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黄昏后》一席先生

40、搬家 搬家

　　洛家彻底忙了起来！
　　华金现在每天都早早的起来，又很晚的睡去，每一个人都忙碌着，而洛家的大门甚至也开始有了来来往往的车辆。
　　洛零刚吃了药，此时正坐在大厅中摆弄着手中的九连环，纤长的手指灵活地在莹白的玉色间闪现，清晨的阳光洒落在这一角，少年如同清晨间穿梭于世的精灵，美得如诗如画。
　　他间或抬头看一下忙碌的人群，见没人注意到他就又默默地低头忙他手中的九连环。
　　“小零，大厅里这么多人吵到你了吗？”洛尘刚从仓库中出来就看到了坐在大厅中安静异常的小孩。
　　“哥哥。”
　　洛零叫了一声，仍然摆弄着手中的东西。
　　洛尘低头就看到了洛零手里的九连环，那是卡蒂克没事买来给洛零解闷的东西，没想到小零几下就将它解开了，可即使是这样，洛零仍然不舍得扔，这几天每天都拿着九连环在手指间拨弄着重复地解下装上。
　　“小零很喜欢这个九连环？”
　　洛零不吭声，其实他不喜欢九连环，只是他的娱乐活动太少，而这几天哥哥跟卡蒂克他们每天都有一大堆要忙的事情，没人陪他，他自己也不会找娱乐活动，所以他只能玩自己拥有的玩具。
　　看洛零不吭声仍然玩着手中的东西，洛尘却误会了。
　　“那小零也把这个九连环带到学校去吧。”
　　洛零手中的动作一顿，洛尘那边却反悔了。
　　“算了，虽然住校，但是每周小零都要回来，我还是找人再给你重新准备一个吧，这个就放在家里你回来的时候玩。”
　　洛尘说着就喊了华金。
　　华金百忙中抽空往大厅走来。“少爷，你叫我。”
　　“嗯，你找个人去珠宝店再打造这么一副九连环……”洛尘顿了顿回头看着有些沉默的洛零，“小零，还是要白玉的材质吗？要不要换一种。”
　　“哥哥，我还不想搬家。”
　　“谁说小零要搬家了？只是在外面住什么东西都要考虑上，华金，东西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华金脸上的笑容笑得像朵花儿一般，“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只是还差少爷吩咐下来的沙发还有闹钟，已经让人买去了。”
　　洛零不满意了，尤其是他曾经进那个仓库看过以后。
　　“我不想带这么多东西。”
　　“不用担心，这些到时候会有专门的人带过去给你收拾好的，现在学校那边的装修还没完成，所以现在先给你准备着，以后还差什么东西再给哥哥说。”
　　说着，洛尘又想起来了一件事，他问一直站在他旁边的华金。
　　“对了，给小零准备了解闷用的书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订了各类书籍包括传记、游记、史记、小说、散文、诗集、漫画、笑话等等五千本整，书柜已经跟家具城商量好了，十天后他们会直接送到学校，书籍到时候也会送到少爷的寝室，到时候我会安排人去那边收拾的。”
　　“嗯，好，小零，你看看还需要什么书吗？”
　　洛零抿了抿嘴，耳边听到了林子澈一边打电话一边进来的声音。
　　“对，医疗器械都送到洲际大学就可以了，那边有人会签收的，还有泡澡的精油你晚上帮我送过来一些吧，我检验一下里面的成分。”
　　挂了电话，林子澈身边又响起了卡蒂克阳光灿烂的笑声。
　　“澈，你说我给小美人准备的衣服小美人会不会满意……”
　　洛零起身，拿着九连环颠颠地回自己房间了。
　　洛尘宠溺地看着小孩的背影，心里在算计着什么东西还没有考虑到。
　　“华金，让大家都把声音放轻点，小零要休息了……”
　　“好的，少爷。”
　　……
　　小少爷要上学了，还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事情吗？
　　所以本来只是准备出来的一个仓库远远满足不了洛尘的需求，他在车库中挪出来了一辆车，在里面又盖了一间仓库……
　　“华金，找人把洲际大学小零的寝室中那个浴室里的浴缸拆了，我们给他换一个。”
　　“是，少爷。”

