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世（利艾）》雪沐娜芹

40、第四十章 梦醒 缓缓从黑暗

　　缓缓从黑暗中睁开眼，利威尔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身旁睡得安稳的大型动物，昨晚的一切，全是真的。

　　完全不是做梦。

　　想起昨晚，艾伦因为身体受过伤，闹腾到很晚他早就支撑不下去了，一歪头就靠着利威尔的肩膀昏睡过去，留下利威尔一个人收拾残局，混乱的浴室，脏乱的衣服，以及身上最麻烦的小鬼……

　　解开困住脚踝的纱布扔在一旁，利威尔撑着受伤的脚清洗好艾伦后帮他穿上了之前借与自己的那件衬衣，抬手抱到放到床上盖好了被子才去打理自己。

　　前前后后忙了半个小时后疲惫地上床，利威尔早已累得不行，靠着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艾伦就沉沉睡去。

　　晨光微亮的早晨，利威尔他抬起手拨了拨艾伦遮住了整张面庞的头发，露出那张稚嫩的脸，艾伦睡得很熟，垂着头双手收拢地放在自己的胸口，那嘴角诡异的弧度，是在笑吧。

　　想来应该是梦到了能让他开心的事情才对，不然不会如此毫无防备，露出如此安心的表情。利威尔的手在艾伦紧闭的眼旁停住，良久他撤回手，离开了身旁的小鬼。

　　骤然失去可以依靠的温暖，艾伦往利威尔离开的地方缩了缩，细小的举动让起身准备离开的利威尔身形一滞，回头看向一脸柔和的艾伦，利威尔脸色阴晴不定。

　　过了一会儿后利威尔果断抽身离开，却是在艾伦不满的梦吟中迅速用被子把他整个人给包裹了起来，掖好了被角利威尔用手抓着头发走向浴室。

　　十分钟后换了一身衣服的利威尔出现在门口，在他旋动门锁准备出门前他转头多看了一眼蜷缩在床上的艾伦，那轻轻皱着的眉头，抿着的双唇，像是在不满什么，又像是在抱怨什么。

　　“咔嚓。”

　　艾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脸上很痒想要去抓一抓，却是在抬手后摸到一只有些冰凉的手，他瞬间猛地睁开眼。

　　利威尔交叉着双腿侧身坐在床边，身上披着昨天那件黑色的外套，领巾和手袖一丝不苟，他背对着窗口逆着光，表情很淡。伸手无趣地拨弄着艾伦的刘海，却不小心把艾伦给弄醒了的样子。

　　“兵，兵长？”迟疑着开口，艾伦放开利威尔的手，慵懒地揉了揉自己的眼，伸展出的手臂，光滑无比——忽略那点点星斑的话。

　　“啊！我的手……”奇怪地看着自己的手，艾伦抬眼看向利威尔，张大了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记不得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喝了一点酒而已，他又没有被下药，但他就是什么都记不得了……不，有陆陆续续的记忆从脑海中跳出来，告诉他发生的一切，疼痛与快感，那么真实。

　　那些话语和声音，都是自己……艾伦咬着下唇，脸色由白转红，一双眼迅速从利威尔的身上挪开，扭开头拉着被子把自己埋进了被窝里，这才发现被子里的自己身上更是不堪。

　　怎怎怎怎么办……？是不是应该要说点什么？

　　利威尔看着艾伦脸部表情的变化就知道他已经把昨晚的事情都想起来了，如果不是早晨亲眼所见的话，他也不敢相信昨晚那一切是真的。

　　“这件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这是命令，任何人。”俯下身，双手撑在床上圈住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形，利威尔低下头在疑似艾伦耳朵的部位冷冷地说道，一句话，彻底让艾伦躁乱的心平复了下来。

　　安静了半分钟后，艾伦在被窝里轻轻点头：“恩。”

　　果然还是把一切想得过于天真，其实……就算亲吻过被抱过也算不了什么，这只是一个成熟男人对于“喜欢”的简单理解，一切都是过去了。

　　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这么激动算什么啊？明明在别人看来如此无足轻重，无足轻重……微不足道！

　　想想兵长也不会真喜欢自己，或许只是一夜情，只是一场性，失个身而已，其实对于是男孩子的艾伦来说，可能连什么第一次也不能算是吧，矫情个鬼啊？

　　兵团里的人都是随时可能会丢掉性命的人，感情这种东西，能免则免，大家都保持着这样的想法不是么？军中纪律严明，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的话，保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拉出去游街示众呢，还是……

　　那卑贱至极的感情，那丢盔弃甲的自尊，一点点地迷失，都完全是像是曾经的自己，都是利威尔害的，艾伦他一点都不像他自己。

　　心脏紧到发疯，痛苦连呼吸都抵不过……

　　“我接受你的告白。”

　　诶？？！

　　抓住被子的手悄然呆滞，头上的覆盖物被揭开，艾伦瞪着一双红透了的眼注视着利威尔的脸渐渐出现在自己眼前，他耳朵没聋的话刚才……

　　“但是这件事只能我们两个知道，如果做不到……”“能！”利威尔话还没说完艾伦毫不犹豫地大声答道。

　　艾伦瞪大了眼突然弹起身伸手猛地抱住利威尔，惯性原因，利威尔又一次压到了艾伦的身上。

　　不管不顾，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好，他不在乎！只要他说一个字，艾伦能把它当成死令来执行，不管什么事，只要能和利威尔兵长在一起，他什么都可以做到！

　　后来艾伦想起这一刻脑中的空白和自己没有丝毫迟疑的回应，知道自己败得很彻底，他感到的只有无尽的无力与颓废，如果那一刻利威尔眼中尽是嘲笑的话，他早该放弃的。

　　利威尔按着艾伦的头重重摩挲，明明刚才还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现在却是破涕大笑得像个神经病，下一利威尔刻掀起身下的被子盖住彼此。

　　他吻上艾伦裂开大笑的嘴，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细致而温柔。

　　艾伦在利威尔的床上休息了两天，因为他那神奇的恢复能力，放纵过度造成的伤在利威尔那天放过他后已经好了。

　　四处找寻艾伦的三笠最后因为艾伦的倔强而妥协，没有强要艾伦回去那空旷的地下室，虽然对艾伦伤口发作被利威尔给救回来的说法持有怀疑态度，但她还是在利威尔的冷冷注视下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艾伦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