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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交易 呵,好,很 ...

  •   在大家的精心照顾之下,烧很快就退了,眼瞅着身子逐渐好转,精神也恢复了八成,虽然这静养期还没过完,我已是躺不住了,刚刚去呈报了内务府,现在就可开始当值了,终于,我的身影在小别了乾清宫几日后得以重现。

      “静婉侍,你总算是好了。”我正笑着跟门口几位熟识的宫人问安,却见小顺儿一溜烟的朝这儿跑来。

      及至跟前,他喘道,“李谙达前个给皇上回话时说你还得有个几日才能回呢,方才路过时听说姐姐已经开始当值了,我还不信,现如今见着看上去可是好多了。”

      “嗯,已经好了,难为你记挂着,”我点了点头,向他身后探去,“对了,你这会儿赶回来,是不是皇上要摆驾过来了。”

      “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静婉侍先随我来,”小顺把我引至门外,小声道,“李谙达知道你过来了,这才让我来给你带个话儿,他随万岁爷出宫了,是微服,除了两个亲兵没带别人,说是未时回,不好让人知道,所以乾清宫这边如是有什么人来,让你先安排着,暂且搪塞一下,一切待皇上回来再做打算。”

      “筠淑仪呢?这事儿不是归她,朝中的那些官员我哪里应付的来?”我皱眉,全公公纯粹是给我出难题啊,这宫里接人待客的事儿一向是归筠淑仪负责的,我并不谙通于此事,怎么平白的让我去安排。

      “筠淑仪才将去了礼部,太后的六旬万寿节也不远了,各省官员的礼单也都接二连三的上来了,皇上让她先去整理着,她近来也是忙急了,哪里还有什么时间?静婉侍前一阵不是代过筠淑仪的值么,李谙达说了,他信得过你。”小顺儿说着还冲我眨了眨眼睛,一副鬼灵精的模样。

      “那就这样吧,”既然全公公这话都说了,我又是归他老人家管带,怎么说也不能搏了他的面子,“你先去乾清门那儿守着,你能安排的就暂且安排着,实在应付不来的再交给我可好?”我向来不喜欢打交道,如今之计,只是能推掉多少就推多少吧。

      小顺儿比我入殿前的早,想来有些官员他大体比我要熟识的多,如若有他帮衬着,兴许好多了。

      “喳,奴才领命!”

      *

      乾清宫。

      午时初刻,坚持留守等待圣驾的大臣只剩下几个,我迎上前去,招呼着宫人又一遍上茶。

      “婉侍,皇上几时能回?能否先去寻寻通报一声,我等确有要事相奏啊!”其中的一个大臣拱手问道。

      “几位大人稍安毋躁,已经派人去寻了,可皇上不到,奴婢也是不好说什么的,如是大人还有其他要事可以先去办理,待未时再来,如果有什么话需要带到,奴婢愿意效劳,自当据实以报皇上。”

      “这——”几位大臣互看了几眼,纷纷起了身,为首的乃是索额图,他沉吟道,“好吧,我等还有要事,麻烦婉侍跟圣上言明我等有事相奏,请见圣上,我等先告辞了!”

      “几位大人请慢行。”

      终于把这一拨人给打发了,我长出一口气,还好,再坚持一个时辰便可解脱。眼看着太阳高悬,阳光照射得有些刺眼,这个时候,想是不会再有什么人来了吧。

      “你们都退下去吧,剩下的我来收拾便可。”看着他们有些困怠的样子,我发话道。

      “是。”

      宫女们退下后,我又归置了一遍杯盘,这才找个座位打算歇上一会儿,饮上杯水先润润干涸的嗓子。

      “万岁爷此刻不在乾清宫,奴才先带您先去书房等候……”门外像是小顺儿的声音。

      “不必了,我在正殿里侯着便是,皇阿玛几时出去的?”说着,声音也已到了门边。

      “奴婢给直郡王请安,直郡王请进。” 胤禔应声而入,即已入了正殿,我就更没有道理多加阻拦,倒不如干脆迎了他进来。

      乍一见是我,胤禔似是有些意外,微微一愣,转而神色如常,撩了一下袍子便大步踏入内殿。

      “小顺儿,这里有我便可,你去吧。”我低声道,小顺儿点头恭敬的退了出去。

      我尾随而入,熟练的拿起壶倒了杯茶水放置在胤禔落座的桌前,“直郡王请用茶。”

      “静婉侍,多日不见,听闻你病了,如今可是痊愈了?”他拿起茶碗,回看了我一眼笑道。

      “嗯,劳烦直郡王惦着,偶染小恙,倒也无甚大碍。”我回了个万福。

      “客气了,婉侍也坐下罢,”他啜了一口茶水,接道,“皇阿玛他现在何处?”