　　洛零坐在那个圆圆的沙发中，那个九连环已经被他仍在了钢琴上，手指抚上了光洁的额头，一丝发丝飘过眼前，洁白的颜色仿佛天山上的白雪……

　　晚上洛零吃完饭后就坐在了沙发上看电视，大家吃完饭又重新忙碌了起来，洛零感觉有些无聊。
　　他想回房间泡澡的时候突然就发现了沙发桌的下面露出一个黑色的管状样的东西，以前家里从来没见过这类东西的，洛零有些好奇，他弯下腰慢慢的将不知道是谁放在里面的东西拖了出来。
　　很沉的一个铁制品，入手冰凉，上面满满的都是肃杀的感觉，这让洛零很不喜欢，但是好奇心却占据了上风，他打量着手中的东西。
　　能看出来这个东西被保养的很好，甚至可能被它的主人时时擦拭着。
　　洛零感觉自己好像在望川镜中见过这种东西，但是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他一时还没有办法想起来这个东西是什么。
　　这会是谁的东西？
　　洛零把玩着，黑色的铁制品衬着洛零洁白修长的手指，仿佛已流泻出了一地的月光。
　　“小……小零！！别动，千万别动！！！”
　　身后洛尘的声音都是恐惧跟紧张，他甚至恐惧地都变了调，声音颤抖几不成语，洛零身体一僵，果然不再动了。
　　听到了房间中的异动，卡蒂克跟林子澈一惊，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往客厅冲了进来，卡蒂克只是一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林子澈满脸惶急。
　　发生什么事了？

　　“小零乖，别动……千万别动……”
　　洛尘轻声的念叨着，仿佛怕惊扰到洛零一般，洛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洛尘这么在意，他乖乖地呆在沙发上。
　　卡蒂克从窗户口一跃而进，动作简洁轻灵的如同一只灵豹，可他一进大厅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洛零正拿着他放在桌子底下的枪，而且枪管的方向正朝着洛零的脑袋！
　　卡蒂克瞳孔一阵紧缩，常常在死亡边缘游走的人在这一刻突然间也知道了害怕的感觉！
　　他的枪——
　　从来都是上过膛的。
　　“小零，你的食指不要动，慢慢的把你手中的东西转个方向……”
　　洛零疑惑的看着卡蒂克和洛尘，外加刚刚从门口冲进来的林子澈焦急的眼神，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仍然按照卡蒂克说的动作一点点的移开了手指，然后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虽然还是不明白是什么东西，但是洛零却明白了大家异常的表现应该跟这个铁家伙有关。
　　见洛零放下了枪，洛尘松了一口气差点跪在了地上，幸亏旁边的林子澈扶住了他。
　　洛尘杀过人，也开过枪，但是以前，他从来没有如此刻一般清醒的认识到，枪这个东西是跟生命挂钩的，在很多时候，只要轻轻勾动一下手指，很可能你在这个世界上就永远的失去了……
　　洛尘看着小孩担忧的看着他的神情，里面还有对未知事物的茫然，这么干净的孩子……
　　“这谁他妈的把枪放在了这里！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枪类的危险品都不能往家里带，谁？谁！滚出来！！”
　　洛尘猛然推开扶着他的林子澈，几步向前将洛零紧紧地搂抱在了怀中，他的情绪突然失控，差一点……差一点就……
　　“对不起，尘，枪是我放的。”
　　卡蒂克声音刚落，洛尘眼眶通红的瞪向他，他的声音中冒着丝丝的寒气，仿佛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滚出去！”
　　卡蒂克张口想反驳几句，被林子澈眼快的拦住就拉了出去。

　　夜色渐浓，小巷深处的这个院子中也安静了下来。
　　洛尘坐在洛零的床边，看着已经熟睡的弟弟，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流下了眼泪……

　　卡蒂克喝着手中的啤酒，他的手边是已经被他拆卸开的枪。
　　“今天怎么把枪带来家里了？还不好好藏起来。”
　　林子澈的声音隐没在这夜色中，在这个华金花费了整个春天，为他们家的小少爷打理出来的小花园中的长椅上坐着。
　　卡蒂克坐在地上，头枕在长椅的椅凳上没回话，夏日的夜晚已经有了丝丝的凉风，吹动着卡蒂克额前的碎发，金色的头发轻轻拂动着，仿佛水湾中随水而动的水草。
　　“在生尘的气？”
　　卡蒂克晃了晃手中的易拉罐，听见里面已经没有声响了，他看也没看的随手一扔，易拉罐划出优美的弧度落入了远处的垃圾桶。
　　“在生我自己的气。”
　　听着卡蒂克冷静异常的声音，林子澈终于感觉出了不对劲，这种冷静的声音在谁身上出现都不奇怪，但是出现在了不在任务中的卡蒂克身上就不对劲了。
　　“卡蒂克，你……怎么了？”
　　重新打开了一罐啤酒，猛地灌下了一口，卡蒂克就这样仰躺在了地上，他望着满天的繁星，林子澈担忧的看着此时的卡蒂克。
　　“澈，我是个杀手。”
　　林子澈伸出手，他的手心温暖，带着经常握手术刀留下的薄薄的一层茧子，这只手轻轻地盖在了卡蒂克紧闭的眼睛上。

