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海之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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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试试两个都选吗？”周淮秋道，“或者先逛完这一层再下去？”
徐未没有正面回答，他侧过身体让开一点位置，拉过周淮秋的手放进又扩大了一圈儿的罅隙中问：“如何？”
周淮秋活动了一下手指惊讶地说：“暖的？”冻得冰凉的手一下子被温暖的海水包围，竟烧得皮肤有些刺痛。
难道那下头还有泉源？
徐未放开周淮秋的手道：“所以我选第一项。”
往温暖的地方走总不会错，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既然突兀地出现这么一个选项说明剧情有引导他们往下的意向，说不定这下面会遇到的事件也正是主线的一部分。
三人选过选项后顶端冲下的激流“唰”地一声把松动的土块完全冲散开，三人往后一跳，原本的缺口已能容一人通过，水势渐缓，在剧情的操控下三人依次钻进缺口，顿时感到像被冷热交替的水流舔舐着躯体般，每个细胞都在舒服地呻吟，尤其是饥寒交迫的周淮秋，他有种重生的错觉。
徐未打量着底下的区域，这儿的景致和上面没有太大区别，因为比上方还阴暗还得靠熟悉黑暗的周淮秋来领路，若是早晓得会有这么一遭他该随身携带一枚夜明珠的。
可谁又能早晓得呢？
徐未虽然选的是第一个选项，更介意的却是第二个，选项写着【按维萨尔所说探索本层洞窟】，把他的行为也算进了分歧之中，难道是游戏太智能？不，联系维萨尔主角的身份，这根本像是必然出现的事件，他对于树晏说的那些话是遵从剧情走向而出的，他和其他队友不一样，他属于这个游戏，属于这个世界的历史，是被游戏作者安排设定好了的角色。
他再次因不确定自己的身份而恐慌，他分不清那些话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还是维萨尔的意愿，无形的力量在诱导他，使他不再是他。
等等，也不只有他。
探索洞窟的念头来自周淮秋，而周淮秋之所以会在泉眼中是由于剧情选项诱导他去跟踪文森特，促使他进泉眼的是辛七，从始至终不是他们在推动剧情而是剧情在驱赶他们，除了辛七。一系列的因果都由剧情决定，除了横插一脚的辛七。
徐未疑惑，辛七扬言追杀周淮秋到底是偶然还是必然？辛七是否是被剧情所诱导才产生了这样的举措？
“徐未？”周淮秋见徐未从下来后就没有了动作，似乎在沉思什么的样子，试探着游过去喊了一声。
徐未瞳孔的颜色在这里有点近似深蓝，闻言他的瞳仁微微放大，映出周淮秋狐疑的神情。
“没事。”他眨了一下眼，睫毛扫过眼睑，瞳孔里已没有周淮秋的身影，只余无尽的黑，“你走前面吧，我和于树晏跟后。”
“为什么？”于树晏问。
“他擅走夜路。”徐未道。
周淮秋忍不住吐槽：“这说法真微妙。”不过却没有反驳。
对于徐未把开路的任务交给自己周淮秋没有抵触，于树晏亦没有异议，周淮秋左右张望了一会儿，比起上一层的洞口众多难以选择，这一层是只有前后两个方向的单行道。
“往哪边？”周淮秋征求着另外两人的意见。
视线所限徐未没法对比两条路的不同，但他有另外的识别方法。
他先到一头闭上眼嗅了嗅，又去另一头呆了会儿，周淮秋和于树晏在感受这种气味的灵敏程度上是不及他的，他们只能大概分个浓淡，徐未体内的皇族之血却可以更敏感地辨认细微末节的差别。
忍住袭上神经的晕眩感，徐未回到了他嗅气味的那头道：“这边的气味有减淡的迹象，气体是从上面和那边扩散过来的，要出去的话我想应该从这边走。”
拥有这个技能的整个海底国可能就只有他和文森特了吧。
“咦？你怎么看出来的？”于树晏也学着徐未干的那样两头跑了一趟，可没有蓝血的他并不能摸出其中差异，他想也许是皇族特有的能力。
“听我的就是了。”徐未道。
缺口那儿还有源源不断的冰凉海水注入，这里的温度已不如最初暖和。
周淮秋说：“我们走吧。”说着没等另两人动身他就游向了徐未站的一端，经过徐未往深处前进，于树晏急忙紧跟，徐未尾随断后。
通道冗长且并非水平，在一段路后有斜向下的趋势，坡度愈来愈陡峭，三人行了一阵后俱能感到一股加持在身体上的水压，海水往上托举推挤着他们的肌肤，质感也比上层更为粘稠，难以用现世的物理学来解释此处水质的奥秘，总而言之下行变得非常费力。
“这是……深海水压吗？”于树晏艰难地开口，“要不我们回去走另一条？”出口怎么可能在下面？他们一直都在重复往下游，这儿到底是海平面多少以下？海底国中有这么深的地方只有海之宫吧？可是米沃尔镇离海之宫那么远，怎么想也不会是海之宫的。
