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陆之骸（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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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上了三层才发现369号诺亚方舟的这一层处处弥漫着不祥，文森特和白采薇似乎已做过一些搜索，白采薇哆嗦着嘴唇沉默着，表情说不出的恐慌。
她恐慌的理由在这一层处处都是，可说明显到不用刻意去找就能看个一清二楚，因为这一层和下面几层不一样，它很脏，却不是疏于打扫所致，这一层的天花板，墙壁，地板砖上尽是亮晶晶的粘液，那些粘液无色无味，却实在是倒人胃口，莫名地散发着一种“危险”的味道。
“我想起了一款游戏……”于树晏以文森特听不到的音量对徐未说，“沙耶之歌。”
周淮秋问：“那是什么？”
徐未斟酌了一下道：“和非人类生物谈恋爱的游戏。”
“非人类啊，是聊斋那样的山精水怪吗？”
怎么可能那么甜。
“女主角本体分泌的粘液和这个差不多，不过比这个还脏一些。你听过克苏鲁神话吗？女主角就是那种东西，男主角车祸后视力出现障碍，看一般人类是散发着恶臭躯体蠕动着的恶心生物，看女主角却是美少女。”
周淮秋露出晦暗不明又兴味盎然的表情：“单听你的描述我可能会喜欢这类题材，有机会一定要玩玩看。”
“能回垃圾场的话。”徐未侧目。
“……也就是说这些粘液可能是克苏鲁神话里的怪物留下的咯？”
“不一定吧，这个世界有克苏鲁体系存在吗？”
“可能是类似的也说不准。”
“祈祷不要是克苏鲁吧。”
真要是克苏鲁……他们就真的要葬生此地了，考虑到文森特要复国的计划徐未认为他不至于这么做，他引领自己等人来这里的目的是见证“真实”，既然是见证不是参与，这就是一条生路而不是死路。
徐未决定和文森特对话。
“王子殿下。”他见了礼。
徐未每次听文森特的官腔都很累，这次也不例外，他赶紧抛出话头问及文森特三层的搜索情况，白采薇听见了肩头控制不住地一抖，惹得几人觑了她一眼。
文森特的汇报让徐未肯定了他和周淮秋的讨论结果，这艘369号诺亚方舟之中的确存在着某种“危险”，而这种“危险”现今仍然盘踞在三层和四层之间。
不是其他地方，而是可能有人类居住的三四层，这意味着什么呢？会被血肉生命吸引的会是什么呢？
——饥饿的怪物。
——会流出恶心粘液的饥饿的深海怪物。
这到底哪一点像赛特说的轻松的恋爱游戏了！都快从冒险游戏变成恐怖游戏了！
徐未把目光投向走廊的深处，他绕开文森特向里面游去，走廊灯是开着的，大部分客房的门留着缝，他推开一间客房进去，进而陷入了死寂。
客房里没有他以为会看到的腐烂尸体，相反这间客房一点血液都瞧不见，有点霉味却无别的异味，床褥被单被水浸泡后浮在房间中，梳妆台上的镜子光洁如新，简直和没住过人似的。
……除去满房间的粘液的话。
空旷的，一点进食痕迹都找不出的房间反而比状况惨烈刺激眼球的画面还使人战栗，徐未有点理解白采薇了，想象力永远比现实更光怪陆离。
那种怪物是把这艘船当做自己的食堂了吧，三四层是它的乐园，或者说可食用牲畜的养殖场，他进餐很讲究礼仪，吃得干净彻底，按照粘液痕迹推断，怪物没道理在水中还攀附着四壁爬行，唯一解释就是它体积庞大。
“门把上的痕迹和舱口很像哦。”周淮秋转动了几下把手道。
“是怪物把还活着的乘客……囚禁在房间里的吗……”于树晏牙齿有些打颤。
“不是怪物。”徐未否决道，“怪物没有钥匙，这是人为的囚禁。”
又看了几间房，有些房门紧锁，粘液延伸入窗口之中，窗户的玻璃被破坏掉，徐未等人从窗口游进去，里面的情景和第一间房是一样的。
连个残渣都不留，是有多爱吃人肉啊。
徐未没心情看下去了，这么多房间他们也看不完，第四层和这一层恐怕也差不离。
“我们什么时候能休息？”周淮秋避而不提怪物的事，转而说起当前最要紧的问题，同时也是他们来这艘船的目的之一。
正好，徐未也想说这个，长途跋涉下众人都接近精疲力尽体力透支，需要好好整顿养精蓄锐。
“我们……”
“那个啥！”于树晏突然大声地说。
徐未见他一副窘迫的样子，他的衣服颜色以可见速度变深，这是……哦，湿掉了。
“避水符效果过去了，你们谁有备用的吗？”他有些焦虑地抖了抖衣袍。
文森特不发一语递过去一枚避水符，于树晏楞了一下才接过去，千恩万谢后使用了，衣服在避水符的效力下烘干，恢复了飘逸状态。
先是食物后是避水符，文森特有些像某个动画里的无耳机器猫。
