。”
　　“好，你祖宗，你老大，不吃就不吃。”
　　“嗯。”
　　“服务员，帮我们推荐一下你们这里的特色菜吧。”卡蒂克随意地翻看着菜单，对站在旁边等待点餐的服务员说道。
　　“好的，我们这里主要是以粤菜为主，我们的招牌菜是干捞海皇粉丝煲、黄牌烧鹅还有宫灯河虾仁，点心方面我推荐各位尝尝我们的榴莲酥，还有最近新研究出来的西湖草莓胶。”
　　“这……西湖草莓胶味道怎么样？”卡蒂克有些兴趣的问道。
　　“宫灯河虾仁。”服务员刚想回答，洛零突然出声点了一道他们店里的招牌菜。
　　服务员记下后接着回答卡蒂克的问题，“草莓胶是以草莓为原料做成的胶体，整体看上去和果冻很像，不过它入口爽滑，混合着我们添加的其他一些材料清新的香味，将草莓甜味中的甜腻味道完全掩盖只留草莓的香味。”
　　“嗯。”听起来不错，“不过你们那个其他的材料是什么材料？”
　　服务员抱歉的笑笑，并没有回答。
　　卡蒂克理解的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打转，他巡视了一遍餐厅。
　　“为什么给我点餐的和给别人点餐的人服装不一样？”
　　“先生，我是今天大堂的值班经理，刚来的时候看您是外国人，我们这里的很多服务员是不懂英语的。”服务员笑着回答道。
　　“哦~”卡蒂克点着头表示理解，然后单手托着下巴打量着这个所谓的经理，是一个三十岁左右保养合意的女人，头发高高地盘着，脚上一双黑色的小高跟鞋。
　　“你们这里的海鲜都有什么，帮我们介绍下吧，我弟弟喜欢吃海鲜。”
　　服务员在卡蒂克略有些放肆的打量目光下笑容不变，此时听到卡蒂克的话她很自然的将视线转移到了洛零那边。
　　两个很清秀的孩子，从他们一进门她就注意到他们了，尤其是卡蒂克，他那头金灿灿的头发存在感太强，而旁边跟着的黑头发男孩则很容易被人忽略，如果刚才这个男孩不是开口点了一道菜，她真的会将他忽略掉的。
　　很不简单的两个人。
　　经理在这个行业干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即使是存在感再弱的人她也有自信让对方感觉自己的服务很到位，可是这个黑头发的男孩完全做到了让别人无法注意他，即使他确实是存在着的。
　　洛零抬头看了一眼经理，然后低头翻阅着自己手里的菜单。
　　经理却被洛零那随意的一眼给惊醒了，那一眼中的淡漠是如此的明显，仿佛沉睡的豹子瞬间觉醒，虽然淡漠但是高傲，他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自己的领地……
　　“我们这里的海鲜有很多，包括宫保虾球、野米鲍汁扣辽参、双味东星斑、清蒸八宝鱼……”服务员简单说了几道菜，然后弯腰帮洛零将菜单翻到了后面。
　　“我们的海鲜菜主要在这里，每道菜不光美味而且很注意营养的搭配，建议两位可以品尝一下。”
　　“你们这鱼翅捞饭怎么样？”卡蒂克也跟着翻到那一页，看着配图挺不错的菜单问道。
　　……
　　点完菜喝着饮品就等着上菜了，洛零看着窗外的小喷泉，抿着嘴有些闷闷不乐。
　　“小美人？”卡蒂克本来在观察着餐厅的人员流动情况，可是旁边太安静了，他不放心地看了一眼。
　　“小美人？！”卡蒂克微微提高了声音。
　　“卡蒂克……”洛零转回了头，认真的看着卡蒂克，“哥哥知道了会生气的。”
　　“你回去还打算把这些都告诉尘？”卡蒂克惊讶了。
　　“嗯。”洛零点点头。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卡蒂克一拍脑门趴在了桌子上，“小美人，不是每件事情你都需要向尘报备的……”
　　洛零抿着嘴不说话了。

　　餐厅的饭很好吃，卡蒂克跟洛零低声交谈着，神情异常的愉悦轻松，里面放着的轻音乐也很容易让人放松，服务员只是偶尔过来收点餐盘或者换个骨碟，但是却不会干涉他们的私人空间。
　　“这家餐厅真不错，等下一次叫你哥哥他们一起来。”卡蒂克吃得很心满意足。
　　“会被认出来的。”洛零真诚的说着。
　　“怎么可能？”卡蒂克嗤之以鼻，“我过段时间来他们肯定记不住我了。”
