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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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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紫竹挺立,当微风吹过时,几杆紫竹发出沙沙的声音,细而长的竹影斜斜地印在白纱做成的窗户上,有种清劲的美丽。
屋内。
玄夭很疲惫地沉沉睡了下去,玄炎坐在床头,帮玄夭将被褥往上掖了掖,收拾好药碗走出屋子,往厨房走去。
竹声沙沙作响。
玄炎在回廊处止住了脚步,倚在青漆的柱子上,眸光沉静悠长。
他不是一个愿意什么事都被瞒在股里的人,而夭儿明显地,从一开始就瞒着他什么事。
只是既然夭儿不希望他知道,那他也便不要知道好了。
夭儿是他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一个他能够信任,他愿意付出所有来照顾来呵护的人。
这种感觉是在前世所没有的。即使是前世的父母,他也只是心存感激而已。这种爱人的感觉,在他遇见了夭儿后才真正感受到。
紫竹通体浅紫,只有清瘦的竹叶是暗暗的深绿。
不同于庭院正中的那些桃树的柔弱妖娆,它的竹身太过挺直,就像一个倔强坚强的紫衣少年,再大的风雨咬着牙也要挺过。
残留的药香从洁白的药碗里溢出,满是浓浓的荆芥和防风这两味药草的味道。
紫竹的竹影影印在玄炎的脸上,一晃一晃着,斑驳交错。
夭儿……
我该怎么办呢。
……究竟为什么你会使用灵力过度?
这,又与那些你不愿,或是不能,对我说的事有什么关联?
夭儿。
其实怎样都好,只要,你能一直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这就是我唯一的期望了啊。
可是。
如果你一定要再这么不顾惜自己,我又怎么能,再继续假装毫不知情呢。
玄炎轻轻闭上眼睛。竹影覆在他闭着的双眸上,再无法看清眸子中究竟流动着怎样的光芒。
……或许,他也应该多了解一些事情了。
须臾。
玄炎睁开双眼,转身一手拿着白色的瓷碗向厨房走去,留下一地斑斑驳驳的竹影。
门后。
玄夭静静地看着玄炎穿过回廊,身影消失在转弯拐角处。
他的脸依旧煞白,目光中,竟是抹深邃而无言的哀伤。
这几天玄炎常常到凌睢的荆防药铺,一来和凌睢说说玄夭的情况,二来玄炎决定要学习一些基本的药理常识,这样以后出门在外有些什么小病小痛的也就不用为找不到大夫而心急了。
几天交往下来,玄炎终于明白了荆防药铺所以有名的原因。
首先么,当然是凌睢医术高超,总能找到病症对症下药,又免费为付不起医药费的穷苦之人看病赠药,声誉自然是好的没话说。
其次么……呵呵~凌睢一个双十好男儿,俊秀风雅,性情又温和,自然是各个待嫁闺中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的梦中情人了,那些喜欢凌睢的姑娘全都毫不避嫌,每天雷打不动地到药铺来报道,今天头疼明天脑热什么的,每每还总是欢天喜地地花银子把大把的草药买回家,药铺自然是生意兴隆得很。
玄炎在心里想,钻石王老五嘛,难得的单身贵族,行情好确实是无可厚非。
令他费解的却是另一个人,萧云飞萧公子。
这萧公子是火族中地位较高的一脉贵族,父亲是现在南疆掌事的五大长老之一,身份地位可算是人上之人了,每天却都像那些来药铺看病的姑娘一样,药铺还没开张就早早守在外面,在药铺一混就是一整天也不觉得累,甚至可以说是……扼……乐在其中……
……沉默。
这几天他才知道南疆北溟虽不是男风盛行,在这方面也算是比较开放的。这萧云飞更是早在十年前他还只有十二岁凌睢还只有十岁的时候就放出“此生非睢儿不娶”的豪言,萧戒萧长老原以为是“童言无忌”,谁想萧公子是个痴情男儿,爱慕凌睢之心是十年不变且久而弥坚,近几年不知拒绝了多少对他有意的姑娘,且每每总是重复强调“此生非睢儿不娶”,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再上门提起这件事了。
说到这事那可是叫惊的他的亲爹萧戒萧长老那叫一个悔恨啊——这萧凌两家本是世代交好,到萧戒这一辈更是亲近非常,凌睢父母早逝,小时侯便被接进了萧家抚养,一直到十四岁之时才离开萧家开了这荆防药铺,谁想到,好好的两小无猜造就了一段青梅竹马,要命的是这双方还一个是自己的宝贝独生子,一个是自己当作亲儿子般疼爱的世侄,能让他不捶胸顿足么。
总之,萧云飞对凌睢可谓是一往情深,每天都在药铺都用眼睛死死地盯住那些同样对凌睢虎视眈眈的人,这简直成了荆防药铺最独特的风景了,炎城里是路人皆知。
凌睢对萧云飞态度则是不冷不热。就像把萧云飞看作透明人了般,萧云飞缩在角落里兀自瞪他自己的,凌睢在厅中丝毫不受影响地为病人看病,要说这日子每天过的倒也和谐异常。
眼下,凌睢正在为一个身穿鹅黄纱裙的姑娘把脉,萧云飞一如既往地双眼泛着绿光,死死盯住凌睢搭在那姑娘手腕上的手指。
凌睢将手指移开,温和道:“林姑娘除了感到头晕外,应该没有什么别的不适了吧?”
那林姑娘水眸一转,万分柔情地娇声道:“奴家还觉得有些恶心反胃……什么也吃不下……”
凌睢轻点头,说道:“林姑娘是有些着了凉,现在虽已是暖春三月,还是要穿些保暖一些的衣裳较好,我看林姑娘身上的衣裳确实是单薄了些。”
林姑娘拿出丝绢掩嘴娇声一笑道:“那凌大夫,你觉得奴家这身衣裳的颜色款式如何?这可是奴家这两天刚在云裳坊定做的哟。”
凌睢语调不变,依旧温声道:“林姑娘丽质天成,自然是穿什么衣裳都好看。”
林姑娘笑的那叫一个花枝乱颤。
“恩哼。”
身后,萧云飞一声闷哼,面上是极为不快。
玄炎好奇地朝旁边一直偷笑的莫伯问道:“凌公子是怎么得知这林姑娘是着了凉的?就凭那些头晕恶心的症状吗?“
莫伯尚未接话,萧云飞就轻哼一声接道:“她那哪是着凉,头晕恶心,这分明就是害喜了嘛。”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药铺里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众人皆是一愣,既而面色各异起来。
比较不厚道的几个姑娘闻言立即发出长长的一声“哦~~”以附和,接着就闲言碎语道“我说这林姑娘怎么老大了还不嫁人原来是有相好了啊”,“哎呀这不又少了一个和我争我家小睢睢的这真是太好了啊”,“什么你家小睢睢小睢睢可是我家的”……
……
一语激起千层浪,药铺里的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看得玄炎是目瞪口呆,一阵错愕。
最不厚道的还是莫伯和萧云飞。
萧云飞摆出一付凉凉的“此事与我无关的”的模样,好整以暇地喝着茶杯里的茶,莫伯则是笑的没牙没眼了,几乎要让玄炎以为就要笑抽过去。
最无辜的林姑娘是又气又恼,含泪用颤抖的手指着萧云飞道:“你,你,你……我,我,我……呜哇哇……”
就这样一手掩面一手提着新做的裙子夺门而出,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玄炎可算是见识到了萧云飞的毒舌功力了。在心里心有戚戚地想,宁可得罪小人与女子,也决不得罪这萧云飞萧公子,否则下场……不堪想象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