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一梦》雅牙

51、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坏 我慢慢低头

　　我慢慢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底，慢慢伏下身子。
　　有水珠滴下来，一滴又一滴，浸湿了底下的泥土，渐渐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下雨了麽？我抬头，顺手抹把脸。
　　想起身，却发现脚麻了，不知蹲了多久，脚麻得根本动不了。
　　支撑著的肌肉在痉挛，猛一个趄趔干脆一屁股坐地上，站不了我坐著总行吧？
　　不知过了多久，才发现眼前多了一双鞋，干净的鞋面，小小的脚，看了就觉得眼熟，光是闻著就有熟悉的味道，我愣在那边，那人越走越近，笑得甜蜜又可爱。
　　我却感动地都快哭了，爬起来蹒跚著腿一把冲上去把他抱住。
　　抱的很紧，脸贴著脸，完全看不到对方的脸面，但很庆幸，他没看见我此刻的表情，没看见我满脸泪花的蠢样。
　　小三儿没动，过了许久他才轻声笑：“麟儿，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我一惊，摸摸自己的脸，才忽然发现他是第一次见到我这个模样，其实在成人礼之後我就变了样，和姐姐莲心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在魔界时是由寒影施法遮住的，不过在光明正大行了成人礼之後，就完全没了遮掩的必要，彻底变样了。
　　“麟儿，你好漂亮。”小鬼很机灵，嘴跟涂了蜜似的，屡起我散下的额发：“如果不哭就更好看了。”
　　“小鬼……谁说我在哭的？”我狠狠瞪他，可惜满眼的泪水削弱了不少这一眼的威力，他笑得恣然。
　　“你怎麽来的？”我不忘问他正事。
　　“是魔……殿下送我来的。”
　　“殿下……”我才想起魔界是称呼寒影殿下的，问他：“你怎麽认识他的？”
　　“我……殿下是我的亲人。”
　　“亲人？”打击一个比一个大，头顶都要冒火了：“你是他私生子？”
　　乖乖，这还了得，把自家小孩丢在外头这麽长时间不管不顾，这人真是……
　　“不是，殿下是我远方表姑的……婶婶的……孙子的……前妻的……外子的……儿子的……”
　　他如数家珍地细数著，我听得耳朵都直了，冷汗涔涔。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得不出声打断他。
　　“麟儿，你最近过的好吗？”他轻声道，细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好似有水珠凝结。
　　“好，好的不行，乖弟弟，我跟你说，姐姐有宝宝了。”
　　“宝宝？”
　　“在这里。”我引导著他的小手抚摸到平坦的腹部，笑得很傻气。
　　他嘴角微弯，好似也开心地笑，虽然我并不清楚他是否明白宝宝的意义。
　　“他……在动……”
　　确实在动，他一靠近我就已察觉，孩子似是耐不住寂寞，比平常更为猛烈的胎动，躁动一阵又一阵，好似看见什麽令他颇为兴奋的人。
　　“小三儿，宝宝……他喜欢你。”
　　小三儿笑得很甜蜜，甚至有几分傻，我跟著一起傻笑。
　　雀喜回来看到的就是这麽副光景。被屋里的大笑吓傻了，直愣愣地盯著我：“你……你在笑？”
　　“我不该笑吗？”他吃惊的样子好……好蠢……好好笑……
　　“呼”他叹出一口气：“好久没见你笑得那麽开心了……这，这是谁？”
　　“小三儿啊，我弟弟，你在魔界见过的！”我毫不在意地道，雀喜眼中精光一闪，忽地倒退几步。
　　“小喜儿，你怎麽了？”我被他的样子吓倒了，赶紧靠上去扶著他。
　　“他……他怎麽会在这里？”
　　“噢，他……他是我领上来的，他是个孤儿，只有我一个亲人，我刚才去接的他。”我可不敢说提某人，吓得赶紧咬住舌根。
　　“怎麽了，他不能呆在这里吗？”
　　雀喜不说话，事实上，屋子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沈默，气氛莫名的压抑，雀喜和小三儿对望著都不说话，死死望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两人的眼光中都能放出火花。小三儿开口了：“麟儿，如果……不行，我就走吧！”
　　他死死咬住下唇的样子苍白又脆弱，我的神经猛地一绷，哢擦一声，就奔上去抱住他软软的小身体：“胡说什麽，怎麽会不行，不行姐姐也跟你一起走！大不了姐姐养你，反正不会饿死！”
　　我回头狠狠瞪雀喜，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很久才慢慢道：“留下来，也好，陪陪你。”
　　我舒了口气。刚才不过是一时冲动，我自己的命都是雀喜保住的，我又有何能耐，能保住小三儿。不过是赌一把，赌自己在雀喜眼中的价值，能不能留住小三儿。
　　果然……
　　心理却不怎麽好受，又一次欺骗了雀喜，利用了他的爱，一次又一次的任性妄为，毫不顾忌他的感受。
　　我也是个坏女人了，从前妈妈老说，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坏。果然没错，我变漂亮了，也自然会变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