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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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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近几百年来一直由方、萧、霍三大长老执掌大小事宜,其中又以霍长老年龄最长资历最老,为三大长老之首。
霍长老为人刚正清廉,又不护短,霍家的子孙虽资质平平倒也憨直懂事,从没给他老人家添过麻烦。
在南疆,财政实力最雄厚的是萧家。
萧长老精通商道,哪里有利润可赚哪里就有他们萧家的商号,可以说,萧家跺跺脚,南疆商界的地皮都是要抖三抖的。
可是萧长老的宝贝儿子不争气。无心经商无心执政也就算了,偏还喜欢个男人,那男子还是一向比自家儿子乖巧懂事百倍的世侄,这辈子萧长老是不指望萧云飞来继承萧家商政上的衣钵了。
最被看好的方家。
方家厉害啊。说这方长老吧,做事圆润八面玲珑,生了个好儿子更是优秀得惹族中人眼红,大批大批的贵族们都急着把闺女嫁过去,心里都想着,指不定自家闺女什么时候就成了南疆的半个主人呢。
托方大少的福,方二少行事拙劣这桃花运还是一片看好。谁都乐得能和方家沾点亲带点故。
方府很大。
昨天和方泽吃完相当憋气的一顿饭后,这老狐狸不知抽的什么风,居然解开了园子的结界,至此,玄炎他们的活动范围就可以扩大到整个方府了。
嗯……说到底,还是被软禁着,不过是囚牢大了一些而已。
玄炎边踢踢踏踏地在方府瞎逛着,一边寻思着怎么才能联系上萧云飞和凌睢。
方泽之所以要软禁他们,想来想去倒应该和自己与方典的冲突没关系,这几天也没见方典来寻事。只能是因为那个什么玄族的破事情。
玄炎翻翻白眼。要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鬼才会接下来,说了不是玄族的人那狐狸居然还不信,成天笑眯眯的让人看了就想抽。
如今,只有寻求萧云飞的帮助了。萧家好像在南疆也是一大望族,如果萧家来要人,方泽想必还是要卖点面子的。
哼,老狐狸不是想当南疆新王吗,怎么会眼见少了萧家的那一份支持呢。
玄炎嘴里哼哼唧唧地嘟囔着,一路上小石子不知踢飞了多少,直到扬起的黄土扑了他一身时才终于放弃了这项小运动。
闷闷地扯扯嘴。
最近自己的脾气好像变大了,都是那见鬼了的方家两位少爷害的。
严肃思考。
好像行为也变得幼稚了……
沉默。
他该说什么?感谢方少爷让他越活越年轻?
卡、卡、卡……
干笑几声,玄炎决定还是回园子去。这大半天的瞎逛发现方府就跟铁桶似的固若金汤,根本就找不到什么防卫漏洞。不知道夭儿和小龙有没有什么收获。
听竹阁。
听竹阁并不大,装饰也不像方府其它院落那样繁复奢华,很朴素典雅。
阁楼位于方府西南角,是相当幽静偏僻的一个位置,通常都安排给贵客居住,闲杂人士未经许可是禁止入内的。
阁楼面对着一片高大挺拔的紫竹林。
这里的紫竹林都是百年的老竹,竹身酱紫,叶片颜色很深很沉,宛若画中遒劲有力的笔锋。
“陌大人对这地方可还满意?”
竹林里,方泽浅笑着询问背对着自己坐在林中石椅上的陌九渊。
陌九渊背脊挺直,目光放向竹林深处,沉静悠长,仿佛没有听到方泽的话。
方泽轻笑出声。
“陌大人……你可知道,最近,我邀请了一个朋友到方家?”
方泽轻笑着绕到陌九渊面前,笑容好不清淡。
陌九渊眼光一凝,瞳孔骤然缩小。只是转眼间,又恢复了云淡风清的模样。
方泽笑容加深。
“大概……他正在来听竹阁的路上吧……我可是特意设下了迷障呢……”
陌九渊面色依旧沉静,似乎丝毫不为方泽的话所动容,只是看着竹林,过了许久忽而沉沉开口道:
“你,管的事太多了。”
方泽呵呵一笑,说道:“陌大人的事,泽,怎么能不放在心上。今天泽就先告退了,炎公子怕是一时半会儿就要到了呢。”
方泽恭谨地朝陌九渊弯弯腰,由另一条小道穿过竹林离开了听竹阁。
竹林里。
陌九渊低垂着眼帘,平静地看着自己搁置在石桌上的右手。
那里,早已潮湿一片。
方府很大。
这是一个时辰前玄炎“勘测地形”时得出的结论。
方府真的很大。
这是一个时辰后,玄炎再次得出的结论。
扼……基本可以确定……
他迷路了……
欲哭无泪。
明明是一直沿原路返回的,走着走着怎么就和来时的路不一样了呢?
……真是诡异……
而且好像还越绕越偏,现在已经连一个丫鬟小厮都看不到了。
玄炎觉得自己好像遇到方家的人后就一直走背运,心情也是乱糟糟的,老是没来由得想东想西,简直要被自己烦死了。
当下更是倒霉,一向方向感还不错的他居然迷了路,再晚些回去夭儿可是会着急的。
隐隐看见前面好象有一个小阁楼,玄炎急忙加快脚步小跑了过去。
居然是竹制的阁楼。门半掩半开,玄炎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就打开了。
屋内没有人。
屋子收拾得纤尘不染,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排书,桌上也叠着几张纸,未干的墨台上架着一只纤长的毛笔。
满屋墨香。
玄炎轻手轻脚走进来,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屋子。
这个阁楼,应该是个女子的书房吧?
屋内都是书卷气,浓浓的,让玄炎闻了感到心里静了下来。
书桌临窗,此时窗扉大开,映入眼中的居然是大片大片在风中摇摆的紫竹。比起自己和夭儿院中的那几杆清秀的紫竹,这里的紫竹显得相当有气势,当风吹过时,沙沙的声响犹如涛声般响彻竹阁。
玄炎走到书桌前,看到桌上用墨台压着的那几张写了字的纸张,伸手便拿了起来。
上面提着一首诗。
“刻竹做斑鸠,有翅不能飞。
摇著帆樯上,望见千里矶。”
玄炎对古诗没什么造诣,只是觉得笔墨渗透过纸张形成的这些字,竟然让他看到了一抹浅浅的哀伤。而这伤又是这么淡,似乎只要有一阵轻风,这些伤就会随着纸张飘出窗外,消散在目光所不及处,仿佛,从未存在过。
玄炎盯着纸上清劲有力,一笔一划都相当慎重的字,忽然觉得一阵恍惚。
……这些字……
这些字看起来是如此陌生。为什么他心底会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些字不应该是这样的?
它们应该再潦草些,再肆意些。
潦草的字迹……
轻放的……人……
热气腾腾的水池。
氤氲的湿气中,一个面容绝美的男子若隐若现。
男子双手撑扶在水池池壁上,长长的黑发散在胸前,湿漉漉的,竟是说不出的妩媚妖娆。
男子是……水神陌九渊?
……又是幻象。
玄炎心下一诧异,难道说,以前见的幻象中的人,都是他?
……陌九渊……
池中的陌九渊朝玄炎笑了笑。
周围的白莲簌簌齐放,一下子成了大片大片白色的花海。
“炎儿,你不下来么……”
……
身后忽然传来鞋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玄炎蓦然转过身,犹因刚才的幻象而惊怔的眼睛里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陌九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