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黄昏后》一席先生

51、节目

　　演播室内——
　　“我们都知道饰演诚双公子的新人名叫小池，但是从《沉浮》拍摄之前一直到现在的宣传，小池一直都没有在大众之前露过面，请问这里面是有什么原因吗？”老根在谈话中渐渐地将话题向洛零身上引。
　　师晓东不动声色地扫向坐在一边导演，这才回答主持人的问题。
　　“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当初拍摄《沉浮》的之前曾经流传出来了一张照片，我想大家应该还记得，照片的主人公就是赵导演与小池，背景是在医院中，通过这些大家应该就会明白了，小池的身体不太好，所以宣传他基本上都没上。”
　　“关于小池身体的事情我想前段时间晓东发的那条微博我们都知道了，那么晓东能不能在现场让小池跟我们电视机前的观众打声招呼呢？”
　　师晓东以前的每次做节目的时候其实说话很少，到了他这个级别已经无所谓争出镜率了，他更喜欢的是将机会让给新人，但是现在谈到小池的事情，他不得不谨慎起来。
　　“打招呼？怎么打？”师晓东冷淡的笑意冷却了现场，他手指有规律的敲击着沙发的扶手，视线牢牢地锁定着老根。
　　“当然是在现场有手机给我们的小池打个电话了。”
　　“哈哈哈哈，老根，小池可是没有手机的，即使我们想打电话也没有办法啊。”赵真司接过了话，其实他心里也有些疑惑，老根平时可不是这种主持风格，这种咄咄逼人的主持方式反而有些急功近利了，更何况他们提前还打好了招呼。
　　其实这件事是有原因的，老根虽然是金牌主持，而这个节目也是他撑起来的，但是最近台里来了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刚来就说想要进他这个节目共同主持节目，他没往心里去，毕竟他的资历和能力都摆在那里，并不是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能顶替了他的。可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居然跟台里上面的人搞到了一起，台里这几天传的风言风语的，但是年轻人毫不避讳，仍然我行我素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而台里的那个负责人也是个混球，靠关系进了台里正事没做几个，天天闹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结果通过上/床还真让那个年轻人说动了负责人，那个负责人趁着他老爹不在公然下了解聘书，老根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酸甜苦辣的像是翻了的罐子，这个谈话节目他费了多少的心血啊，就像一个孩子一样他从一个不受欢迎的小节目做到现在的家喻户晓，他的青春都投入进了这里，可是现在就因为这些潜规则他就要将自己的孩子让给别人。
　　他不甘心！
　　所以他通过私人关系找到了赵真司上这个节目，也就是通过《沉浮》剧组将这事压一下，一直压到台长回来，而放眼国内，没有比《沉浮》更合适的了，而如果他挖出来大家一直想知道却没有途径认识的小池哪怕半点的新闻就够他撑半年的。
　　这些赵真司不知道，但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也猜出来或许老根遇到了什么难处。
　　这就是人际关系的重要性，通过这次事件以后，那个年轻人彻底地翻不了身，而那个负责人也被解聘了。
　　“不过作为补偿，老根我可以让你问我一个关于小池的事情啊。”赵真司笑着看着老根，老根的眼圈蓦地红了，在这么久的挣扎、求救无门后却突然来了一个朋友肯给你伸出援手……
　　“那我就问一个现在网上网友们呼声最大的问题吧。”老根说到这里老练的停顿了一下，“小池在拍摄诚双这个角色后会不会再饰演别的角色？”
