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森》沉香如故

61、姚森

　　“儿子们，爸爸回来了。你们在玩什么呢？”

　　“爸爸妈妈爸爸妈妈。”

　　从儿子尝试着牙牙学语的那一刻开始，唐骏第一个字就是教他们怎么叫妈妈，然后才是爸爸奶奶外婆姐姐，但是两个熊孩子到现在都是爸爸妈妈混着叫，唐骏看着身旁那个等了将近一年依然空空旷旷的枕头，好像一下子明白，也许儿子们在告诉他，爸爸妈妈本来就不能分开的。

　　唐骏从来都不玩微信，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兴趣，虽然有微信号也有一些好友，只要他们不主动撩他，唐骏基本就是挂尸状态，只是这种习惯在姚森走后就打破了。

　　姚森不同，她会时不时发一些公司进展的状态。虽然姚森离开这么长时间从来都没有提过他，唐骏每天晚上睡前必修课也是刷她的朋友圈。试图从中寻一些他想要的蛛丝马迹。这个习惯就像严重失眠必须吃安眠片一样，无论多晚都要吃一片才能安然入睡。

　　今天晚上，哄了两个儿子睡觉以后唐骏和以往一样打开微信，却大惊失色的发现，姚森连给他刷朋友圈寻找蛛丝马迹的机会都剥.夺了。

　　姚森已经和孙淼在一起了，如果姚森还在乎他，一定会故意放出几个画面刺.激刺.激他看看反应，既然姚森不想让唐骏知道，一定是因为不想让唐骏打扰她们。

　　或者姚森的公司出了大事，不想让他知道看笑话……

　　就像困兽一般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唐骏，看看手腕迅速拨通媛媛的电话。

　　“我说唐大老板干嘛啊大半夜的，都几点了打电话？还让不让人睡觉？挺大一老爷们一点礼貌都没有……”

　　“对不起啊王总，实在是事情紧急不得不……”

　　“紧急还啰嗦！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啊。”

　　“你今天见姚森没有？她没什么事情吧……”

　　“说的都是屁话，你见过哪个创业者不是烂事一件接一件啊，奥，不对，你是皇太子，可以直接世袭的，不可能体会到这种滋味……”

　　“你就别寒颤我了好吗？伊丽莎白当年还不是烂事一件接一件？姚森现在顶多和我当年一样……”

　　“我靠，奥，你的意思是说姚森现在过的还不够惨……”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姚森，她向你提过我没有？”

　　“提你？呵呵，确实提过，说你和楚康正，只不过是两个不同姿势出现在她面前的骗子罢了……”

　　“姚森真的这么说我吗？她怎么可以拿我和那个变.态相提并论？我当初是骗了她可我也是无可奈何……”

　　“行了行了，这些话和我说没用，和该解释的人解释去吧。”

　　“媛媛你说姚森她会原谅我吗？”

　　“这个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经常和她在一起吗？”

　　“也可能吧。”

　　“这么说姚森她不可能和姓孙的在一起对吧？”

　　“这个我可不敢和你打包票，毕竟当年他们分开是有原因的，现在孙淼已经和以前判若两人，说不定呢。好了别啰嗦了，困死了，明天再说。八八。”

　　“媛媛，哎别挂啊……”

　　和媛媛打了电话想探点消息，结果还不如不打心静些。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满脑子都是姚森和孙淼在一起的画面，加上媛媛那句“一转身就是一辈子”折磨的唐骏几近崩溃。

　　“小郭，来了没有？”

　　“骏哥，离上班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呢我还没有起床，有急事吗我马上爬起来？”

　　“没有，那个，最近千娇百媚那边怎么样？”

　　“奥，嫂子那边啊，焦头烂额啊，融资迟迟不到位，没钱各种问题一个接一个。医院的客户越来越少，听说嫂子除了李教授那套房子没动，把其它房子和车全部都抵押贷款了，眼看就要到年底结账时间，如果资金链再不解决估计这个年都难过去。你怎么突然之间在这个时间问这个？有事吗？”

