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都当真了？》薄风吹星

49、第 49 章 我就粘着你

　　苏誊一向自认还算不错，能力不错，长得不错，运气也不错，才能在当初近百人的面试中杀出重围，在这日渐落寞的夕阳产业里逆流而上。但她也心知肚明是因为走了费洵这条捷径，如今集团每月都在裁员，连她手下的实习生都是海归硕士起步，单凭自己去卷技术卷学历卷人脉？她没那个能力。

　　苏誊没有跟孟司简剖析自我的兴趣，随手拿起刚端上来的小零食垫肚子，随口回答：“当然是跟你一样的小女生了，这种单纯浪漫的校园恋爱你可没几年能谈了，抓紧时间。”

　　“听起来蛮有意思的。”孟司简饶有兴趣地撑着胳膊点头，像是在认真考虑，可下一秒就眼神一转，似笑非笑道，“可惜我没兴趣，我就粘着你了。”

　　又装。

　　她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他现在可以对她说这些，以后也会对其他人说，也许连此刻的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粘吧，反正下班就得各回各家，他还能跟去费洵家不成。

　　苏誊嘁了一声，擦干净手上残渣，刚一抬眼，就被凑到眼前的一张帅脸晃了一下，鼓在腮帮子里的酥卷儿都一时忘了咽。

　　孟司简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不说话，不明所以：“怎么了？”

　　苏誊猛地回神，刚想开口却忘了嘴里还有东西，一吸气顿时被呛得直咳。

　　“咳、咳咳……”

　　“我真是服了你了，吃个甜点还能噎着。”孟司简急忙把茶杯递到她嘴边，见她侧过头要用手接，脸色又不爽起来，手上非但没松劲，反而更加用力。

　　“？”

　　怎么个意思，不让自己喝？

　　孟司简皮笑肉不笑地再次把茶杯递到她唇边，那架势，这水他还就非喂不可了。

　　“干嘛？旁边好多人呢。”苏誊压低声音，语气掺着点丢人现眼的无奈，她花了一周的工资来这挥霍可不是为了给人当热闹看的。

　　“哪呢，没看见。”孟司简一眼不错地盯着她，一副不配合不罢休的幼稚样。苏誊一脸你是小学生吗的无语，感受到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只得飞快凑前喝了一口，随即开始暗自反省，刚刚怎么就对着这么个玩意儿看入迷了。

　　唉，她是不是真的有点欲求不满了？都怪谢理那只狗东西。

　　孟司简盯着她咽下茶水总算满意了，正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人家注意力压根没在自己身上，顿时又不满道：“你又想什么呢？”

　　苏誊回过神，叹了口气，“我在想要是中个彩票就好了。”中个一千万，就算扣掉税以后也能过上财富自由酒池肉林左拥右抱的好日子了。

　　再不济也能换个安保好点的小区，也能免遭飞来横祸。

　　苏誊微微蹙眉，把那噩梦般的经历撇出脑海，可黑暗中那个冲过来的身影、那双焦急与担忧满溢的眼神渐渐与眼前这双重合，那种奇异的、就像小时候第一次遇见初恋的悸动又悄悄冒了出来。

　　都快一个多月了，苏誊本以为这种感觉会逐渐消退，但事实却恰恰相反，每和孟司简多见一次，动心就比感激更多一分。

　　“其实我就是想请你吃顿饭好好谢谢你，那天要不是你及时赶来，我也不会那么快脱困。”苏誊正了正脸色，斟词酌句的样子看得孟司简右眼皮直跳。

　　最后苏誊叹了口气，干脆道：“我就直说了，我不适合谈恋爱。”

　　“你到底是想让我吃还是不想让我吃，胃口都没了。”孟司简扫兴道，筷子却没停，“你别拿对双胞胎那套说辞敷衍我，还不适合谈恋爱？之前和双胞胎不是谈得挺起劲的么，又是看电影又是买内衣的。”

　　这几句话酸得都能拿来蘸刺身了，苏誊看着他气鼓鼓地婴儿肥内心发笑：“费洵接受不了，你就接受得了？”

　　“那都过去的事儿了，计较那么多有意思吗？我看中的是将来。”

　　将来？苏誊想象不来和他能有什么将来。

　　孟司简咬了咬后槽牙，继续和她掰扯：“况且你也不讨厌我吧，要不然我第一次不请自来的时候就该被你扫地出门了。”

　　“我确实挺喜欢你的，但是……”

　　“那就行了。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就是问题啊！

　　苏誊在内心咆哮，越来越喜欢就会变成爱，越来越爱就会失控，一旦失控就会失去自我，光是考虑这件事本身她都觉得已经有点不受控了——从前她可从来没在是否要和一个男性开展亲密关系上如此反复犹豫过。

