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婉婉原本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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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原本以为解释起来会很难，但一旦挑起了话头，才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
刚开学的时候，她跟着学校团队前去了解一个商业纠纷案件，认识了许辉。
那是一个风趣幽默的男人，某商业集团的高管，年轻有成，对团队里面这些初出茅庐的小弟弟、小妹妹们也格外照顾。
案子并不简单，涉及了历史性的侵权问题，可许辉却十分信任他们，在寻找专业律师之前，曾多次寻求他们的意见，并特例允许他们一直跟进案件的进展。
一来二去的接触后，作为团队里的佼佼者，婉婉也跟他日渐熟悉起来。两人在一起讨论案情，也单独吃过饭，兜过风。许辉着实是个非常有吸引力的人，体贴绅士，成熟而稳重，谈吐不凡。生活品味之高，让婉婉见识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婉婉在学校里一向是个彪悍的女王角色，做领头，当大姐大，照顾着像安静这样的小蠢货们。然而在这个人面前，她才突然发现自己无知得像个小孩儿……像个，理所当然应该被照顾的小女生。
也许，就是这种不一样的感觉，让自己昏了头吧。
在官司打赢的那天晚上，许辉并没有随跟公司的人去大肆庆祝，而是请这群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和他们的导师，去有名的高级西餐厅吃了一顿好的。
到了聚餐尾声，本来都有些拘谨的大学生全都放开了吃喝。年少轻狂队友们正胡乱侃着大山，还有个别酒量不好的队友发着酒疯，四处杯盘狼藉，凌乱不堪。没有喝酒的婉婉靠着精致的欧式凳背坐着，作为为数不多还清醒着的人，对这些个丢人的状况，简直感觉到有些头疼。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中，那人执红酒，衣冠楚楚，优雅而从容地向她走来。
华丽的水晶吊灯映得许辉的面容愈发刚毅英俊，一身笔挺整洁的西装和周围那群同龄的小屁孩简直是天差地别，他轻晃着红酒，与她碰杯，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说道：“为赢了官司干杯！”
气呵在了女孩娇嫩的耳垂上，引起一阵颤栗。
他复而直视她的眼睛。薄唇轻启，嗓音低沉而诱惑。
“而你知道吗？我最想赢的，是你。”
两人距离极近，婉婉甚至能嗅到他身上好闻的古龙水香味。那是和周围同伴身上令人作呕的酒精味完全不同的，凛冽的淡香，让人不觉心神恍惚。
那一瞬间，婉婉突然觉得，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一个跟周围那些尚且青涩幼稚的男生不同，不需要自己照顾而能反过来包容自己的男人。一个有品位的、成熟而雅致的，真正的男人。
这个年纪的男人最知道怎么抓住小女孩的心。
在这场大张旗鼓的盛宴中，在水晶折射出的斑斓梦幻的光下，婉婉彻底地，沦陷了。
后来她回想起来，那日自己嗅到的，根本就是一股子混蛋的味道。只怪自己少不谙事，辨认不出来。
起初婉婉也有过怀疑和不安，觉得许辉不过是浪子作戏，他不可能看上像自己这样一无所长的大学生，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所有的担忧，终究敌不过许辉猛烈的攻势。
当一个男人有钱，且乐意为你花钱，对女人是十分有杀伤力的。更何况这个男人有一副好皮囊，也肯付出精力，待她极尽温柔。甚至在婉婉提出，要交往就要请她室友吃饭时，许辉也是一口答应，并且显出真诚而迫不及待的模样。
不惧于公开他们的关系。这样的态度完全迷惑了她。
直到昨天晚上，她穿上他送的小礼服，被他绅士地牵着，一起来到Y城最具盛名的金色音乐厅，去聆听那场高雅的音乐会的时候，她还曾反复自我否定，却又感叹，自己终于找到了能够带领自己走向不一样的生活的，那个对的人。
然而婉婉没有发现，那许辉看似柔情似水的眼眸下，掩藏着阴谋得逞的得意。
当许辉邀请她去家里坐坐的时候，婉婉心里其实早已有所警惕。
只是当真的坐在高楼阳台的吊椅上，吹着凉凉的江风，俯瞰这个城市的灯火通明时，绚丽的霓虹灯实在太易使人心神悸动。
高人一等的感觉着实太好，好得让人忘了分寸。
她望着这间装潢别致、满目藏品的屋子，心想，这样什么都不缺的人，还能向自己多索求点什么呢？
