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黄昏后》一席先生

14、雨夜

　　睡到晚上的时候，洛零被身上深沉无力的感觉惊醒，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模模糊糊的景象，他感觉到了体力迅速的在他的体内流失。
　　洛零闭上眼睛，即使在这么难受的时候，他也没有想到呼喊求助，积蓄了一会儿力量，洛零慢慢地……费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今天的空气中水灵气很充足，所以白天的时候洛零并没有感觉很难受，可是等到晚间大雨开始倾盆而下的时候，洛零反而感觉到了压抑。
　　他的身体现在如同一个空空的纸袋，而空气中饱溢的水汽正疯狂的向他体内涌去，巨大的反差让他显得是如此的狼狈。
　　坐起身，洛零靠着床边透明的玻璃休息了会儿才有力气重新站起。
　　看着不远处的浴室，洛零第一次感觉到如此近的距离却是那样的遥远。
　　碰！
　　收力不及，洛零顺着浴室打开的门趴在了地上！
　　房间的隔音设施很好，这是洛尘怕打扰洛零睡眠而特别制作的，但是现在却反而成了麻烦。
　　洛零跌在了地上几乎没有力气站起，但是他很明白没有灵石维持吸收能量平衡的他此时是多么的危险。
　　必须尽快的泡在水中！
　　这是洛零已经模糊了的意识中唯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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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面大雨倾盆，盖住了夜色下的一切。
　　小乐趴在自己温馨的小狗窝中摇了摇大脑袋，雨水倾泻着顺着它的小屋檐流下，浇注在它门前的小铃铛上，小铃铛的芯被震得叮当作响。
　　小乐呜咽一声，用前爪子捂住了眼睛……
　　本来快睡着的小乐突然警觉地竖起了耳朵，几步扑腾到自己的门口向着主屋的方向看去。
　　主屋仿佛是新主人住的地方，一道圣洁的白光一闪而过……
　　小乐的狂吠声被湮没在了哗哗的雨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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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蒂克大咧咧地坐在床上，随手翻看着桌子上一本本的医学书籍。
　　“亲爱的尘，你这些东西又是为了你的弟弟？”
　　洛尘用干毛巾擦拭着自己的头发，没有理会卡蒂克的无理挑衅。
　　啪！
　　卡蒂克将手中的书一合，几步跨到了洛尘的面前，脸上的笑容洋溢着阳光般的温暖。
　　“尘~我好像你~”
　　洛尘看着卡蒂克撒娇的神情终于缓和了表情。
　　“今天怎么没在子澈那？”
　　卡蒂克撅了撅嘴，满脸委屈的看着洛尘。
　　“我们多久没见面了，你居然还让我去子澈那！”
　　“最近我很忙，可能顾不了你，所以……”
　　“嗯哼~知道你很忙，所以我来了……”
　　说着，卡蒂克骄傲地扬起头，金色的头发仿佛也飞扬了起来，卡蒂克勾起嘴角，阳光单纯的脸上居然透出了丝丝的诱惑。
　　“尘……今晚我们就好好的享受吧……”
　　“卡蒂克……”
　　洛尘无奈，现在的他并没有做那种事情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感觉到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有一种奇异的不安的感觉。
　　“你到底做不做！”
　　卡蒂克看着洛尘犹豫的样子火一下子升了起来，“不做我们干脆分手，洛尘，我卡蒂克并不是非你不行！”
　　看着暴跳怒喊的卡蒂克，洛尘终于妥协，他上前牵起卡蒂克的手，慢慢地向床走去……
　　真的好难受。
　　好像已经无法呼吸了，这种痛苦就仿佛是他当时摘下灵石的那种瞬间窒息的错觉。