　　早晨起来收拾了收拾东西，洛零就穿戴整齐了。
　　他出房门后进厨房看了一眼，里面没人。
　　直到走到后面的仓库才看到了在那里指挥着的华金。
　　“小少爷？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洛零正为他眼前看到的景象而别扭着，远处的华金就发现了他。
　　“哥哥呢？”
　　“少爷已经去公司了。”
　　华金一边说着一边将他家的小少爷领到了旁边的阴凉处，洛零在小石凳上坐下，疑惑的看着华金。
　　“哥哥去公司了？”
　　华金犹豫了一下，在洛零小鹿般的眼神中终于败下了阵来。
　　“少爷每天在你没醒的时候都要去一趟公司的，只是少爷一直不让我们打扰你，所以都没有告诉小少爷。”
　　洛零抿了抿嘴，低垂着头看着脚底下的土地。过了许久他才又抬头看向了华金身后的仓库。
　　“那里面都是给我准备的东西？”
　　“嗯，这些都是小少爷要用到的，今天差不多都准备完了，现在正在清点。”
　　“我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东西。”洛零还是忍不住小小抗议了一下。
　　“用不了可以放着，总不能让小少爷还为这些身外事操心。”华金理所当然的回答着。
　　洛零不高兴了，他感觉他的意见被忽视了，他说什么别人都不听他的，所以小孩闹脾气了。
　　“如果我一直用不到呢？”
　　“小……少爷？”
　　华金有些为他们家小少爷傲娇的语气萌到了……
　　洛零站起身，踢踢踏踏地就想回房间了。
　　“小少爷……虽然这些话不应该由我们这些下人说，但是，请一定在学校好好照顾好自己，就算是为了少爷。”
　　洛零停下了脚步，看着身后华金已经严肃起来的面孔。
　　“少爷一直很担心，这些我们都看在眼中，但是他从来没在小少爷面前表现出来过，每次看到小少爷吃的这么少……少爷他都很伤心。”
　　洛零有些愣然，脸上表情空白的近乎冷漠。
　　“请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华金说完鞠了一躬就又回到了仓库，洛零平静地回过身，脚下踩着厚实的土地，一步步地回到了他们的家中。
　　一直以为自己吃的少哥哥已经习惯了，所以哥哥对于他现在每天的饭量都不再问话，原来不是因为习惯了吗？
　　是什么时候学会了像人类一样开始吃饭的？
　　那些五谷杂粮进入了体内，仿佛就真的如同人类了一般，但到底还是不一样的，洛零明白，洛尘却不明白，所有人都不明白……
　　原来家里一直准备着点心的原因在这里，他以前为什么就没在意过这些？
　　许多东西原来他早就拥有了，包括父神一直想让他明白的东西。
　　他一直呆的地方，那个父神赋予他的住处，名字叫什么？
　　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久到都忘记了……
　　是……凌云殿？
　　那个终日白云伏地，空旷圣洁的大殿，万千的阳光从四面八方照亮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一切都是飘渺的……
　　包括里面住着的他。
　　现在，他开始像一个凡人了吗？
　　当时下到人间界来父神是给了他多长的时间？
　　隐隐约约记得……十三天？
　　记忆是那么的久远，久远到一切都已模糊了。
　　或许那时的长生什么都不在乎，万物都不在心中，所以无所谓多少时间了吧，可是现在他在人间界已经呆了十三年了。
　　什么时候父神会找来这里？
　　如果在父神找来之前自己已经消失了，那哥哥是不是就安全了？
　　毕竟，灵石是父神亲自给自己戴在额头上的。

　　洛零收拾了收拾房间中的东西，想了想仓库中那庞大的“住校用品”就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留了张字条就自己一个小挎包包袱款款的迈进了洲际大学的校门。
　　洛尘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华金将小少爷放在桌子上的字条递给洛尘，洛尘宠溺的笑了。
　　他的这个弟弟啊，居然也有想离家出走的那天。
　　而且还是留下了详细地址的离家出走……
　　看来真的被他们准备的东西吓到了，这是在用这种方式在表达他小小的不满呢。
　　“叫几个人跟着小零，别让他知道了。”
　　“是，少爷。”
　　洛尘将纸条细心地折叠了两下，走进书房就小心地放在了保险箱的夹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