　　这个问题是最安全的同时也是最冒险的，端看你怎么回答，赵真司扫视了一边在场的人，发现《沉浮》剧组中上节目的也有很多人在注视着他。
　　“就我个人来说，其实我很希望小池在这个圈子发展下去，由他去诠释更多经典的荧幕形象。”
　　谈话到这里就已经基本上接近了尾声，老根就挑了一些安全的问题来结束了这次的谈话，而这期节目播出后，一直关注诚双的粉丝们暴动了，他们有的上网刷帖，或者给景中文的公司寄信。
　　他们想念诚公子。

　　吃着饭的时候洛零听到了他旁边男生讨论沉浮的剧情。
　　“哎，为什么悲催的我要赶到现在军训啊，一个月要播九集呢，不知道回去《沉浮》播到哪了……”
　　“我已经给我妈买了个DV让她帮我录下来了，希望她别只看忘记录，我现在就指望我妈了。”
　　“我真笨啊，回去后一起看啊。”
　　“你们说《沉浮》还会重播吗？要不要我们大一新生联名给他们写一封信？要求重播？”
　　“我们来军训的时候播放到凶手快找出来了，不知道那时候诚双会不会出来。”
　　说着说着，一群女生也加入进了谈话，不一会就已经吵吵嚷嚷地热火朝天的样子，洛零被挤到了一边，他拿着没吃了几口的餐盘倒到了回收桶中，也没有心情再吃了。
　　李家男没有跟着出来，洛零也没有理会，他自己回了寝室，回去的路上他看到了台立大学的人正往食堂赶，他脚步一顿就想回去瞧瞧，但是接着他又若无其事地走了，他不想再跑步了……

　　回到寝室的时候宋容已经回来了，此时他正洗着晚上弄脏的衣服，洛零回去他只看了一眼也没搭理，洛零把身上的衣服一脱就扔到了宋容的洗脸盆中，宋容手一顿，把洗衣粉水撩在洛零的衣服上就接着搓起来了。
　　洛零爬上床把床头的书拿出来翻看了几页，想着晚上还有篮球比赛，跟台立大学的，于是又坐了起来。
　　“你有手机吗？”洛零问。
　　宋容把自己手上的洗衣粉往盆里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款式老旧的手机扔给了洛零。
　　洛零接过来看着难看的手机，有些不满意了，他抿了抿嘴，有些失望。
　　“真难看。”
　　宋容把衣服往盆里一扔，直直的就走到了洛零的身边，他伸出手语气很不友好，说，“拿过来！”
　　“你先去洗衣服。”
　　宋容眼神有些凶恶，瞪着那个嫌弃他手机难看还命令他做这做那的人，很有一种磨牙的冲动。
　　洛零打洛尘的手机却没有打通，洛零看着手机有些怀疑。
　　“你的手机太破了，信号不好。”
　　这破小孩！
　　宋容将衣服一放，端着盆就去洗刷间了。
　　其实此时洛尘呆的地方确实没有信号，而不是宋容的手机不行……
　　洛尘到达古墓的埋葬地后，发现当地的人很信奉佛教。
　　对于洛零的病情，洛尘甚至到达了一种病急乱投医的地步，听到了一个寺庙很灵后，他放下身边的事情就开车过去了。
　　寺庙是在山上，信号不好，所以洛零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才没接收到。
　　祈愿
　　寺庙是在山上，心诚则灵，一级一级的台阶渐渐地往上蔓延，洛尘没有用缆车，他爬了整整的一个上午。
　　到了山上的时候，洛尘两腿甚至都已经发酸到无法站立！他双手扶着一边的山石，心里却感觉渐渐的充实了起来，好像这一步步走上来的不是台阶，而是希望，他弟弟小零生的希望！
　　每上一步就好像离希望更近了一步，他是怀着如此虔诚的心态来一级级地丈量着台阶。
　　寺庙里的香火很盛，人却不多，洛尘站直了身体看着大门处稀稀落落的几个来往的人，好像突然间跨越了时空穿越了界限，来到了一个他所不知道的领域。
　　整整西服，洛尘迟疑而又坚定地迈出了第一步。
　　虔诚地走到佛像的面前，洛尘抬头看着那个面容慈祥的佛祖，心中悲苦难辨。
　　“我洛尘一生不跪天不跪地，活着我就要拼搏，死了我也会为自己的罪孽走一趟黄泉路，我不会为自己的罪辩解，而且甘愿受罚。可是，你睁开眼看看！看看那个少年！他没有害过任何人，你们从来没给过他任何东西，却又为什么要夺走他的健康？”
　　洛尘后退了一步，在天地的沉寂中，在这个千年古刹的见证下，在佛祖的面前，双膝一曲，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我给你们跪下！”