　　洛零抬头看了看卡蒂克那一头金灿灿的黄毛，肯定的点了点头，“肯定会被认出来的！”
　　“你才会被认出来！”卡蒂克不乐意了。
　　“你真幼稚！”洛零也不乐意了。
　　“待会跑的时候我不带着你了！”卡蒂克威胁。
　　“我告诉哥哥！”
　　得，这句话直接戳中卡蒂克的死穴，卡蒂克如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焉了下去，两个小孩吵架，实在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小美人，想不想来点刺激的？”卡蒂克闲适地坐着，桌上是他们吃的差不多的剩菜。
　　“什么刺激点的？”洛零疑惑。
　　“就是……”卡蒂克看了看远处走来的那个点餐的服务员，转头对洛零笑了笑，洛零心头一跳，隐隐约约地居然也可是期待了起来。
　　“跑！”
　　话音刚落，卡蒂克一拉洛零就疯狂地跑了起来。
　　洛零来不及反应，被卡蒂克一拉本能的就跟着卡蒂克跑了起来。
　　“那两位顾客，你们还没付钱，快拦住他们！”
　　听到身后大声的叫喊，卡蒂克甚至还能百忙中回头对着那个大堂经理来个飞吻，然后脚步不停的拉着洛零飞快的穿过了呆愣的人群和保安，身后的喧哗声越来越大，甚至很多顾客都起身扬着脖子张望。
　　“亲爱的，你们的食物美味极了！”卡蒂克张扬的笑着，金灿灿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不过不用这么热情的相送了！”
　　洛零埋头跟在卡蒂克的身后，一声不吭的闷头跑着。
　　“小美人，给他们挥挥手，不要不给别人的热情一点回应！”卡蒂克看小孩一声不吭，不禁有些心痒的想让洛零也来两嗓子。
　　“啊？”洛零惊讶的看卡蒂克。
　　“就像这样！”卡蒂克兴奋着，两条充满力量的美丽双腿不停，然后他回头，“各位，晚安了！”
　　洛零眨眨眼，他迅速回头看了看身后仍然追着的五个保安，小小的心中充满了刺激的兴奋感。
　　“你们回去吧，下次我们再来吃！”
　　卡蒂克惊讶的回头看了一眼乖乖地跟在他身边的洛零，眼角瞄到一个保安听到洛零的话后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绊倒，他乐了，原来小美人那张嘴不开口则已，一开口肯定一鸣惊人的毒舌功力不仅仅是针对自己啊……
　　“小美人，好样的！”奔跑中的卡蒂克对洛零伸出了大拇指。
　　“嗯。”洛零兴奋的两眼发亮，鼻翼因为奔跑沁出的小小汗珠显得此刻的洛零是如此的夺人眼球。
　　这一刻，他们忘记了所有的不快与伤痛，只是奔跑着，然后奔向下一刻的自由。洛零甚至感觉不到丝毫的不适，仿佛他已经拥有了一副健康的身体，他在阳光下笑着跑着，和卡蒂克一起笑着闹着……
　　卡蒂克眼中突然冷光一闪，接着他的手小幅度的抖动，洛零敏锐的发现了在卡蒂克手的抖动间一个闪着银光的东西脱手而出。
　　“什么……”洛零还没问完，他突然听到了什么东西的破碎声，然后是一片的惊呼。
　　“走了……”卡蒂克兴奋的欢呼一声，拉着洛零就上了路边正好停下来的公交车。
　　投好币，卡蒂克拉着洛零坐在了车子后面的窗口往外张望，餐厅里的保安经过小小的混乱后仍然有两个追了上来，可是此刻公交车已经开动了。
　　“别开车，停车！”
　　“师傅，等等我！”
　　保安虽然喊着，但是司机却没有理会他们，依然悠哉地开着他的车，他以为是两个要坐公交车的人，他甚至还朝后吼了一声，“没看到车都出站了吗？等下一辆吧！”
　　卡蒂克跟洛零乐呵呵的，卡蒂克伸出脑袋朝后挥着手。
　　“悟空~~别追了~~~~”
　　车里的乘客闻言好几个忍不住笑了，看车后面两个小孩满头是汗的样子甚至有人递过了手里的扇子，卡蒂克不客气的接过来给自己和洛零扇着。
　　“卡蒂克，真好玩。”
　　“是吧，我就说我卡蒂克准备的活动怎么会不好玩？！”卡蒂克得意了，他观察了一下车里的环境，刚才匆忙中他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知道安全就带着洛零上来了。