　　洛零无力地躺倒在地上，皮肤上开始升起蒙蒙亮的白色光华，光华是如此的圣洁，在光华中的洛零仿佛回归了九天之上的天界！
　　他是神界的正使，是天界的长生！是父神最为疼爱的孩子！
　　可是，在人界，他却为了他的哥哥放弃了一切。
　　真的快要压抑不住了。
　　洛零心里隐隐约约的明白，现在他所剩余的法力，根本就不足以维持他人类的形貌。如果不赶快阻止空气中的水灵气的话，他下一刻很可能就因为灵气的过分汇集而爆体而亡或者……
　　恢复原形！
　　蒙蒙的白光下，在洛零的背上仿佛绽开了一双翅膀，它煽动着优雅的弧度，仿佛向往着那白云苍狗间的翱翔！
　　白光一闪而过！
　　那一刹那，洛零仿佛听到了庭院中小乐的狂吠声，幕天席地的雨声，还有……
　　仿佛来自遥远天际的吟唱……
　　桌上的鱼缸爆裂了开来，鱼缸里的水如同小型的瀑布兜头盖脸地落在了洛零的身上。
　　洛零没有动，他只是趴在地上看着旁边跟他一样无力挣扎着的金鱼。
　　金鱼失去了水失去了空气，洛零一动不动的看着金鱼在地上无力的挣扎。
　　那一刻，虽然洛零还不明白，但是他隐隐约约感觉到，现在的他，其实跟这条绝望的金鱼是一样的。
　　其实早就应该回归天界了，父神曾经给予自己的期限也已经到了。
　　但是他为什么到现在还留在人界？
　　还丢失了他生命的源泉——灵石？
　　洛零爬起身，弯腰捧起仍在无力挣扎的金鱼，手上白色的光晕流转着清淡的色彩。
　　他捧着金鱼进入浴室，打开浴缸中的冷水，洛零手捧着金鱼躺在了浴缸中，水慢慢的上升着。
　　终于，洛零放下了手中的金鱼，看着它在注满水的浴缸中快速的游着，它是如此的惊慌失措而又没有方向。
　　金鱼游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甚至不能保持身体的平衡，左右蹒跚着艰难前行，终于，金鱼停到了洛零的身边，那一刻，洛零不知道金鱼有没有看着他请求他的帮助，他只知道，那条金鱼已经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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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已经稍小了，这个雨夜是如此的漫长。
　　从浴室中出来的洛零没有在自己的房屋中发现水杯之类的东西，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从厨房回来的时候路过洛尘的房间，虽然房门关的很严，但是凭借着他的耳力仍然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喘息呻吟声。
　　洛零不解的歪着头打量着关着的房门。
　　哥哥难道还没有睡？
　　还是哥哥生病了？
　　将手中的水杯左手拿着，他用右手敲门。
　　门内的喘息声戛然而止！
　　“谁？！”
　　是哥哥的声音，如此的熟悉而又如此的陌生，带着不耐烦且压抑的沙哑，那种陌生的沙哑带着奇怪的感觉冲击着洛零的耳膜。
　　“哥哥，你感冒了吗？”
　　“小零？”
　　门内好像是有人要起床的声音，接着是另一个人悄声的反对，然后砰的一声好像是有谁被摔在了床上。
　　“别闹……小零在外面呢！”
　　洛零不明白现在的状况，里面的声音因为刻意压低了而模模糊糊地听不清楚。
　　“这种时候你还想着别的事情……”
　　之后的声音亦如刚才的喘息，间接中飘出哥哥的回答，回答声断断续续，洛零没听清楚，可也明白好像是哥哥告诉自己他没事，让自己回去睡觉。
　　里面的人是卡蒂克吧。
　　他在哥哥的房间中干什么？
　　洛零抱着手中的被子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他的心中还是有着疑惑，他不明白，难道自己的灵石也对哥哥产生了干扰？
　　但是自己这边并没有感觉到灵石的不对劲啊？
　　但是基于对洛尘的信任，所以他也没有继续敲门，在他单纯的世界中，他可能没有办法了解刚刚发生的到底是什么事情，但是总有一天，有那么一个人，会让他了解被人拥抱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