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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婆媳(1) 代为给德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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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罗幔帐、软玉温香,大红喜色的桌台上,早已燃尽的龙凤烛化若软泥、紧密地胶结在一起,早已融为一体、难解难分,似在诉说着一夜的缠绵与柔情。
精致的雕花窗棂下,唯有那饰有云海纹的三层青瓷博山炉还在坚守着自己的阵地,时而散出几丝安神的檀香,在氤氲的寝内恣意的飞舞着……四散开来,送入薄如蝉翼的纱帐之中。
安静地就连呼吸皆闻的帐幔内,传来一声轻微地叹息,紧接着,光洁的被缎滑过嫩白的肌肤,遮住了撩人的春光。
“爷,该起了。”门外传来小明子叫起的声音,今天,这已经是第三次来叩门了。
“嗯,知道了。”胤祥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斜扫了一眼外室紧闭的房门,而后回头看了一眼仍在自己怀中睡得安稳的静儿,生怕惊动了她,轻轻地起身下榻,更衣着服,待要出门时,却见静儿懒懒地翻了翻身,复又折回床边,含笑地替她压了压被角。
“爷,您可算出来了。”小明子正打算进行第四次叫醒,门恰好打开,胤祥从里面走了出来。
“咦,福晋她——”不是说好今日要一起入朝的么?怎么只有爷出来了?小明子莫名地瞅着胤祥,犹豫着要不要再问。
“让她歇着吧,不必叫起,等她醒了直接去宫里便是。”胤祥说着,人已步下了台阶,如琴与杏儿连连地应着,小明子一拍脑袋,急急地随着胤祥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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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儿,如琴。”一觉醒来,便见天已大亮,瞥了一眼身侧,却见床榻上徒留下自己,心里暗呼不妙,似乎我是起晚了呢。
“福晋,您醒了?”如琴应声入内,同杏儿一道悬起了帐幔,打算上前服侍我。
“嗯。”我颔首,缓缓地坐起身来,刚一揭开被褥,杏儿便瞪大了眼睛望了过来。
“怎么了?”我奇怪地看了一眼惊慌的杏儿,顺着她的目光低下了头,却见身子上斑斑点点的——紫的、青的、粉的,好似蝴蝶纹一般,我心下明了,顿觉双颊熨烫,赶忙从如琴手里拽过衣衫,一气儿地穿上掩住。
“福晋别忙,看扣错扣眼了呢。”如琴含着笑,扭头看了一眼仍旧呆愣的杏儿,提点道,“傻丫头,你怎么还愣着呢?快去给福晋打盆水来吧。”说罢便伸手过来帮我。
“是。”杏儿这才行过了神儿,忙的走了出去。
我尴尬地看了一眼如琴,她会意地一笑,温言道,“杏儿她年岁尚小、未经人事,也不曾受过教导,想是不知晓这些的缘故,福晋不必介怀。”
“嗯。”我微微颔首,笑望了一眼如琴,起身来至妆台,“爷今早几时走的?不是说要一早去宫里谢恩的么,你们怎的也不唤醒我?”
洗漱过罢,如琴一面细致地帮我打理着长发,一面回道,“原本是要来唤的,不过爷说让您多睡儿,不必叫起。因而我们也就未敢过来惊扰,只等着您睡醒了再说。”如琴熟练地挽了一个发髻,看着镜中的我笑道,“福晋真是好福气呢,听小明子说,爷还从来没有起晚的先例,往日里都是未等叫起已在院中练剑了,今儿早上来唤了三次,爷愣是舍不得出来,这不,直到临走了还不忘叮嘱着让您多休息会儿呢!”