周淮秋凑过去：“文森特，你的避水符可以持续多久？”
文森特比了三根手指。
“三小时？”不会这么抠门吧。
“三周。”
周淮秋厚脸皮地说：“介意匀我几枚吗？”
文森特似是准备充足，他大方地给了周淮秋三枚。
看了全程的白采薇把环境造成的恐慌勉强压下心头研究起文森特这个人来，看他慷慨的样子人品还蛮不错的，其实是个好人吗？所谓反派都有向善之心，反差萌有没有。
经过商议后的房间安排结果如下：
每间客房虽然都足够容纳三人，但碍于白采薇是女生只能单独一间，剩下的四个男的两两一间，徐未和文森特一间，周淮秋和于树晏一间，白采薇的房间夹在中间，若有异动其他四人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徐未并不是很困，他先前也想好要去甲板底下一层的兵器库转转，进客房找了件制作精良的外套用文森特提供的避水符烘干穿上，出门时碰到了重新整理出人样的周淮秋。
对方擦过脸，把头发梳顺扎了个低马尾，套了件方便行动的外衣，看上去难得精神。周淮秋见徐未过来把包裹还给他说：“我就知道你还会出来，要去甲板下层？”
被他看穿了。
徐未默不作声回房放好包裹，默不作声从房间里出来，默不作声地游在走廊上，游了几米没看到周淮秋跟上来，转过头道：“走。”
周淮秋动起来，游至徐未身边后偏着头问：“你刚真没故意无视我？”
“没有。”徐未言之凿凿。
他有点习惯和这个人共同行动了，比起其他的备选组成员周淮秋既不会添乱也不会自乱阵脚，他冷静，目光犀利，分析能力也不弱，在很多时候都能提供不少帮助，既然如此接受对方的好意也未尝不可。
游出走廊时徐未问：“你的才能类金手指是对所有海兽适用吗？”
周淮秋道：“假如那种海兽不害怕海王，甚至不知道海王，那就没用了，而且要是对方智商高能推测出海王不可能在这里我一样没辙。”
那么去兵器库找兵器就还是有必要的。
就算真的是周期性到方舟中捕食人类，也不排除怪物心血来潮巡逻领地的可能性，凡事都要注意方方面面才能百战不殆。
“掌舵室，船长室。”徐未说道，“这两个地方也要去。”
“你仍坚持这艘船上有活人？”
“你不是这么认为的吗？”
“我倾向于这艘船上‘曾经’有活人，却否定了现在还有‘活人’，要听理由吗？”
“说。”
周淮秋得到允许，开始阐述他的观点：“首先，这艘诺亚方舟在沉没后不久也许就被怪物所占领了，抵御失败放进怪物后怪物定期在船中捕食，为何是周期性大约和它的生存习性密切相关，船里的人依靠储藏室的食物存活，而怪物是不吃那些食物的它只吃人，拥有权力和武力的高等人为了活得更长奉献出了其他不能反抗的平民，即第三层那些囚禁客房里的牺牲品，怪物吃完了献祭的甜点自然轮到第四层的贵族们，呶，你瞧。”
周淮秋看向上行的楼梯，翡翠阶梯上透明的粘液比这一层地板上的还要多。
“需要见识一下吗？”
“不用了。”
上行楼梯间的粘液密集度足以说明问题。
“当时的场面一定不比末日时好到哪里去，我想怪物的数量不只是一只。”
构造图中四层的客房比三层大，住的人却比三层少，三层都吃完了第四层扫荡起来就更快更轻松，且由于构造原因四层的人是没可能逃开怪物追击的，场地过于宽敞因此方便了怪物的行动，按理说船内是配备有全国的士兵的，但除去三四层的区域都没有怪物粘液的痕迹，那些士兵的下场怎样了？怕是不会乐观吧。
事后两人在兵器库找到了称手的武器，又一起往船尾方向进发，那是最后需要探索的掌舵室和船长室所在的方位。
“我很惊讶，兵器库的兵器基本没被动过。”周淮秋嘀咕道。
正因没被动过才更为可怕，船里的人连拿起武器抵抗的阶段都来不及经历。
徐未总觉得有哪里很矛盾。
为什么连抵抗都没有就自愿作为怪物的饵食了？还主动囚禁乘客供怪物享用……密闭的舱门到底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难道是下定决心和怪物同归于尽？
存活的人类被怪物吃完后……紧闭的舱门致使怪物出不了诺亚方舟，随即只能饿死……等一下。
徐未拽住了周淮秋的手。
“前面就是掌舵室，门关着，窗户倒是能进去。”周淮秋比划道。
徐未手劲过大，周淮秋终于意识到不同寻常的气氛。
“怎么了？”
徐未深吸一口气——
“怪物还在船内。”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陆之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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