　　洛尘以头触地，用着最为卑微的姿势，跪下了！
　　“请求你们不要让我的弟弟再承受不属于他的罪孽……”
　　再次磕头，地上氤氲起了水汽，一颗颗地晕染开来。
　　“请求你们……”仿佛有一种青鸟在遥远的天际唱着歌，乐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围绕着这个在大殿中独自跪着的年轻男子，
　　“不要在我身边带走他……”
　　似乎冰凌炸破，又仿佛流水流过……
　　那一瞬间，天地万物都沉寂了下来，佛祖仍然悲天悯人地笑着，仿佛世间所有的苦难都如过眼云烟。
　　古刹外香烟袅袅，升起了一簇簇仿若仙境的青烟，洛尘直起了身子，在万籁俱静中走出了寺院。
　　寺院的门口站着一个年老的僧人，洛尘停住脚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面目慈祥的老者。
　　“施主为弟弟求平安签而来？”僧人不急不缓地说着，宝刹庄严，似是早已看破红尘六根清净。
　　“只求健康。”洛尘回答。
　　“施主跟我来。”僧人对洛尘摆了摆手，然后在前面就自顾自地向寺院的后院走去。
　　洛尘略顿，但是看到僧人的背影，他终是抵不过心里那微小的愿望，万一……万一这一次真的有办法呢？
　　他不信鬼神，可是他已经别无办法了！
　　僧人带洛尘去的地方是一个禅房，里面的东西很简单，几乎就能一眼望尽，洛尘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施主的戒心很重。”僧人转动着手中的佛珠，无悲无喜的看着洛尘。
　　“大师说笑了。”
　　僧人却没有再说，他坐在了蒲团上，一时间房间中安静了下来，洛尘站在门边，也没有想要进屋或者关门的意思。
　　他不想自己脆弱的那一面被别人看到，可是这个人却从头到尾看了个明白，但是他却不能动手，只因这个僧人或许是寺庙中真的拥有神通的人。
　　“施主，进来坐。”
　　洛尘略一犹豫就举步走进了禅房，“大师叫我来着可是有什么事？”
　　“施主可知道这世上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是人生苦事？”
　　僧人手中的佛珠一粒粒地滑过，洛尘不语。
　　“生是上天的馈赠，老是人生的积淀，病是路途的磨难，死是最终的归宿，施主，有些事，强求不得。”
　　“可是不应该是小零，他还没有……他还没有体会这个世间很多美好的事情……”
　　洛尘蓦地低下头，努力掩藏起自己的哽咽，如此骄傲的一个人，此时却在一个陌生人的面前哭泣着。
　　“所谓美好，或许在你弟弟的眼中已经经历过了。”僧人手中的佛珠仍然转着，仿佛一种永恒的定律，永不停歇，“有施主这样的哥哥，是他的美好，有他人世的一圈轮回，也是他美好。”僧人叹了一口气，“施主，勿强求。须知，求不得也是人生一大件苦事。”
　　“大师，您是出家人，所以您能看穿这些感情，可是我是一个凡人，六根不净也净不了，我的这一生，注定了是要强求。”洛尘猛然抬起头来，眼神坚定的望着一直注视着他的僧人，“尤其是我的弟弟，我不可能让他离开我，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希望我也绝对不会放弃。”
　　僧人叹了口气，手里的佛珠依然转动着，“施主的执念已深，请恕老衲无能为力。”
　　洛尘站起身，然后恭敬地向僧人鞠了一躬，“多谢大师。”

　　洛零坐在宿舍中看还没有人回来，又不想看书，于是他拿起了被他仍在一旁的手机，手机仍然难看，但是洛零已经没有别的可玩的东西了。
　　在宋容的手机里挑挑拣拣着，他突然发现了一个游戏——贪吃蛇！
　　所以等宋容晾上洗完的衣服回来的时候就见洛零还拿着他那个号称“很难看”的手机玩的不亦说乎。
　　宋容走到床前，摊开自己的被子就躺在了上面，洛零忙里偷闲地看了宋容一眼，也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又被手机游戏吸引了所有的精神，以至于晚上两校的篮球赛他都没去。