      “这——恕奴婢失职,然静也是上午才来当值的,一直也没能见到,所以并不知圣驾此刻到了何处。”

      “哦,既如此,可知何时能回?”

      “也未说明,只是捎人带话未时后才会回这乾清宫,您若有要事可以——”

      “那我便在此等着吧,河堤之事,皇阿玛昨日已派人来问,着实不易再耽搁了。” 胤禔把玩着手中的茶碗,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说到此事,奴婢方想起来,这永定河河道总务皇上已全权交给了您,圣眷龙宠,还没给直郡王道喜呢。”既然走不了,干脆就随便说些什么吧,不知为何,跟他单独呆着心里总是有些惶恐不安,说些话也免得这么干处着尴尬。

      “嗯?婉侍也这么认为?不妨说来听听。”他语气淡定,像是在诉说一件无所谓的事情。

      “奴婢嘴笨,恐是说不好的,”本想含糊其辞,却觉得不太妥帖,这绕弯子说话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学的,干脆道,“皇上近来最挂心的政事之一便是河务,眼看着雨季渐进,这堤坝却还未能驻成,皇上心系万民,恨不得亲自上阵监工,如今把此等要务交给了您,自是对您的看重和信赖了。所以奴婢道声恭喜,不为过分。”

      “说的是!”他沉吟片刻,抬眼看了过来,意味深长,“不过,静婉侍虽言之有理,终归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

      不明其意,我默默然的看了过去,等待他的下文。

      他笑道,“既然静婉侍能够直言相向,本王爷不妨直说。这河务虽重,但在皇阿玛的心中位置最重的却并非是此,”他意有所向,顿了顿接到,“婉侍聪慧过人,想必不用我说,这个你也是清楚的。”

      最重的不在于此?看着他笃定的目光,我惊觉——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更古以来便是如此,莫非……

      “不错,是……战事!”他察觉到我不经意间泄漏的猜测,继续肯定道,“准确地说,是西北战事!”

      “这么说,”猛然地想到那次太子要求出战时皇上的不屑,我猜道,“难道您也有意出征?可上次太子他——”

      “笑话,我怎么会同他一样如此不切实际,” 他凛冽的眼神让我不禁为之一颤,“我随皇阿玛御驾亲征过,他的想法我虽不能猜透,但也能掌握几分,他对待战事的行事作风,我又岂能不知?而他只凭一时意气,无异于自取其辱!”

      呵,感到身子里有一阵阴风灌入,前几个“他”是只康熙无疑,这最后一个“他”字则是明摆着辱骂太子,我是有所耳闻他和太子素来不和的,可如此大逆不道之举自己暗地里说说也就罢了,当着我的面——就这么,我好歹也是皇上的人,他就不怕我告密?

      我瑟缩的打量了他一眼,心中却是狐疑不定。他要去平定西北?如若史书无误的话,日后历经数年最终平定西北的应当是十四阿哥才对啊,这里好像没他什么事儿吧,可他说这话好像又非他莫属是的,历史和现实的矛盾?我的确是被搅糊涂了。

      “怎么,静婉侍莫不是怕了吧?”他转过头,恰对上我那不解的目光。

      “不是,奴婢是佩服直郡王的远大抱负,为国征战,实乃是大丈夫应有之志也,”我转头微笑,“只是奴婢不太明白,直郡王怎么突然和我区区一个宫女说起了这个?”

      “静婉侍当真有兴趣知道?”

      看着他起兴的目光,让我有些退却,“算了,您自有您的一番道理,奴婢又何必多此一问!”说着便拿起案上的茶碗打算起身添水。

      “格格请留步!”

      我的手刚触及茶碗,却被他一手擒住,我蓦的一愣,当下心绪大乱,本能的向外抽出,想甩开他的钳制。却不料我这一挣,倒给了他借力使力的机会,猛地一拉,我整个人便被他反带入怀中。

      “你放开我!”我推他,拼命的想起身,却苦于力气不够,纵使挣扎也无济于事,“来人,小顺……唔……你放手!”

