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黄昏后》一席先生

27、急救 急救

　　急救
　　洛尘猛然间自噩梦中惊醒。
　　这是……
　　医院？
　　小零！！
　　拔掉手上的点滴，掀开被子，洛尘推开门就跑了出去。
　　“洛先生，洛先生！”身后一个护士看到洛尘后着急地喊着他，虽然这整个医院都是双生集团的，但是洛先生也不能跑啊。
　　护士还没打算追上去，却看见了已经跑远了的人转了一圈又迅速的跑了回来。
　　“人呢？！”
　　小护士被洛尘脸上焦躁担忧的神情震惊了，她结结巴巴地问：“什么人？”
　　“洛零，一个叫洛零的病人！”
　　“啊！”小护士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被送进了医院的如同精灵般的少年。
　　“洛……那个少年现在还在急救室。”
　　话还未说完，小护士就看到洛尘又跑了出去。
　　小护士看着那个焦急的身影，又想起了他们相同的姓氏，突然明白了他们的关系，原来……那个少年就是洛尘传闻中的弟弟啊。
　　而此时的洛尘脑海中却一片混乱担忧。
　　他不知道此时是什么时候了，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睡着的时间并不短，而这么长的时间小零居然还没有急救结束！

　　远远的，洛尘就看到了急救室门口站满了人，洛尘没空理会，他只是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人焦急的询问着里面的情况。
　　“还没有结束。”
　　那个人回答他，洛尘这才发现了他拽着的人是谁。
　　景中文。
　　这个将小零带入娱乐圈的男人，而此时的景中文脸上有不弱于他的担忧，神情异常的疲惫焦灼。
　　洛尘松开他的手，找了靠墙的椅子坐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如此的漫长。
　　身边好像坐下了一个人，洛尘没有理会。
　　“对不起，我没想到小零不吃药会这么严重。”
　　“……”
　　“小零会没事的。”
　　“……”
　　“对不起。”
　　托里斯的眼中也充满了血丝，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晚上，这样的情形，跟洛零刚刚被他带入内陆时是如此的相似，而两次急救，两次都让他给赶上了，而且两次还都跟他有关。
　　托里斯此时心中的怀疑终于完全的放下，他透过急救室的大门仿佛能看到里面忙碌的景象，医院原来被洛尘请来的教授和任颐已经下去休息了，子澈和他从英国带来的人还在里面，可是这么多的人却直到现在仍没有消息。
　　他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
　　可是看着此刻面容憔悴的洛尘他却不敢说出口。
　　洛零已经成为了洛尘的支撑，成为了他的命！
　　“我是这么的相信你。”
　　洛尘的声音是如此的平淡，没有指责，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怨恨，可是托里斯仍然感到心痛。
　　“对不起。”
　　托里斯现在只能这么说。
　　“这么的相信你……”
　　洛尘喃喃着，终至无声，他扭头看着身边一直陪着他的人，想说什么，终是闭上了嘴。
　　赵真司看着现在这样的情形，对剧组里的几个人挥了挥手，带头就撤了，只留下了师晓东跟景中文。
　　师晓东一直倚靠着窗户望着外面茫茫的天空，从来到这里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有。
　　他实在是不能相信，那个离开时明明好好的少年怎么会现在躺在急救室中？
　　他还有很多话没给他说呢。
　　KAI担忧的看了看沉默的师晓东，拿着手机走了出去，虽然师晓东没说，但是他明白此时的师晓东已然没有了工作的心情，所以他把下午的通告和访谈都取消了。
　　卡蒂克站在急救室的门口的侧边阴影处，脸上的表情冷凝出了一种肃杀，他缓缓地打量着坐在椅子上的托里斯和洛尘，心中有一种穷途末路的错觉。
　　他作为一个杀手，却从来没有如此的接近过这种地方。他的手中，人命多的他自己数都数不过来，每次开枪的瞬间，挥刀的瞬间都有一种快感在胸膛中隐隐的升起。
　　他甚至兴奋于那些生命在他手中折损，对于他来说，生就是为了死。
　　可是现在……
　　他清晰的体会到了这种生命的无常，他看到了很多人的焦急无奈可是又希冀的等待。
　　那种卑微的希冀！
　　里面有他的爱人，有他不熟悉的人。
　　而里面正在被急救的那个人，甚至是他感觉印象还挺不错的人。
　　虽然那个孩子的身体不健康甚至是孱弱的，但是在洛尘细心的照料下，他一直以为洛零可能会比他这个杀手活的还要久，可是现在，那个孩子却还在生死不知的躺在里面！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孩子会死！
　　从来都是他取别人性命的，他甚至忘记了世界上还有生病这种事！
　　世事无常，生命轮回。
　　他突然间想起了曾经听过的这句话。
　　萧子夜阖上手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话，他只跟门边不知道在云游什么的卡蒂克点了点头就走出了医院。
　　外面的现实世界，那些凡尘俗世的事他还是替洛尘去处理吧。

