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都当真了？》薄风吹星

30、第 30 章 喂你？

　　费洵竟然这么有钱吗？别墅说送就送？

　　苏誊坐在灯光昏暗的西式餐厅里，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到目前为止，他们都没有继续再聊刚才那个话题。相比环境嘈杂的购物中心，这样四目相对地坐在幽静的餐桌上显然更适合谈心。

　　苏誊心不在焉地看着手里的菜单，思绪纷乱地想今天要怎么收场。

　　“苏苏，点好了么？”

　　“就这个吧。”苏誊随便指了个牛排敷衍过去。

　　每次听费洵这么称呼自己，苏誊便忍不住浑身一紧。两人套着一层上下级的壳子，她始终无法真正和对方平等对话。费洵也知道这点，否则不会试图用另外一个身份才接近她。

　　明明是同一个人，她却无法将对十日画一水的态度轻易转移到面前这个人身上来。

　　答应是不可能答应的。

　　苏誊确定自己对费洵除了一点感激和慕强心理外一点绮念都没有，和他谈朋友和007有什么区别？还是全年无休的那种。

　　她几乎都能预见分手后成为写字楼各大茶水间谈资的盛况，忍不住皱了皱眉。

　　更何况费洵了解她吗？苏誊不敢苟同。

　　服务员收走菜单离去，苏誊垂下眼喝了口浅蓝色的果汁，打算以不变应万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费洵敏锐发觉到对方略微拘谨的表现，开口道：“我是在追你，不是逼你，不必有压力。”他似乎想要活跃气氛般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你这个为难的样子还真是叫我有点挫败。”

　　老实说对方实在没什么幽默天赋，特别配上那股无法忽视的惯于发号施令的上位者气息之后。

　　苏誊附和般呵呵干笑，倒还真松懈了一点，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出口确认：“辰山龙庭，不是开玩笑吗？”

　　费洵微微挑眉，又恢复了那派运筹帷幄的气场：“听起来像玩笑？”

　　那可是别墅哎，谁能不心动！

　　苏誊压下一口答应的冲动，不无遗憾道：“可是我之前说过，短期内没有恋爱结婚的计划，这句话是真的。”

　　费洵知道她在顾忌什么：“我也说过，我是在追你，你不愿意不会有任何损失，更不会故意扣你工资、给你穿小鞋、辞退你之类的。”

　　苏誊顿时长吁一口气：“那就好。”

　　费洵这回是真的有点被对方干脆的样子打击到了：“我有这么摆不上台面吗？”

　　“不是不是。”苏誊急忙摆手，面对费洵的眼神想了想把舌尖的恭维压回去，难得露出几分诚恳：“不好意思啊费总，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大概很少会被异性如此直截了当地当面拒绝，费洵少有得安静下来。

　　“您的菜已经齐了。”

　　服务员的声音适时缓和了沉默，苏誊低声道谢后默默切割牛排，不知道费洵是放弃了或是在想别的。苏誊不由有点小失望，说得多深情似的，争取都不争取一下吗？

　　对面的男人也跟着动起来，一时只有金属刀叉的轻微碰撞声，仿佛连空气都变冷了。

　　“你想买房子的话，不妨再等等。”

　　牛排吃完一半的时候，费洵开口道。苏誊闻言瞳仁微张：这个意思是房价还得跌？对于干这行的来说这可不算个好消息啊。

　　苏誊嗯了一声，空气再度安静下来。

　　“你还记得你刚进公司的时候在工地上和别人吵架？”

　　“啊？”苏誊不知道他干嘛提起这个，咽下一口土豆泥模糊回忆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天很冷，你穿了件红色羽绒服，脸色也激动得通红，让人看着很暖和，我那时候就觉得你很特别，留心上了你。”费洵似乎透过空气又看到那时候横冲直撞、充满朝气与热力的苏誊，留恋般叹了口气：“可惜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不，你才特别呢，头一次碰见看别人吵架一见钟情的，再说我找男人也不看感情。苏誊暗自嘀咕，她那时什么都不懂，每天没头苍蝇似地应付各种乱七八糟的状况，早就忘了冲突的缘由。

　　他们说话间一个点燃蜡烛的蛋糕被服务员推上桌，在咖啡色调的环境里微光闪烁。

　　“今天是你生日，礼物准备得匆忙，希望你喜欢。”他将一个小小的礼物盒递给她，苏誊没伸手，笑着点了点奖杯：“我已经收到今天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费洵将其推到她面前：“就当做是公司福利。”

　　他都这么说了，苏誊只好顺水推舟，当她比划着将蛋糕切成两半时才想起自己还没许愿也没唱生日歌，如果赶紧拼起来重新吹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苏苏。”

　　如有预感般，纷乱的念头瞬间被这两个字冲散，她听见费洵说：“给我做两年助理，两年后去管分部，怎么样？”

　　那双眼睛在微弱的灯光下幽黑深邃，苏誊消化着这句话，不确定般问：“可是我没接触过这方面工作。”