      “别动!”胤禔掩住了我的口,在我耳边缓道,“我放开你可以,不过,你必须先要听完我的话才行,在此之前你不准挣扎、更不准喊人,记住了?”

      “那你——”

      “你放心,如果你答应了,我必定不会动你半分。”他看出了我的警备,转而柔声道。

      “你说!”

      我同他力气相差悬殊,硬碰硬显然很不明智,如若有人进来,他是皇子,恐怕若是真理论起来,吃亏的仍旧是我。既然他允诺不会动我,倒不如先看看局势,先来个缓兵之计让我想想办法也好啊。

      我用手支撑着,尽量和他拉开最大的距离,这一奇怪的举动被他尽收眼底,他为之一哂,倒也不以为意。

      “你快说!”我可没他那么好的脾气,显然没好气地说道。

      “我想同格格做个交易,不知你意下如何?”他总算开了口。

      “交易?”我正想着怎么才能逃离苦海,他这一开口便镇住了我,我抬头,“做什么交易?你说清楚些。”

      “是这样的,”他见我认真看来,也仔细解说道,“格格,我堪保你兆佳氏一族待遇优渥,富贵至极,并保你舅舅汲汲库•巴布尔图父子升任朝中要职,福泽绵长,但求一条——你要嫁给我做侧福晋,你看可好?”

      此话一入我耳,我瞬间呆住,是不是我听错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他……他莫不是疯了吧?

      “怎样?你若嫁给我,我也会真心待你,虽然是侧室,但也断不会委屈了你。”他信心十足地瞅着我,那样子如同探囊取物。

      原来这不是错觉,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回道,“直郡王,说来说去,您也只说了给我的好处,既是交易,那就得双赢,也断无亏本的道理,既如此,不妨把你的好处也说来与我听听?”

      “好,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谈话,”趁他沉吟的空当,我向后一旋脱离了他的束缚,他淡然一笑,“当然我也有好处,你若成了我的侧室,这兆佳尚书和汲汲库父子便是我的亲贵,如此一来我若请缨去西北也就合情合理,更是义不容辞了,想来皇阿玛自是不会不准!”他的神色间不无得意之色,“咱们也算是各取所需了。”

      是啊,我阿玛现是兵部尚书,总理兵部事务,我舅舅和表哥数年来一直镇守边关,现又驰骋西北、血洒疆城,眼看着西北战事吃紧,我若嫁了他,这战事在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是“家事”,或者可以说是他的——分内之事,他若上奏,康熙还真是……不能不准!

      呵,好,很好,这如意算盘打的……当真毫厘不差!

      我瞪大眼睛望着他,有些震惊,不过更多的却是叹息:不错,他确实是比太子强多了!

      因为,太子只是思虑单纯、意气用事,没有他这般事事都要警言慎行、深思熟虑;

      因为,太子从来想的就是去做什么,而他确时时想着如何做,以及后果是什么!包括联姻,利用于我?也亏他想的出!

      只可惜,他用在了一个不该用的人身上!

      我很平静地看着他,清晰地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为什么?我可以给你——”

      “我不需要,你想知道为什么?”我淡淡地扯出一个笑容,“一个敢拿女人的一生来交换谋取利益的人不值得我去托付终生,更何况——”我已心有所属,脑中从刚才就盘踞着另一个人的影象,如不是为了等皇上回来此刻更是不想在这儿多加逗留,我起身向外走去,“直郡王,纵使你给我再多的承诺也是枉然,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看重——无尽的名利以及那渺茫的……未来!”说罢,连告辞也懒于出口,抬步便跨出了门槛。

      沉沉的叹了口气,除了权利,皇位究竟能带给他们什么?就拿他老子来说,每天都批阅公文到深夜,一年到头也不知能清闲几天,真真是“百僚未起朕先起,百僚已睡朕未睡”,如今怕被行刺连出个宫都要微服,未免也活得太累,他们只看到万里河山无限好,却从不认真想想这种生活果真是他们所企盼的那样么?

      站在雕花石柱旁,抬头望天,日头已经不如方才那般毒辣,日晷也已滑入未时,皇上……也快该回来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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