　　第二天的时候军训开始教导打枪，这让一群大部分没有摸过枪的大小伙子们高兴坏了，可是等一系列的训练理论下来那股子的兴奋劲也别消磨的差不多了。
　　可是当枪摸到手里的时候，即使曾经在家里玩过枪的那些富家子弟也忍不住兴奋了，可惜的是没人配发的子弹实在是少的可怜，仅仅是象征性的打几枪。
　　洛零站在围着的人群外围看了一眼，他见过比这高级了很多倍的枪，那应该是卡蒂克的，可惜当时的时候他没想起来手中的东西是什么，还让哥哥给吓了一跳。
　　每人都领了两发子弹，轮流进行打靶，打靶就打靶吧，还不让瞄准了靶子打……
　　后来洛零才知道，并非不让瞄准靶子打，而是根本就没人能瞄的准靶子！
　　甚至在家里曾经接受过这方面训练的张祥也只打了八环左右，这还是历来军训中差不多最好的成绩了。
　　可是在所有人都在为张祥庆贺的时候，台立大学那边却传来了欢庆的声音？
　　怎么了？怎么了？
　　刚刚还在为张祥庆贺的新生们接着就伸着头个个都往台立大学那边张望。
　　“靠，那边有个小兔崽子居然有人打出来了九点八环！”
　　这一生，洲际大学彻底爆发了出来。
　　什么？被他们堵食堂门口这么多次的学校居然打出了九点八环？
　　“格老子的，咱们学校有没有玩过枪的？出来一个，把那帮小兔崽子比下去！”
　　得，明明是当代大学生，在军队军训了这么长时间，更在有竞争对手的情况下别的没学会，一个个兵痞子的形象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教官无语，他在这些新生面前讲过粗话吗？
　　台立大学那边开始发出嘘声，一个个地开始往洲际大学这边移了过来，洲际大学的同学被憋得脸通红，可是他们却都有自知之明，他们明白，以他们这菜鸟水平还真打不出好成绩。
　　嘘声越来越大，马上就看洲际大学忍耐不住了，甚至教官也开始往这边集结。
　　咔嚓——
　　嘭——
　　嘭——
　　一声上膛，两声枪响，干脆利落的声音。
　　两校的新生们愣愣地看向站在洛零身边寒着脸不言不语的人，仿佛刚才的动作跟他毫无关系。
　　宋容！
　　这个平时一直被欺负的同学居然打出了十环！
　　宋容咔嚓又一声，台立大学的学生跟着身子一抖，不由自主地集体往后退了一步。
　　洲际大学爆发出了惊天泣地的欢呼声。
　　“宋容！”
　　“宋容！”
　　“宋容！”
　　“宋容！”
　　无论宋容以前发生过什么，或者多么的被人看不起，但是这一刻，在这些男孩子的面前，他是一个真正的英雄。
　　洛零眨眨眼，揉揉耳朵，又看了眼旁边给他细心地装上子弹的宋容，然后他小小声地踮起脚趴在宋容的耳边说，“我不会打枪。”
　　于是宋容给他上了膛，然后直到着他如何瞄准，如何发力。
　　嘭——
　　一枪打出去，宋容赶快接过了枪抱紧捂着肩膀的洛零，他眉头紧紧地锁着。
　　“你怎么了？”
　　“疼。”
　　宋容一言不发，扔下了枪拦腰抱起洛零就向医务室跑去。

　　晚上洛零斜躺在宋容的怀抱中，宋容笨拙且细心地抱着洛零，让他不会碰到肩膀地舒服地躺着。
　　“宋容，手机。”
　　宋容小心翼翼地扶着洛零靠在了他身后的被子上这才转身从兜里掏出手机，洛零接过来后他又小心翼翼地将洛零抱了起来，洛零一个手玩贪吃蛇很显然不方便，没走几步就撞在墙上或撞在自己身上了。
　　洛零感觉没意思了……
　　“宋容，你会玩吗？”
　　宋容看了看手机屏幕，“没玩过。”
　　“这不是你的手机吗？”
　　“没时间。”
　　于是洛零躺在床上不说话了，被哥哥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洛零慢慢地想着就睡了过去，宋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放下这个人还是接着抱着，结果他就这样纠结了一夜，李家男回来他也没松开手。
　　第二天洛零起来宋容的整个身子都僵了，结果他们两个集体在寝室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