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都当真了？》薄风吹星

9、第 9 章

　　苏誊端起茶杯慢悠悠喝水，眼神忍不住重新打量眼前这个最年轻的集团高管。

　　有那么多爱慕者长相自然不差，绅士，多金，打扮品味也不错。

　　但实在是老了点。

　　苏誊暗暗摇头，大龄未婚未育这一点说好听了是洁身自好，但也不免让人怀疑是否存在什么隐疾。

　　公司里传他其实不喜欢女人，和他那个男秘书有一腿的绯闻也不少。

　　一道道菜端上来，桌子几乎摆不下，费洵道：“慢慢吃，吃完我送你回家。”

　　苏誊啃蟹腿的嘴停下来，犹豫道：“您还是送我回公司吧，我车还停那儿呢。”

　　费洵不以为意：“没关系，明早我去接你，不会让你迟到的。”

　　不是啊费总，您这种包年用户知道一晚上停车费有多贵吗？

　　费洵亲切地催促：“多吃点，咱们单位就属你们设计部平时最忙最辛苦。”

　　原来您知道啊？那就给我多发点奖金啊！

　　苏誊强颜欢笑地低下头扒拉生鱼片，一点没觉得受宠若惊。

　　“舒湘？你为什么在这儿？”

　　忽然，一个十分熟悉的嚣张男声擦身而过，紧接着一道背影横在她和邻桌之间，挡住了那位美女惊讶的表情。

　　孟司简压抑着满腔怒火上前对着隔壁桌的美女兴师问罪：“你不是说你今晚有约吗？怎么会和这个老男人在一起？”

　　“是啊，我说的有约就是约的他啊。”美女惊讶过后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理直气壮地回答。

　　“你！”孟司简显然不是美女对手，转而向那位老男人撒气：“你识相的话就赶紧给我滚远点！别老在舒湘面前晃悠！”

　　“你有什么权利对他颐指气使，他现在可不在你们家手底下干活。”那不修边幅的老男人还没开口，美女姐姐就先顶回去，后者立马劝道：“没事没事，我都被他骂习惯了，不嫌弃的话小孟总坐下来一块吃？”

　　“我凭什么……吃就吃！”孟司简气势汹汹地一屁股坐下来，正好背对苏誊。

　　苏誊听着他们三个你来我往，心道这也太巧了，没想到隔壁桌就是孟司简死活追不到的美女姐姐，这种修罗场偏偏还让自己撞个正着。

　　苏誊心想在这种场合认出来可太尴尬了，于是假装撩头发挡住脸，暗道没关系，人在盛怒之下应该是看不到其他东西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孟司简冷静下来，一回头认出了她。

　　“苏誊？”

　　“你也在？”

　　“这是谁啊？”

　　三连问节节打碎苏誊的幻想，苏誊沉默片刻，选择只回答最后一条：“我领导，费总。”

　　“想泡你那个？”

　　苏誊闭眼扶额，整个肩膀塌下去，只想原地去世。

　　真是符合对你脑子的刻板印象啊孟司简。

　　舒湘、费洵疑惑地异口同声问：“这位是？”

　　孟司简：“同学。”

　　苏誊：“朋友。”

　　“……”苏誊直接气笑了。同学，怎么不说我是你妹呢。

　　好在双方都深谙人情世故，默契地转换话题，只是走向变得有些失控诡异。

　　经过这一出，孟司简无法再继续发难，又不肯轻易离开，只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盯着心上人和情敌赌气。

　　费洵轻咳一声，无视那一桌的暗涛汹涌，看向苏誊：“看来你也跟朋友提过我？”

　　苏誊暗地里用眼神杀了孟司简无数遍，尴尬地辩解：“费总见笑了，他胡说八道的，别放在心上。”

　　“没关系，我不是那么严肃的人。”费洵喝了口甜汤，“嗯，这汤不错，炖得软烂又不甜腻，你也尝尝。”他让服务员给苏誊也拿了一碗，思忖片刻解释道：“苏苏，其实我约你出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因为离得近，苏誊明显感觉孟司简在听到那个称呼后浑身一抖，她却是松了口气，心想世上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事，微笑道：“有什么我能做的我一定竭尽所能。”

　　“是这样，我的一个朋友想建一家医院，所以找我介绍设计师出个方案，我看过你的作品，觉得这种项目你一定能胜任。当然，报酬方面不会亏待你的。”

　　原来是接私活啊，这年头愿意给钱的领导朋友可不多了。

　　“这……公司有规定、不太好吧？”苏誊听到报酬两字眼睛一亮，故作犹豫道。

　　费洵笑了：“我给的活怕什么？”

　　接私活几乎是设计部心照不宣的事情，带薪偷摸做的也有，只要不捅到明面上没人会闲得去举报。费洵作为管着他们的大领导，大可以以公谋私把这活直接塞给他们部，经理恨不得有机会能拍他马屁，而他们这些牛马只是纯纯工具人。

　　“那先加个联系方式？”

　　“不急，回头我把你推给他。”

　　“哎，好，谢谢费总。”

　　而以孟司简为分界线的另一边，空气依旧很凝滞。

　　舒湘受不了他俩互相飞眼刀，对孟司简和颜悦色问：“饿不饿？一起吃一点好不好？”

