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一梦》雅牙

61、无理取闹 晚上我帮著

　　晚上我帮著丫鬟们整理餐桌，杯酒烛台，隐映成光，云想衣带著景三入座，寒影早已坐在主座上等著他们，他接过侍从端来的盘子，将肉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再将盘子递给她，而她，面带微笑，为她调酒，她真的很厉害，眼看著她双手优雅地举杯、翻调，一分一厘的差别，都显示著她极其了解他的口味，他喜欢在酒盅加入新鲜的葡萄汁，甜甜的水果，还要一点点的醋，这人很怪，喜欢在美味的酒里加醋，真的很奇怪，每次都加一些，一千年来都没变过。我数了数，一共二十滴，她少加了一滴。

　　我偷偷挪过醋瓶，想著要不要提醒她多加一滴，神使鬼差的从瓶口处擦了一滴的醋，放入嘴中细细舔吮。
　　我想起他以前也是这样的，会在我吃肉的时候习惯帮我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因为我啃排骨容易将油渍抹到嘴上，他会笑我，然後帮我擦干净，用的也是嘴。
　　我的唇有些发烫，莫名的，我想是今天的菜太过嘴馋了吧。
　　她坐在他的左侧，他偏头对她说了些什麽，她娇羞地笑，璀璨眉眼，晶亮如宝钻。

　　我叹口气，都说女人天真最美丽，永远天真的女人不会老，我都老的开始腐朽了，他的妻子依然年轻，那样的笑容像沈醉初恋的孩子，带出一道醉人的光影，明媚不可方物。
　　他的侧面如塑像般英挺，斜飞的眉毛有几分秀媚，皮肤如晶石般透明，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带动著黑亮的晶瞳忽隐忽现。眼边是妖豔血媚的红花，这次我看的格外清楚，每根花瓣细丝蔓延重叠，如纠缠在一起的倒钩，分明带毒却勾人展开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才子佳人。
　　魔王魔女。
　　只羡鸳鸯不羡仙。
　　他的唇边软软荡开微笑。我想起小三儿的头发，一样柔软。

　　我跟著笑，几乎留下哈喇子，一边递盘子一边说些恭维的话：“啊，哈哈，魔王大人甚是体贴爱妻，魔界模范，魔界典范啊！”她被我吓了一跳，抬头看我，似乎觉得我很无礼，或者觉得我很刺眼。
　　我耸耸肩，我说的是实话。是恭维，也是实话，可她的眼中说不出的刺眼，带著某种奇怪的深刻，只斜望了我一眼，又转过头去。

　　我呆了。看来这真是马屁拍到了马脚上。她大概觉得我一个小小丫鬟，根本不配评价她和寒影之间的关系吧。我想我是在天上做地头蛇做惯了，习惯说话不经大脑思考。
　　我嘿嘿傻笑著，不敢再多言语。
　　他没望过我一眼，吃晚饭搂著娇妻离开过後半晌才返回，我正在收拾残骸，一边偷偷喝他没喝完的美酒，这人真是很浪费，这麽多好酒就这麽留在那里，不是我收拾一准被倒了！
　　浪费！极度的浪费！

　　“这麽多年了，你这性子真是一点没变。”他缓缓朝我走来，看我一手抓著鸡腿一手喝酒倒是挺得意，仔细一看脸都绿了：“这是刚才想衣她吃剩下的！”
　　“胡说！只是被你放到了她的碗里，她碰都没碰！”
　　“麟儿，你给我放下！”
　　“这个很好吃的，我不放。”

　　“麟儿，你疯了，你要吃的我去给你拿，你干吗非得吃这个鸡腿？”
　　他有些怒了，甚至动手和我抢那只鸡腿。我想他这魔王也忒小气，不就一只鸡腿吗，还非得从我嘴里死死扒下来。
　　他力气没我大，但至少手劲比我牙齿强，我没敢咬他，被他一把抓过去。
　　“为什麽？”他有些气急。

　　“我就是喜欢吃叫花鸡！”我理直气壮。
　　他一愣。“喜欢吃可以。我可以给你再弄来。”他无所谓地道，手腕轻轻一个弧度，变出了一桌子的叫花鸡。
　　我愣在那边动都没动。
　　“你不是喜欢吃吗，吃啊！”

　　我冷笑著看向他，几乎一把抓起他的手腕，重重地咬上一口，然後飞快跑开。
　　我逃是怕他追我，事实上，我打不过他，更何况现在是在他的地盘，容不得我嚣张放肆。
　　我想，我只是想，就像当年小三儿会安慰我，没人会比他的姐姐漂亮，魔後也不如他的姐姐，就像他会在我肚子饿时变出叫花鸡，他不会把我最爱吃的送来给别人吃。

　　我想他对我是客气的，至少没有因为我的无理取闹而追过来，至少没有轻轻勾勾手指头，一个轻量级魔法就能让我受到比他百十倍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