徐未也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可是现在再按原路返回太费功夫了，以及……他看了看周淮秋的状态，把于树晏的提议驳回：“你可以一个人回去，我不会阻止。”
“还是继续走吧……”于树晏恹恹道。他怎么可能离开主角一个人行动，不管是不是恐怖片，离开主角和单独行动都是大大的死亡flag，他不至于那么愚蠢。
机械性地又游了十几分钟，前方终于有光线照入，三人的眼睛习惯了通道内的黑暗此刻都反射性地闭了起来，待再睁开洞口的情景尽入眼底。
洞口比通道里宽上些许，洞外的海水看上去清澈澄净，徐未没有细想深海中光源来自何处，这个空间下想这些毫无意义，他不假思索向洞外游去，周淮秋跟于树晏亦然，在游出洞口的前一秒却被徐未挡了一下。
“注意脚下。”徐未提醒道。
于树晏往下一看，骇然后退半尺。
洞外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稀薄的光线在海中曲折往返直至没入崖底，徐未三人所在的洞口只是这峭壁的沧海一粟，像镶嵌在壁上的一粒纽扣般渺小，峭壁上另有许许多多其他的洞口，遥看可谓千疮百孔。
【是否到悬崖底探索？】
又是一个公共剧情选项。
这次三人没有犹豫全都选了【是】，剧情的意图显而易见，从那个缺口到崖底，都是有意在把他们往某个地方推送，徐未和周淮秋心思各异，而于树晏比较单纯，无论终点是何处，他认定只要和徐未在一起生的几率就是比死大的。
泉眼之上，灾后的米沃尔镇行馆。
海底国皇族除下落不明的维萨尔外无一遇害全部存活也算不幸中的万幸，露面一次的埃罗依仍旧做回他的甩手掌柜不问世事，把引领幸存海民们进行灾后重建的工作留给了海公主艾瑞西娅，两个亲卫队队长艾列夫与卓跃都没受伤，有巫师联合医师研制出过滤神秘气体的口罩，艾列夫与卓跃将残留的士兵组成几个搜救部队，人手佩戴一个口罩去缝隙里寻找其他幸存者，那些汹涌的漩涡暂时没人敢接触，艾瑞西娅预言它们很快就会消失，担心亲人的海民们这才安下心来。
平民们并非盲目相信艾瑞西娅，而是他们不得不视皇族为依仗，与第一次地震后的民心动摇不同，大选上的情状之惨烈无人能够忘怀，平民们深刻认识到没有海之力的他们是最弱小的蝼蚁，依附皇权才是他们的唯一出路。
半月过去，搜救成果喜人，单是落入缝隙没有受曼德尔袭击的海妖和弗蒙多半生还，而且漩涡的数量也如艾瑞西娅预言的那样在逐渐减少，范围也在慢慢缩小，米沃尔镇虽然崩塌，所幸海中本也不讲究道路的平整，该建的房屋在海民们的努力下一座座建起来，许多天然洞窟在灾难中也顽强地保留了原样没被摧毁，住所分配的问题得到了很好的解决。
人们抱着希望操劳，祈祷噩梦尽快过去，他们笃信冰会化的，天会亮的，亲人会回来，米沃尔镇会复活，一切都会好起来。
越是艰苦的环境他们越能被磨练得坚韧，历经暴风雨洗刷才焕发出耀眼风采。
艾瑞西娅坐在复建的寝居內听侍从报道消息，今日中心广场最大的那道缝隙下的漩涡消失，据说又打捞出了许多当初受难的海民。
“有位女性海妖的情况略为特殊。”侍从这样说道。
那位海妖一直都在昏迷，医师们想尽办法也不能把她唤醒，可检查后没有发现她有任何隐疾，她的身体完好无损，一点伤痕都看不到，除了醒不过来和健康的海妖没什么不同。
艾瑞西娅道：“这大概是维萨尔哥哥提过的植物人症状吧。”这也值得大惊小怪地向她上报吗？
“还有一点。”
侍从说那位海妖好像觉醒了海之力。
“尽管相当地微薄，但确确实实……”
侍从匍匐在地，据说由海神赐予，独属皇族的海之力怎么可能被一个平民所拥有呢？然而事实就是如此，那位女性海妖在被漩涡吞噬后觉醒了皇族标志的海之力，这个消息他们没敢告诉任何人，只禀报了海公主。
“她的发色和眸色？”
“回公主殿下，是浅粉和靛青。”
“下去吧。”
“是。”
侍从退下，艾瑞西娅玩弄着靓丽的银发，夜明珠柔和的光芒下发梢反射出迷人的流光。
浅粉褪一点就是银，靛青深一点可就是蓝。
海之力不止属于皇族，这个秘密几乎没人知晓。
确切地讲，海之力是银发蓝眼海妖的天赋能力，而这种稀有的隐性基因几乎只有海底国皇族才拥有，故多年以来导致人皆以为海之力是皇族的特征。觉醒海之力的说法不太正确，那位只有一半“海之力基因”的女性海妖是不可能像皇族那样使用海之力的，充其量只是有海之力的气息，让医师和士兵们搞混了。
艾瑞西娅对着银镜照了照，蔚蓝的眸子里朦胧氤氲，美得不可方物，她想了想，招来侍从。
“把她带到我这儿来。”
这个女性海妖资质不错，倒是非常适合做大皇兄的王妃。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海之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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