　　费洵浑不在意：“没关系，以你的能力我相信很快就会适应。”

　　“只是助理？”

　　对方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苏誊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反而放心了。

　　比起虚无缥缈的情感链接，她更倾向这种各拿所需的模式。

　　“好。”苏誊几乎马上就答应了，她想得明白，部门经理的位子是肯定轮不到自己了。苏誊瞄了眼费洵的脸，但凡长得丑一点她肯定抬脚就走。

　　明天就要回家了，重新回到酒店以后，苏誊大字型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才起来收拾东西。她拆开那个小小的礼物盒，里面是她常用那支香水的圣诞限定版。

　　也不算太直男。苏誊顺手扔进包里，雪人造型的粉色瓶子很快淹没在一堆杂物里。

　　习惯使然，和费洵吃饭时苏誊一直没看手机，这时才看到孟司简的信息占了一屏幕：

　　pm5：00，我到了。

　　pm5：15，那大叔怎么还没来？

　　pm5：18，要到电话了。

　　pm5：47，我靠，十分钟前就快到了现在又说还在吃饭！老子不干了！

　　pm6：56，完事，我走了。

　　pm7：34，你被绑架了？

　　苏誊不自觉笑起来，都能想到对方气呼呼炸毛的暴躁样，回复没有，谢谢关心，对面立马显示正在输入中，然后跳出一行语音：

　　“回来请我吃饭。对了，你前男友的东西我放茶几上了。”

　　前男友？谢理吗？苏誊还真有点怀念他，唉，许瓷的技术要是能和他的长相一样好就好了。

　　苏誊回道：“行，三百以内随便吃。”

　　没想到对方并不好打发，得寸进尺道：“要吃你做的。”

　　“没问题。”苏誊压根没在怕，反正满汉全席也是一顿，咸菜白粥也是一顿。

　　“你定个日子，我让梅咏提前把食材送过去。”

　　做他的助理也真够累的，送菜这种事都得干。苏誊啧啧感慨，忽然想起自己马上也要成助理了，也不知道这职位一般做什么，印象里似乎就是传话跑腿端茶倒水之类的杂活，下次见到梅咏倒是可以问问。

　　最后一天费洵没在让她跟着，苏誊像匹脱缰的野马在外面浪到赶飞机前一个小时才意犹未尽地和费洵汇合，愉快的三天带薪休假转瞬即逝，上飞机前她拒绝了许瓷的接机，那个双胞胎和她的三人群又嗡嗡地跳出一个饭店定位：我们在这等你。

　　跟着费洵蹭到商务舱，苏誊放下椅背戴好眼罩，决定如法炮制睡过去。尽管明知不久的将来就得天天在费洵手底下做事，还是自欺欺人地像鸵鸟一头扎进梦里。

　　飞机在颠簸中升上高空，费洵看了眼旁边明显还没睡着的女人，低声跟空姐要了条毯子替她盖上，感觉到底下身体微微绷紧不由失笑，似乎觉得对方每次因为自己靠近而紧张的样子很有趣。

　　达到约定好的饭店已经是四个小时之后的事情，苏誊走进预定好的包间，在看到服务生眼里溢出的激动羡慕时非常庆幸这对双胞胎没有在大堂里招摇过市。

　　苏誊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来回扫过，问：“怎么突然一起来了？”

　　“给你过生日啊，虽然晚了一天。”许素优雅地拿起一瓶x气森林给三人斟满，“就等你点菜了。”

　　苏誊晃晃脑袋：“我有点晕机就不喝酒了，来碗拉面就行。”

　　“累了？那吃点清淡的吧。”许素很快点完几个菜交给服务生，转头一看弟弟已经转移到苏誊身边挨着，看起来真如一对情侣一般。

　　苏誊没骨头似地靠在许瓷身上，完全把对方当成了人肉靠垫。苏誊凑近衣料动动鼻子，洗衣液的柑橘柠檬香气盖住那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驱散开头脑中的昏沉。

　　“橙汁要吗？”许瓷的声音在她耳膜中震动，苏誊好容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时不愿动弹，懒洋洋道：“喂我就喝。”

　　大约是因为许素还在，轻轻的衣物摩擦声后，许瓷捏住她的下巴飞快喂了一口，像在执行任务般干脆利落。

　　“你的奖杯呢？给我们开开眼。”许素视若无睹地挑了个话头，见苏誊看也不看地从包里摸出那个沉重的水晶奖杯哐当放在桌上，“随便看，明天就得上交公司了。”

　　“不能自己留着？”许素倒真的凑上来仔细看起来：“这比赛看起来含金量不错，得了金奖老板不给你升职？”

　　“管他呢，有奖金就行。”苏誊不在意地舔了舔嘴唇，被许素突然放大的脸好看到暗暗爆了句国粹，眯起眼道：“好喝，再给我倒一杯。”

　　许素弯起弧度完美的水红唇角：“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