　　洛尘动了动双腿，托里斯接着就注意到了。
　　“尘？”
　　洛尘嗓音有些干哑，他抬头望向旁边的人，神情却已经平静了。
　　“怎么不是在手术室？”
　　“已经在手术室出来了。”
　　托里斯心里有些明白洛尘想要问的是什么，所以他接着就解释了起来。
　　“后来小零的情况有些不好，所以在急救室。”
　　洛尘听后缓缓地点了点头，略顿才看了看周围的情况。
　　“子澈在里面？”
　　“对，任颐和你请的专家已经出来了，我带来的人和子澈还在里面。”
　　“哦。”洛尘答应了一声，回头看了急救室紧闭的门一眼，看到了站在门边的卡蒂克。
　　“过来。“洛尘招手，他轻轻呼唤着卡蒂克。
　　卡蒂克哽咽一声，一个飞扑就钻进了洛尘的话中，“尘尘，你吓死我了！”
　　洛尘摸着话中毛茸茸的脑袋，心中有了些许温暖。
　　“没事了。”
　　卡蒂克不理，头埋在洛尘的怀中呜呜的哭着。
　　洛尘抬头看向身边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人，嘴角勉强翘了翘，这么一个尊贵的王子，却因为他而经历了这么多。
　　“谢谢你，托里斯。”
　　托里斯猛然低头，再抬头时仍然是那个优雅的王子。
　　“呐，洛尘……以后再怎么生气也不要说不相信我的话。”
　　“好。”
　　“I LOVE YOU.”
　　洛尘拍了拍怀中的脑袋，就这样在不经意间听到了自托里斯口中一字一顿缓慢说出的话。
　　景中文眼中震惊的神色一闪而过，接着就恢复了平静，他轻轻地吐出因震惊而深吸的一口气，然后悄悄地对师晓东一招手，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双生集团，如果不是因为洛零……
　　转眼又想起洛零，他柔化了心中的戾气，那个美好的少年啊！

　　洛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不知道哪一天的晚上了，他躺着没动，因为他感觉到了他被抱在了一个熟悉的怀中。
　　就这样静静的呆着，洛零又有些昏昏欲睡，门却在这个时候咔嚓一声清响，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洛零没动，因为以这种姿势，他一动洛尘就会醒。
　　来人进来先检查了检查点滴，然后才看向躺在床上的两个人，结果他一低头就看到了一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来人心中一喜，却没有喊出声。
　　洛零眨了眨眼睛，表示打招呼。
　　他疑惑于林子澈此时脸上惊喜的表情，林子澈却高兴的惊呼出了声。
　　“小零，你醒了！！”
　　洛尘朦朦胧胧的听到声音，一惊就醒了过来，醒来后第一反应就是望向自己的怀中，果然，昏睡多日的小孩终于睁开了眼睛。
　　“小零……”
　　“哥……哥……”洛零叫完心中有些疑惑，他怎么声音这么小了？而且说话怎么也会有一种气喘的感觉？
　　“小零生病了。”洛尘吻了吻怀中人的额头，心中不知是喜是悲，“所以现在有些虚弱，不着急，很快就会好了，小零别怕，哥哥会一直跟你在一起。”
　　洛尘安慰着洛零，同时也安慰着自己，他一定要相信……很快就好……
　　“嗯。”
　　“饿了吗？”
　　刚问完这句话，就又进来了几个人，洛尘于是不再问话，他拿着旁边的衣服穿在了身上就起了身。
　　“你们来了。”
　　托里斯走进了看着躺在床上的洛零，嘴角的笑容上翘，他伸指轻轻捏了一下洛零的鼻尖。
　　“小懒猫，睡了这么久，让我们急坏了。”
　　语气中的宠溺纵容居然相似极了洛尘，洛零眨眨眼，不说话。
　　“怎么了，我们的小王子是不是饿了？”
　　洛零又眨眨眼，看了看旁边的哥哥，见哥哥也看着自己，于是乖乖地摇头。
　　“我已经先让别人准备了流质食物，待会儿会送过来，你们不用担心了。”林子澈说完了这些，也走到了床边，他弯下腰，认真的看着洛零。
　　“小零，快点好起来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对啊，小美人，好了以后我让你一起跟小乐玩，我带你去游乐园怎么样？”
　　卡蒂克活泼的声音让洛零即使没看到他也知道了他现在的表情。
　　“不可以，小零身体还很虚弱，即使好了也不能跟你玩那么激烈的游戏。”
　　林子澈温和的拒绝，卡蒂克闷闷不乐的闭上了嘴巴，委屈地看着洛尘。
　　“会有机会的。”洛尘笑着安慰委屈的卡蒂克。
　　洛零扫视了一遍众人，心中更多的是疑惑。
　　为什么他一觉醒来，众人的态度都变了？变得如此的……小心翼翼？

