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主角战争》失格菌

39、陆之局

　　出来时世界是静止的，回去后守在行馆门口的侍卫却成了麻烦，卓跃和艾列夫先后引走侍卫跟侍从徐未才得以回到居室，刚坐下就想到连他们都进来得如此不易辛七又是怎么避开侍卫的？
　　“我去看看。”卓跃毛遂自荐，不一会儿折了回来告诉徐未辛七并不在房间里。
　　“果然。”
　　辛七出现的时机和理由都非常奇怪，莫名其妙揍了一顿皇家侍卫，莫名其妙知道徐未躲在周淮秋的洞窟，莫名其妙跟着回了行馆，又莫名其妙趁游戏开始的静止时间离开行馆，从头到脚彻头彻尾透着可疑，现在可好，把他安排在行馆里变向监禁的意图打了水漂，甚至人去楼空了还连一点有价值的信息都没问出来。
　　第一次试炼时辛七多少畏惧着卓跃，当然还有个原因是他的个人任务目标所限，等到毫无限制的第二次试炼，完全获得自由的辛七不愿为卓跃拘束向他低头也情有可原，无拘无束的辛七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
　　克制辛七的最强王牌卓跃失去效果后徐未一时竟不知道该拿辛七怎么办。
　　徐未心烦意乱，到底还要和这种离群野马当多久队友？
　　心烦的事不止一件，还有文森特和“曼德尔”那边，在启程回塞斯林前不快点调查清楚他们的事情就来不及了，一入海之宫徐未就不可能还有出塞斯林的机会，光靠暗卫很多时候是不方便的。
　　而且还有个可能性是根本等不到他回塞斯林幕后人就会第二次对他出手。
　　令徐未想不通的是文森特究竟是以何种方式跟深居海之宫的“曼德尔”结识的呢？他作为和艾瑞西娅平权的海王子想给塞斯林以外的地方递个话都那么难，“曼德尔”一介无任何特权的皇子却能毫无障碍跟常住米沃尔镇的弗蒙接触，实在是匪夷所思。
　　说起来“曼德尔”偷跑出行馆约艾列夫去夏琳餐馆也是说走就走肆无忌惮，听艾列夫描述是连贴身侍卫都没有的，这么一看似乎他真的很自由？
　　徐未叫了声艾列夫，正欲嘱咐他记得观察“曼德尔”怪异的地方，突然意识到文森特和“曼德尔”两人都是可攻略角色，算上艾瑞西娅和尤兰达的话，维萨尔这个身份算不算是把三条路线的角色都连接起来了？说不准以后还会爆出他跟夏琳又有一段什么前缘呢。
　　艾列夫听徐未喊了自己之后就没有下文，凑上去刷了刷存在感，徐未从思索中回神，推开艾列夫摇来摆去晃得他眼花的双手，把观察“曼德尔”的任务光荣地交给了他，艾列夫抬头挺胸接受命令。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海王那边了。”艾列夫倒是神态自如满脸轻松。
　　徐未记得艾列夫之前明明沮丧过一阵，竟然这么快就自我修复了。
　　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单细胞生物真好。