　　“嗯。”洛零高兴地应着，“这个是什么车？”
　　“嗯？”卡蒂克突然间想起来洛零没坐过公交车，于是细心地解释了起来。
　　一时间，车后座两个小孩嘀嘀咕咕地开始谈论了起来，前面的几个乘客都好脾气的没有打扰。
　　“小美人，我们就坐公交车坐到你们学校吧！”卡蒂克突发奇想，突然间想体验一下这种平民生活。
　　“我不知道坐哪路车……”洛零也很兴奋地参与着。
　　“你待会，我去前面问问。”
　　于是洛零就看到卡蒂克凑到前面给他们扇子用的阿姨旁边询问了起来，阿姨很是热心，甚至掏出了包里备用的纸和笔写写画画的详细解释着，最后卡蒂克心满意足的拿着那张纸回来了。
　　于是两个小孩在这一站下了车在路边买了一个烤肠换开零用钱后就开始了他们的公车之旅。
　　一共导了三次的公交车，加上堵车一共三个小时，他们总算在晚上八点之前到了学校！
　　两人站在学校门前，即使是洛零也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终于到学校了……”
　　“累死老子了！”
　　“卡蒂克，我这个样子陈爷爷不认识我，他不让我们进寝室怎么办？”
　　“我们顺着空调管子爬上去！”卡蒂克津津有味地支招。
　　“好。”
　　于是俩小孩又开始合计起了今天他们最后的一次冒险。

　　“小美人你轻点声，别把楼里的人都吵起来了。”在洛零上方的卡蒂克忍不住叮嘱在攀爬房檐这方面很不专业的洛零。
　　“这个楼里就我一个人住。”洛零在下方很认真的回答，他感觉自己已经很小心了。
　　“不早说！”卡蒂克灵猫一般的优雅跃进了一个被他推开的窗户，然后把手伸给了下面的小孩，“我拉你上来。”
　　“那是别人的房间！”
　　小孩不乐意了。
　　“不是没人嘛，你上来不上来！”卡蒂克威胁。
　　“我自己进去。”
　　洛零不乐意的拍开卡蒂克的手，然后右手手腕一动，一道白练一闪而过，卡蒂克眼睛微眯，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他后退了几步这才发现是洛零一直以来戴在手腕上的手链上发出来的。
　　是白绸缎！
　　可是这个绸缎却在洛零的操纵下灵活地缠上了窗户的把手，然后洛零借力轻巧的翻进了窗户。
　　洛零在这个屋内站稳后右手手腕一动，白练唰一下又收回了手链中。
　　“小美人，这个就是你说的‘倾城’？”
　　卡蒂克疑惑地捧起洛零的手腕观看着。
　　“嗯。”洛零任卡蒂克打量着。
　　“想不到会有如此大的威力……”放下洛零的手腕，卡蒂克笑着，“不过这个东西我不在行，小美人，以后你就随身携带着吧，我看它比枪保险。”
　　洛零眨眨眼，突然感觉被自己忽略了一天的肩膀疼了……
　　“怎么了？”卡蒂克明显感觉到了洛零的神色不对，可别出什么事啊，小美人这么脆弱今天还跟着自己这么折腾……
　　“肩膀疼了。”洛零回答。
　　卡蒂克恍然大悟，“对哦，你还受着伤呢。”
　　“……”
　　“……”
　　……

　　夜已经很深了，洛零洗完澡看到卡蒂克正打着电话，于是他也凑了过去。
　　“喏，你哥哥的，你先接着，我去洗澡了。”卡蒂克看到了洛零过来就将电话直接给了洛零，他打算今天就在洛零这里睡了。
　　“别把我们今天的冒险活动告诉你哥哥啊，要不然我们死定了。”将话筒捂上，卡蒂克小声警告。
　　洛零点点头，接过了话筒。
　　“哥哥。”
　　“小零，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洛零张张嘴想描述一下，但是他突然想起了卡蒂克的警告，所以他把话又都咽了下去。
　　“哥哥，我要睡觉了，挂了。”
　　“嗯？好，晚安，小零。”洛尘虽然有些失望不能跟弟弟多聊一会，但是他听到洛零说累了，虽然不舍还是挂了电话。
　　“晚安，哥哥。”

　　月色悄悄地透过窗帘照在了屋内的床上，照在了床上睡着的两个少年身上。
　　两个少年面对面的抵足而眠，彼此的呼吸交错，宁静而美好。
　　晚安，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