　　门铃声再次响起，打断了病房内温馨的气氛，卡蒂克离门最近，他的腿一勾，身体保持着完美的平衡就将门打开了。
　　门外是送餐的医护人员。
　　接过粥，洛尘扶起洛零，然后用勺子舀起一勺试了试温度。
　　洛零不想吃，将脸转向了一边。
　　“小零乖，吃了这些东西才有力气。”
　　洛尘哄着，又将勺子递到了洛零的嘴边，洛零将脸一扭就埋进了洛尘的怀中。
　　洛尘叹了口气，将粥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抱紧了怀中的人。
　　“小零，吃饭好不好？吃完我们回家。”
　　语音中的轻颤让洛零抬起了头疑惑的打量着洛尘的表情，洛尘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刚刚那一丝的感情泄露不过是洛零的幻觉。
　　林子澈端起碗又走到了床边，洛尘抱着他跟他说话分散着洛零的注意力。
　　“病好后小零想干什么？”
　　洛零想着洛尘的问题，不知不觉吞下了林子澈送过来的一口粥。
　　“回剧组。”
　　喂饭的手一顿，林子澈担忧的看向洛零，托里斯也不赞同的看着洛零。
　　“小美人为什么要去剧组？难道你还要去拍那种电视剧？”
　　“我不同意！”
　　洛尘断然拒绝。
　　“嗯。”这是回答卡蒂克的。
　　“我说我不同意。”
　　又吃了一口林子澈喂来的粥，洛零抿了抿嘴，不说话，他感觉他已经说出了自己的决定，这件事就已经不用讨论了。
　　被人用手轻轻的抬起了脑袋，洛零看着洛尘眼中压抑的怒火，不说话。
　　“小零，不要再回去拍电视剧了。”
　　“不要。”
　　明明白白的拒绝，这是第一次，小零在他的面前明确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可是不等他惊喜，愤怒先冲上了心头。
　　几天的担忧，看到他倒在地上时的绝望，急救时的无措在这一瞬间全部冲上了心头，他一挥手打翻了林子澈手里的粥，粥碗掉在地上摔的粉碎，破碎声如同一把利刃生生的将人的耳膜割裂。
　　洛尘气愤中仍不舍伤了洛零，他将洛零放在后面的靠枕上，站起身瞪着洛零。
　　洛零跟他对视着。
　　“去什么剧组，以你这种身子，去了也是别人的拖累。”
　　洛尘还想说什么，终究没说下去，他一甩手踢门走了出去，关门声碰的一声，仿佛整个楼都跟着这关门声震动了一下。
　　洛零低下头，看着被子上洁白的手指和被子一角残余的粥粒，委屈了。
　　林子澈忙抱住了洛零，他感觉这一刻，洛零好像哭了。
　　卡蒂克追了出去，对于这一切的变故，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托里斯叫了人打扫干净，又给洛零换了床干净的被子，然后他看到了林子澈怀中乖乖的小孩。
　　“小王子可千万别相信了那个笨蛋的气话啊。”托里斯的声音语气中仍带着调笑，优雅亦如以往，可是洛零却仿佛没听见，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指，愣愣的，不想说话。
　　哥哥说他……
　　……是拖累。
　　门又被从外面打开，却没有人进来，托里斯朝外望去，一会儿传来了他的声音。
　　“知道你会回来。”
　　走进的脚步声，林子澈让到了一边，洛零不抬头也不看洛尘，他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
　　“小零，对不起，我刚才不该说那些混账话……”洛尘的声音有些微哑，带着些微的颤抖。
　　他双手包裹住洛零的双手，洛零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眼神中茫然没有焦距。
　　“对不起，小零，我们忘了刚才的话好不好？”
　　“哥哥说我是拖累。”洛零的声音有些气弱，说的话也很平静，仿佛只是在复述。
　　“小零怎么会是拖累？小零是哥哥最珍贵的宝贝。”
　　“哥哥。”洛零小心翼翼的喊。
　　“对不起小零，哥哥说话不经大脑，小零不要伤心了好不好。”
　　洛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的哽咽难语，哭的委屈难辨，他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对待过，而这样说他的人是他最为亲近的哥哥，仿佛积攒了万年的泪水在这一刻流尽，洛零心中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很多很多，包括那种求不得爱别离的感情。
　　可是他明白，有些事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知道身体虚弱的原因，但是他却不能去解决，因为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拿回灵石或返回天界。
　　拿回灵石不可能，现在的灵石已经跟哥哥融为一体，强行拿回哥哥甚至比他更不如，而返回天界……
　　他不愿！
　　因为他的哥哥在凡间，可是就算他愿意了，以他现在的身体也承受不了穿越结界时带来的撕扯力量！
　　他原本以为生存或者死去都无所谓的，可是他想跟哥哥在一起！
　　可是哥哥居然说他是拖累……
　　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