“行了行了,”我转过身子,羞赧地止住了如琴,见她笑得快活,我一跺脚,不由得急嗔道,“方才还说杏儿不懂事呢,怎的这时又取笑起我来了?到底也是个口无遮拦的,看我不撕烂了你这张嘴。”说着,我玩笑着站起了身子,作势挽起了衣袖,打算来个“小惩大戒”。
“格格饶命,奴婢再也不敢浑说了!”如琴笑着躲闪,连连求饶。
提起如琴,她大我两岁,据说是阿玛捡来的丫头,自小就住在我们府上,虽是丫头,但因她勤恳聪慧,因而很得阿玛喜欢,阿玛膝下无子,她也算得上是半个女儿,我不在的这段时日,亏得有她悉心照顾着,而最近两月我都住在家里,我同她脾气相合,相处久了也就没个芥蒂,两人也是闲闹惯了的,又因房内再无外人,因此她才敢“期言犯上”。
“你给我站住!”围着桌子转了几圈,额上已泛出些微汗,我不依不饶。
“格格,如琴知错了,您就绕了奴婢这遭吧!”如琴也是热坏了,一边喘气儿,一边用手扇着风。
“这会子知错了,你——”
“福晋可是起来了?”正在我说话时,门外忽而响起了瓜尔佳的问话声。
“嗯,回侧福晋,已经起罢多时了。”外头的小丫头毕恭毕敬地回道。
我冲如琴使了个眼色,忙的退回妆台前,敛色坐好,如琴点点头,理了理衣衫,而后一步步走向门口。
“侧福晋,福晋方才梳洗完毕,请进来吧。”如琴引着瓜尔佳入了房内。
“羽媛给福晋请安!”瓜尔佳稳步走来,见我便行了个礼。
“姐姐无须多礼,快快起来吧。”兴许是不习惯人家向我这般礼拜,我下意识地起身相迎,如琴却止住了我,先一步上前扶起了她。
唉,总也改不了这个毛病,想什么便去做什么,一点也没个忌讳,现在我是嫡福晋了,受礼实属应当,在外更不可恣意妄为,没的乱了身份。
“多谢福晋!”瓜尔佳直起身子,我示意如琴扶她落座。
“姐姐今早来此,却是为了何事?”我瞅着她,眼带笑意。
“听闻福晋今日要入宫谢恩,恰巧前儿几个我去宫里时德额娘让我做些蜜饯拿去,早些已经做好了,就是没得空去一趟,想请福晋待我拿过去,不知——”她抬头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是这样,”我望向她身后随侍着的丫头,这才留意到她手上捧着的点心盒。代为给德妃送点心?不知怎的,我突然觉得瓜尔佳似乎没我所想像的那么简单。如琴似是觉察到什么,疑惑地偷瞧我一眼,我淡然一笑,方道“姐姐竟有如此孝心,静儿自是乐得代劳,既如此,又岂有不应之理?”
“那……多谢福晋了,”她微微颔首,命丫头呈上盒子,又道,“也给福晋特地备下了些,就是不知合不合您的胃口,我素闻福晋也做得一手好点心的,据说爷当初尝了也是赞不绝口的,因而也不敢贸然送来,让福晋您见笑了。”
哦?她怎么知道我曾给胤祥送过点心的事?我微感诧异,不着声色地看了过去,见她也正看向了我,目光有着短暂地相触,我回首浅笑道,“姐姐过奖了,爷的脾气——你也知道的——他素来是个怜香惜玉的,当初,我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若真论起手艺,又岂能与姐姐相较?”
“福晋,”正谈着,秦管家适时入内,垂首回禀道,“车马已经备齐,这会儿也快该到下朝的时辰了,敢问福晋何时上车?”
“现在吧,赶早不赶晚,再耽搁就不好了。”说着,我站起了身子,羽媛也忙的起身相送,我携了如琴,又命人拿去了瓜尔佳让我转交的东西,迈了几步方道,“姐姐请留步,我就先入宫去了,姐姐的心意我定当带到,改日再来和姐姐闲聊。”
“是,恭送福晋。”
我微笑点头,一路行出府邸,如琴担忧地看了我一眼,低声道,“福晋,瓜尔佳她……似乎来者不善!”
“是么?原来……连你也这么觉得!”我轻吟着,叹息地摇了摇头,缓步踏上了马车,看来,当真是难得清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