　　“没有没有，你按时来接我就行。”挂了小郭的电话，唐骏看了看手机，在那个盯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头像上，点开后迟疑两分钟又嗤笑着把手机扔在面前的桌子上。

　　一夜无眠的唐骏，在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好蠢，就因为媛媛昨天那番明显是激.将法的言辞，反应激.烈的就像一个低龄儿童。

　　想象着媛媛不知道躲在哪个犄角旮旯嘲笑他的场景，唐骏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

　　……

　　即将到新年，千家万户欢天喜地，姚森却丝毫没有欢喜的理由。她觉得自己的日子就像这深冬一样，冷到了骨髓里。

　　所有能抵押的都抵押出去了，加上媛媛的资助，也不够各个合作商的货款，更不要提员工们的工资和年终福利。

　　本来就因为货款事件失去信誉，如果再出现类似事件，姚森觉得就是使出吃奶的劲吹牛.逼画大饼，也很难在这个行业混下去了。

　　过年是员工流失的最强时期，基本生活都没法保障员工没法生存辞职再正常不过。没钱没员工各大股东又一起声讨，年后不止门打不开，连她这个老板都要被轰下台。

　　“什么意思？”

　　“虽然三套房子可以贷款数目不太多，这个年还可以平稳过去，拿去用吧。”

　　姚森迅速把三张房产证推到孙淼面前“你身上的银子已经被我榨干了，我不能再拿你的窝去冒险。”

　　“不用担心，这是我自己的，父母的房子原谅我不能动，他们年纪大了输不起，我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我相信你一定有能力给我从银行赎回来。”

　　孙淼把他这么多年挣的所有身家都压在了姚森身上。虽然孙淼的所有加在一起不如唐骏一个小手指头，但是他却倾尽了所有，就像多年前一样，他虽然没有唐骏的能力帮她那么完美的搞定楚康正，却拼尽了全力。

　　有了孙淼的三张房产证，姚森总算度过一个安稳年。正月初六上班，姚森打算在这难得的清闲里，好好陪陪妈妈和晓晓。

　　“晓晓，帮妈妈开一下门，妈妈两只手都沾满了面。”

　　今天是大年初二，本来应该是回娘家走亲戚的日子，舅舅和姨妈家结伴出国旅游了，也没什么亲戚可走。昨天该串门的七大姑八大姨已经串过了，累的妈妈腰酸背痛，保姆也回家过年了，加上冰天雪地出门确实不便，姚森今天打算闷在家里专门为她们祖孙俩折腾着吃。

　　“老妈，看看谁来了？”

　　唐骏带着两个儿子来走亲戚了。

　　离开唐骏大半年来，姚森一直都从媛媛，晓晓，妈妈她们发来的视频和照片里见证着儿子们的成长，零距离接触儿子还是第一次。

　　“妈，过年好。我带你两个外孙子给你拜年来了。唐鲲唐鹏过来，叫妈妈新年好，外婆新年好。姐姐新年好。”

　　姚森曾经无数次梦见自己和儿子们见面时的场景，也无数次想象过再次见到他们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真的见到他们的时候还是手足无措的像个怯生的孩子。

　　儿子们虽然依照唐骏的指引，非常礼貌的叫了妈妈新年好，但是敷衍了事的叫了之后，就投进了外婆的怀抱，他们显然只是把姚森当作和叔叔阿姨一样的熟人而已。站在原地两手粘满面的姚森，看到和她就像陌生人的儿子们目瞪口呆。

　　“姚森，你怎么把厨房门锁上了？开开门。再不开门我就去花园请妈来了。”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大过年的少拿我妈吓唬我。”

　　“这隔着门我怎么说怎么放啊？开开门好吗？”

　　“说不说？不说从哪儿来滚哪儿去。”