　　“不饿，气都气饱了。”孟司简气鼓鼓地质问，“你干嘛非得喜欢这个一无是处又老又丑的家伙？他到底哪里比我好？哪怕你找个像他这样的也行啊。”孟司简愤愤不平地指向费洵，后者抬头，视线与舒湘交汇，又转回苏誊身上，用眼神询问你朋友是不是受刺激了。

　　苏誊可不想被智障牵连，让自己在领导眼里也变成一个智障。用手肘捅了捅孟司简，苏誊皮笑肉不笑地夹起一只烤鸡翅塞他嘴里：“你别说话了，赶紧吃。”

　　孟司简怨念地看她一眼，狠狠吃鸡翅的表情像在啃情敌的肉。

　　“多吃点多吃点。”那中年男人将几个菜端过来，孟司简冷笑道：“少在这儿装好人，你之前把我骗到荒山上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我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走了三个小时才遇到这位善良的姐姐愿意载我。”

　　“善良的姐姐？”

　　区区五个字又把苏誊拉进话题中心，数道目光集中投射，苏誊咽下嘴里那块牛肉，抹干净嘴巴保持微笑，“我吃饱了。”

　　“我送你。”费洵这次语气真诚得多，想逃的心在此刻和苏誊共鸣。

　　“哎，大姐你别走啊。”

　　“什么东西在叫啊，你听见了吗？”

　　“没有，我什么都没听见。”

　　苏誊无视他的挽留，和费洵一唱一和地离开了。

　　“你住在这里？”黑色轿车停在小区门口。

　　“是啊。”苏誊从车里钻出来，“谢谢费总。”

　　费洵颔首道：“明早我来接你，晚安。”

　　“真的不用，我……”没等苏誊说完费洵已经潇洒地绝尘而去:“……蹭朋友车就行。”

　　苏誊叹了口气转身回家，等舒舒服服窝在床上继续追剧时看到手机跳出一条好友申请。

　　苏誊快速通过名叫十日画一水的账号，附送你好表情包。

　　对方十分高冷，啪啪啪连续发了三个压缩包才打字：您好，苏工，我们医院的基本资料和要求请查收一下，还发了个自带的抱拳表情。

　　很好，开门见山没有废话，看起来是个成熟的牛马了。

　　苏誊比了个OK，一一接收文件，，估算完工作量后给对方报价，对方也很干脆地付了定金。

　　“这么痛快？”苏誊欣喜地咕哝，还没开头就已经开始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暗道这票好好干最好以后和对方长期合作。

　　网络信号另一头，化名十日画一水的费洵和苏誊说定初稿交付工期后话题便告一段落，未免暴露再没多一句别的。

　　他刚准备今天暂且就此结束，没想到提示音一响，平时用的账号收立刻收到了苏誊的返点，备注感谢赐活之类的俏皮话，不由摇头失笑：“这么上道，看来平时也没少干。”随即转回去道：留着自己买零食吧。

　　正在淘宝补给零食的苏誊看到回复顿时后背一凉细思极恐，暗想他怎么知道的，难不成给自己手机安监控了？最后想来想去可能是对方看到自己工位边的零食箱见了底。

　　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做领导的人，观察力就是细致啊。

　　门外忽然有人敲门，孟司简问道：“大姐，你睡了吗？”

　　“干嘛？”苏誊没好气道：“有屁快放。”

　　“看你晚上没吃多少，给你带了点夜宵。”孟司简靠在墙边上，仰头望着门框上挂着的风铃，“不吃我自己吃了。”

　　苏誊本就看零食看得又饿了，挣扎三秒下床整理好睡衣，开门探出一张脸，“什么吃的？”

　　“晚上当然吃烧烤，出来吧。”

　　“有烤馒头片没？”各自坐在老位置上，苏誊等着孟司简打开锡纸，对方看她坐享其成的样硬声道：“买了。”

　　烤得焦黄松脆的馒头片还冒着热气，填补了今日碳水份额。

　　孟司简抿着嘴在里面挑挑拣拣，垂着一双眼看不清表情。

　　苏誊察觉到他心情不太好，又吃人嘴短，便关心一句：“情场失意？”

　　孟司简立刻不屑地呵了一声：“本少爷我？怎么可能！”

　　苏誊默默抽出串烤羊肉，也不戳破他的嘴硬。

　　孟司简看着她动了动嘴皮，似是觉得无趣，最后什么也没说。

　　两人反常地安安静静吃完烤串，苏誊重新去刷过牙，进卧室前又看了孟司简一眼，对方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地毯上，面无表情的模样看上去有些冷漠，盯着一叠空竹签不知在想什么。

　　“你还好吧？”苏誊最后还是关心了一句。

　　“她说，”孟司简难以启齿般深吸口气，幽幽道：“说我是个好孩子。”

　　“呃……”苏誊张大眼睛强压下笑意试图找点安慰他的话，嘴角却不受控地轻微抽动。

　　“你他妈想笑就笑！”孟司简不耐烦地吼道。

　　苏誊低下头慢慢把自己缩进去，轻轻锁上门，然后才爆笑出声：“好孩子？哈哈哈哈哈……”

　　孟司简望着那块被锤得震动的门板，扭头重重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