　　撵走艾列夫，卓跃也适时告退，那群侍从被卓跃来时驱逐过一次，现在全都候在外头，徐未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居室中看着窗外摇曳多姿的水草，依旧睡意全无。
　　远远看去徐未气定神闲眉眼安详，仿佛要这样坐到天明似的。
　　身下座位铺着设计合理熨帖人体的软垫，此为弗蒙工匠的杰作之一，徐未坐在这上面一整天都不会腰酸背痛，他享受着身下柔软的触感，不知不觉回忆起107号诺亚方舟的那间装潢华美的客房，深红天鹅绒窗帘隔离了人间与地狱也隔离了陆上与海底，初来乍到的他在那间客房中不知所措兜兜转转，近乎绝望地寻求着求生的可能，直到站在即将沉没的甲板上时撕心裂肺地喊出艾瑞西娅的名字才得以获救。
　　百年无非转瞬，这位子坐久了他难免入戏过深，午夜梦回他总分不清自己是维希还是徐未，是那个国破家亡的落难王子还是那个挣扎沉浮的没落天才，镜中的他除了面目轮廓还有些“徐未”的影子外其他特征都是属于维希抑或说维萨尔的，见到艾瑞西娅第一眼时脑中多出的记忆让他深刻认识到他现在是在扮演其他的角色，要不是艾列夫和卓跃他几乎要忘记徐珈忘记垃圾场忘记赛特忘记主角战争。
　　假如每一次试炼的世界都有一个真正的主角的话，参照周淮秋的主角多事理论维萨尔应该就是《乌托邦之海》的主角了，故事从他身上展开，他又慢慢吸引了三条路线的代表角色，围绕他的异常也是最多的。
　　徐未兀地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维萨尔是主角，所以这个序章才会长达一百年，因为维希变成维萨尔的那一刻是一切的开端。
　　赛特赋予他的身份类金手指不仅仅是齐奎拉王子冠冕，而是偌大的一个烫手山芋，这个山芋某种意义上比于树晏的恋爱游戏系统都要逆天，因为游戏的剧情肯定是为了原设主角展开的，假如其他人没有行动，徐未哪怕什么也不做可能都会自然而然攻略掉所有角色，没看他什么都没做艾瑞西娅和尤兰达对他好感度就那么高了吗？
　　很多事情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徐未能意识到自己是主角，提出这个理论的周淮秋说不定也早就意识到了，就算目前没有发现将来也会发现，还有岳繁茵和于树晏等敏感的队员，这些人迟早会知道自己主角的身份。
　　那这是好事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尽管艾列夫那句杀人夺爱是无心之说，但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不会有人这样做，徐未从不相信除自己和两个妹妹外的外人，就算是合作过的岳繁茵和救过他两次的周淮秋他也不信。
　　任岳繁茵再冰雪聪明，只要她还抱着尽善尽美的美梦，被残酷的现实击溃就只是时间问题，拼命牺牲奉献而不索取回报的人都活不长久；周淮秋从第一次试炼起就时不时接近自己，徐未对他的情感也很复杂，一方面这个人确实救了自己帮了自己很多，另一方面又觉得周淮秋太琢磨不透，徐未不喜欢这种心防极重一眼看不穿的人，这会让他觉得很累，周淮秋爱笑，但笑意都止于皮面，徐未能看到周淮秋眼底深厚的疲倦和冷漠，这是一个脸上越阳光灿烂生活就越死气沉沉的人，人如其室，看他起居的洞窟就知道了，杂乱，空洞，狭小，冰冷，充满消颓。他曾想摘下周淮秋伪装的笑面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什么样子，也想知道他为何自愿辍学，为何蓄了长发，可这些念头都只是在心上一掠而过。
　　有些人与其深交不如遥望。
　　不过徐未也承认他和周淮秋在有些方面微妙地相像。
　　譬如他们都好独来独往，譬如一个面带凶相一个以笑作谎。
　　难道周淮秋是因为觉得他们相似才找上自己的？
　　徐未顿时哭笑不得，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连那个周淮秋也会萌生同类扎堆的想法吗？那个一百年独居很能耐得住寂寞的周淮秋？
　　窗外水草摇曳的频率渐缓，徐未摇摇头把纷杂的思绪摇出脑袋，皇族的队伍不会在米沃尔停留太久，少则一天多则两日，若是那时候还没查清他想查的东西，还得再想出一个适当的理由来拖延时间啊。

　　同一时间，海之宫深处，浅寐的银发的少年睁开了双眼。
　　他身上的气息浩瀚如海广阔如山，强大而圣洁，然而他的面色竟苍白如纸，蔚蓝深邃的眼里也盛满疲色，每分每秒都有无数可怕的海之力从他体中泻出，海底国深处的海水因而翻腾不止奔涌不息，造出一阵阵骇人的响动，如钟鼓之声也如海兽嘶鸣，深渊区冰冷刺骨的海水一波波向上层滚去，所经之处生灵尽灭。
　　一场千古难逢的灾难即将席卷海底国。
　　少年神情悲悯却无能为力，现在的他连自己的能力都无法运用自如，更遑论守护这片海域和他的子民。
　　“又……增多了……”
　　他的海之力来自海神，来自光明，为何流泻走的力量却并不纯净呢？
　　不纯净的力量算不得善，但要说恶却也远远不及，可是那些力量都很叛逆，没有一个愿意听从他的召唤回到他的身体里，这让他非常无奈。
　　“这是吾的罪。”少年阖目。
　　这些力量会改造这片海域，打破海底国的和平，会干出很多他这个主人都所料不及的事来，因为它们“并不纯净”。
　　他能做的只有不断地抵抗，不断地阻拦，不断地减少力量流泻的速度，这也是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他不会衰老也不会死，他与海同寿，只要这片海不枯他就能永恒地活下去。
　　除了……他那不完整的发育。
　　他是海底国历史上最强大的帝王，却也是唯一一位活了三千年还尚未进入第二次发育的帝王。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的能力变得不稳定，最初是五百年一次，然后一百年一次，五十年一次，十年一次，终至……他倒退回了小孩子的模样。
　　力量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再满足屈居于他体内，压制的结果是适得其反，以至于降临了这最糟糕的结果。
　　“吾……如何才能偿罪……”
　　海王埃罗依在深深的叹息中作下了一个决定。

作者有话说

　　这章全是某人的内心弹幕。
我最近是不是立了什么奇怪的flag，无论什么时候写文都要等12点后才能码完，我要反抗命运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