　　“这么大火气，不就是做女强人赔的靠妈妈的收留才吃上过年的饺子吗，没什么丢人的……”房门迅速打开：

　　“你大爷的，滚出去。”唐骏憋不住笑出声来：

　　“哈，有本事别开门吗？哭了？呵呵，没想到姚总也会哭，记忆当中铁娘子可是不会掉眼泪的。你这样连这么小儿科的激将法都过不了关，还天天嚷嚷着做全国第一？呵呵。”

　　姚森刚刚躲进厨房时就发誓，再出来的时候一定会毫无痕迹的抹去泪水，她决不让唐骏看她的笑话，可是最终的结果是，无论唐骏怎么嘲笑该怎么哭还是怎么哭。

　　“哭够了就说吧，公司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的，只要你开口我绝不会摇头。”

　　“只要你把儿子还给我，天大的事我都能扛过去。”

　　唐骏看着面前这个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像个情绪失.控的孩子，还是死鸭子嘴硬，又恨又心疼的抽出两张纸。

　　“别碰我。你的狗爪子脏。”姚森伸出手把唐骏伸到面前的纸巾拍到一旁。

　　“呵呵。”唐骏冷笑着把抽纸扔进旁边已经要溢出来的纸篓里“姚森，在爱你的男人面前服个软就这么难吗？你可是女人，女人比男人都强硬还要贤妻良母这个词什么用？你可是儿子的妈妈，他们是你的亲骨肉，就算你不要我了难道他们你也忍心不要了吗？”

　　“不要再装好人了，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你和楚康正一样自私自利。不要他们的是你不是我，是你逼我们分开的。你会遭报.应的。”

　　“呵呵，好，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比楚康正还龌龊行了吧。我遭报.应，我不得好死，是我逼你和儿子分开的，现在我求你回来好吗？”

　　“求你把儿子还给我好吗？”

　　“还给你干什么？你忙着挣钱呢有时间照顾他们吗？”

　　“你有时间照顾他们吗？你每天能陪他们多少时间？你确定陪他们的时间一定比我多？你确定这么做真的有利于孩子们成长吗？”

　　“我就算没有你陪他们时间多，最起码给他们的安全感也比你强。我决不让我的儿子，每天在讨债者的谩骂声中惶惶不可终日的苟且偷生。”

　　“你的意思是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对吗？”

　　“就你那堆烂摊子，想翻身，呵呵。别折腾了好吗森森？回到我身边来做一个家庭主妇，这辈子都不用操心钱的事情……”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和你除了儿子没什么废话可说。”

　　“那就谈儿子，儿子们马上就要两岁了，等他们上幼儿园的时候，发现自己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样，你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回家吧，儿子们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那连儿子都不要谈了。唐骏，我给你提个醒，我现在公司的事务缠身没时间也没能力和你扯淡，等我平稳过渡，你再不把我儿子还给我，我们就法.庭见。”

　　唐骏苦笑着摇摇头“好，我等着。我等着看你那天是怎么控.诉我的。今天的辩论到此为止，我闭嘴，姚总给我面子让我厚着脸皮吃过午饭再滚走，省的妈妈她伤心可以吗？”

　　窗外的两个儿子和女儿玩雪玩的不亦乐乎，妈妈在一旁不停发出幸福畅快的笑声。两个儿子奶萌奶萌的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连姚森都时不时搞错到底哪个是老大。

　　看着一脸急切眼花缭乱的姚森，唐骏嗤笑一下“呵呵，那个话多又淘气的熊孩子是老二，温文尔雅的小绅士是老大。”

　　“我说怎么看着那个闷蛋不顺眼呢，原来遗传我的基因太少，倒霉。”正看的兴起的姚森狠狠翻了唐骏一眼转身离开。

　　“哎先别走，姚总怎么说话呢你？怎么你的基因少就倒霉了？你因为，开门，又把我关门外面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