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一梦》雅牙

56、一个月 我说不出话

　　我说不出话来了。
　　许久，他伸出手，擦擦我眼角的泪：“别哭了。”
　　“谁说我哭的！这儿……这儿风沙真大！”
　　“麟儿，这麽多年了，我们……我们的孩子都这麽大了！”他叹息，我忍不住低头唔咽起来。
　　“我们……又见面了！”
　　我们就像朋友一般，倚著对方的後背望著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
　　我告诉他这些年的情况，雀喜对我很好，对宝宝也很好，我们总共有三个孩子，除了回春，还有两个漂亮可爱的女儿，一个叫夏儿，一个叫秋儿，都是跟著回春取的，我们还约好如果还有孩子，无论是男是女，都叫它冬儿。
　　我说了很多天界好笑的事。比如日神的大女儿偏要嫁给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子，气得他差点吐血，还有星辰有一次出去放星星，居然搞错了时间，大白天的一闪一闪亮晶晶，被天帝批评了一顿。说到最後没什麽可聊的了，我和他说起雀喜，告诉他我是何其走运，居然有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愿意待我好。
　　他背对著我，我感觉不到他的反映。可他不谈云想衣，一句也不谈他美丽温柔的爱妻。
　　我低低问他：“你爱她吗？”
　　“什麽？”
　　“你爱你的妻子吗，像传闻中那样爱吗？”
　　我吃撑了，脑壳坏了！
　　或许是被那晚上美丽的月光迷雾般的田林弄晕了，居然问出这样的话。虽觉不妥，但，还是按捺不住地期待答案。
　　他不吱声。用魔法召唤出五彩的火焰，焰火在头顶绽放，丝丝斑斓似往生年华，分明灿烂，却也伤感。
　　“当年我生日，放的就是这个焰火。”
　　当年……生日……我好似又看见了那一场华丽的舞会，穿著漂亮的我和他，在人群中拥舞，他在人群中对著我笑，在阳台，我们拥抱接吻，烟火在头顶绽放。
　　“好久了，真的好远了！”
　　幸好他背对著我，看不到我此刻的表情。如果看到，他会说什麽，麟儿，其实我当年还是爱你的，在那一刻，我有过一刹那的动心。还是说，不要这样，都这麽多年了。
　　真是，这麽多年了，我还那麽计较那一场曾经短暂的相恋做什麽。
　　“麟儿，如果……你不是他的女儿该有多好……”
　　我瞪大眼。
　　“如果，我要和天界为敌，你死我亡，你是不是，还会像今天那样，想要杀我？”
　　“我没死你是不是感觉很可惜？”
　　“我死了你会想念麽？”
　　他一句一句地说著，我听得心惊肉跳。
　　如果我知道这一切都会成真，说不定，会一把扑上去，哭著喊著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可我没有，他也没有，有些话他欲言又止。我们一直都是这样，被时光玩弄，被心中的执念愚弄，在一次又一次的错过中，以为自己是对的。
　　我惦记著一个问题。
　　掰过他的身体，多大的用力让他连下唇都咬白了，我才发现自己碰到了他伤处。放开手，面对著他的脸：“答应我。”
　　“什麽？”
　　“不要要回孩子。”
　　“孩子是我的，就算……就算云想衣会对他好，但孩子是我的，我一个人的，你不能带走他。”我咬著牙道。
　　“麟儿，你有三个孩子。”他有些疲累的闭眼。
　　“不行，你睁开眼看著我！我不会让你带走他的，我是他妈，我才是他亲妈！”
　　我歇斯里底地大吼，这麽多年来一直恐慌著的问题，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什麽都没留下，只有这个孩子，请不要带走他！”
　　我的声音在晚风里颤抖，蜿蜒迤逦地带著哭音。
　　寒影，我已经不求，什麽都不求，不求你爱我，不求你补偿我什麽，甚至不求你和天界和平共处，我只求你一件事，只求你这件事。不要，不要把回春从我身边带走！
　　他的声音淡淡的，空灵地不似人音：“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麽要求我都答应！”即使……要我死我也满足了……
　　“一个月。”
　　“？？”
　　“留在我身边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