　　而且她已经开始反感和费洵那样稳定可靠的关系，这已经不像她了。

　　苏誊想过这可能是还没睡过孟司简的关系，毕竟没吃到嘴里的肉永远是最香的。但偏偏人家不愿意，她也不好意思摧残青少年尚未成型的恋爱观硬去验证。

　　思及此，她有点无力地瞪了眼那副油盐不进的讨嫌脸，一脸聊不下去的表情：“吃饱了没，回去上班了。”

　　回去的时候两人路过一家彩票店，孟司简倒退两步在摊前站定，苏誊跟着刹住脚步，循着他的视线定在五花八门的彩票上。

　　孟司简跃跃欲试：“来不来？”

　　苏誊摩拳擦掌：“来！”

　　孟司简干脆利落地每样彩票都买了一本。两人找了个角落，拿着小铲子奋战了一个小时才把所有彩票都刮完。结果算下来扣掉成本只小赚二十。

　　孟司简倒是爽快，当即说道：“说好的，亏了算我的，赚了就一人一半。”

　　暴富梦破灭，苏誊用这二十在隔壁摊买了俩冰激凌，冰激凌吃完了，人也清醒了。

　　“走吧，回去了。”苏誊掩嘴打了个饱嗝儿，发现孟司简又在笑，奇怪道：“笑啥？”

　　“手。”

　　苏誊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被刮奖图层染得黢黑，纸巾一擦黑一块，瞟了眼对方同样脏兮兮的手指又抽了张扔给他：“你不也是。”

　　回到办公室，苏誊屁股还没坐稳就被楚助请进总经办，依旧用那副疏离不失礼貌的语气道：“费总马上下会，你先等会吧。”

　　苏誊哦了一声，故意直接坐到了费洵的办公椅上。那动作看得楚玉直皱眉，估计对她更反感了。

　　等他一走，苏誊没忍住笑出了声。

　　十分钟后，费洵回来了。

　　他按住想起身让座的苏誊，询问：“谈得怎么样？”

　　苏誊眼中露出一丝迷茫，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换上一副自信的表情回道：“赵总那边还是对报价不太满意，不过你放心好了，改天我再组个局好好聊聊，势必让他把合同签了。”

　　费洵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透过电脑屏幕不动声色地观察苏誊的表情。那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想要寻出一丝破绽。

　　苏誊下意识坐直身体、握紧扶手，下一秒右手被握起来，费洵盯着那两根泛黑的指头问：“手怎么这么脏，上工地打灰去了？”

　　“没，哪里蹭到了吧。”苏誊任他抓着手摩挲，犹豫半晌问：“你……不问吗？”

　　上次年会只是看到孟司简和自己站在那里聊天就发那么大的火，这次她都做好大吵一架的准备了，没想到费洵竟然闭口不提。

　　费洵动作一顿，随即握住那只手放在她心口，看向屏幕中的脸，微微笑道：“我相信你。”

　　他虽这么说，那双分辨不出情绪的眼睛却没让她心里松快几分，只也扯出笑容，轻轻嗯了一声。

　　费洵拉过椅子一转，苏誊立时发出短促的叫声，身体跟着椅子转过一百八十度，睫毛擦过嘴唇。

　　费洵垂下眼，只等她抬头便吻了上去。

　　苏誊被亲得轻声哼哼，好一会才喘着气分开，费洵用指腹抚摸微微红肿的下唇，亲了口对方水汪汪的眼睛：“下班等我一起走。”

　　“不想走……”苏誊忍不住凑上去索吻，费洵不知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没继续下去，沙哑道：“乖，听话。”

　　“嗯。”苏誊眼中迷离逐渐消退，一时摸不清对方这样忽冷忽热的态度到底什么意思，有些失望地点头。

　　费洵拍了拍她的腰侧，弄得她又是浑身一软：“去吧。”

　　从总经办出来，苏誊一想到自己办公室还蹲着个活爹，转头去了楼下中庭。苏誊坐在白色的秋千上，三月的风仍没有回暖的迹象，吹得脑子乱，心也乱。

　　苏誊盯着一棵半新不旧的圣诞树呆坐一阵，直到最后一丝燥热也被吹得干干净净才回去，粘人精果然还在，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边喝奶茶边看画册，正是苏誊获奖专访的那一页，看见本人回来换了个姿势。坐得更舒服了：“情绪不佳，挨批了？”

　　苏誊懒得搭理他，一开电脑就狂敲键盘回工作信息：“一边玩去，别搁这碍眼了。”

　　“哦。”孟司简见人面色不善没再闹她，将一袋奶茶放在她面前：“趁热喝。”便干脆利落地出去了。

　　苏誊想到刚才经过部门时桌面上人手一杯同样的奶茶不由失笑，这小子还知道笼络同事呢。

　　她没想到的是孟司简不但笼络同事，转头就拎着奶茶上楼笼络总经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