把高脚杯中琉璃色的香槟一饮而尽，女孩的眼里笼上了迷迷蒙蒙的光。
她没有推开俯身索吻的许辉。
“那厮吻技太好，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衣服都快被扯掉了。”婉婉耸耸肩，“还好那混蛋的住的地方也真够高。28楼，江风一吹，冷我一个激灵。”当时她还穿着这件露肩的小礼服呢。
之后的事情不用多说。反应过来的婉婉开始剧烈地反抗。
一般来说，小猫咪爪牙再锋利，也是斗不过奸险狡诈的豺狼的。除非那牲口看走了眼，逮住的不是小猫咪，而是伪装成无害模样的幼虎。
婉婉本身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小母老虎。
“混乱之中磕桌子上了，当时还真晕了一下下。”婉婉摸摸自己头上的纱网，神色里还带着鄙夷，“那孬种，看到血腿都软了，都不知道刚开始我是怎么看上他的。”
“不过他也没好到哪里去。”说着婉婉居然咧嘴笑了，带着解气的意味，“我逃走之前狠狠地踹了他那里两脚。估计短时间内……嘿！”
事后讲起来，总是能轻松地调笑着带过的。当她一个人站在寒冷的夜风中，捂着剧痛的头，血沁了满手的时候，别提有多彷徨无助了。但是婉婉就是婉婉。她以最短的时间冷静下来，拦下计程车，直接到医院处理伤口。
“紧急处理完都是午夜了，我不好吵醒你。后来约摸着你该起床了，才给你打了个电话。没想到你倒是一夜没睡的样子。”女孩语气轻快，但仍带着多少后怕。
安静不难想象，婉婉孤身一人带着伤，在充斥着讨厌消毒水气味的医院里干坐着，等着天亮的情形，是何等凄凉困苦的模样。
比起来，自己那些小情绪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大事。
她怨恼自己。如果自己昨天能够更冷静一些……若是平日，自己发现婉婉迟迟不归，一定会打个电话去询问的。
可是昨天自己却……
安静难过而懊恼地抱住了身边的人，把头埋进了她怀里。
“哎，你……”婉婉被她突如起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微微挣扎了一下，又很快放弃了，无可奈何地回搂她，放缓了语气哄着，“安啦。我还真没事儿。”
“唔……”埋在她怀里的小脑袋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婉婉对不起。”
婉婉失笑，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小脑袋。
“我遇人不淑也是你的错？”
“……不是。”但是在最要紧的时候，没有陪在要好的朋友身边，就是她的错。
“那还不松手？”婉婉想掰开这个任性的“小朋友”，可安静却说什么也不肯放，只是一味往她怀里钻。
“快放手了啦！长这么大还撒娇，不害臊。”无奈的语气，想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粘人。
“婉婉好暖。”安静抽了抽鼻子。贪念着那温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紧绷的情绪终于松开，最后一点点自怨自艾也烟消云散。有好朋友在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好像都不再重要了。
她自己的事儿，婉婉的事儿，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们有彼此。
“你臭死了，快离我远点！”婉婉着实受不了这个缠人的小妖精了。一边尝试着掰开安静，一边苦笑地面对着来来往往的目光。
这姿态，活像是她陈婉儿动了什么大手术，好不容易劫后余生似的。
“不要不要！”某人化身为大号的牛皮糖，死也不撒手。
“快点！你家白衣小哥来了！”
“胡说！你肯定在骗我……呃！”安静顶着一头乱蓬蓬的“茅草”，从婉婉怀里抬起头来。本来还带着满脸的不相信，下一秒却看见拎着两份白色外卖站在跟前的闫言，瞬间就滞住了。
好丢脸好丢脸好丢脸好丢脸……想把头埋回去。
闫言却是见怪不怪了。像是什么也没看到般，把手中的外卖递给她们。
“粥，先吃点。CT结果，还要等。我出去一下。”他把已经缴好费的单子还给婉婉，微微颔首，体贴地把谈话的空间留回给两个小女生。
手中的粥还是温热的。递给婉婉的那碗是清粥，给安静的却是杂烩粥。
安静看着袅袅上升的雾气愣愣出了神。
婉婉的目光却是粘在了那个1米8的俊挺背影上，直到他走得看不见了，才回过头来，语气里是按耐不住的兴奋：“安安安安！你家白衣小哥真的帅爆了！！”
“什么鬼……”说起白衣小哥，安静一下就焉了。他们昨天还大吵了一架。
“你看啊，人家任劳任怨陪你来，都没多问一句。给你买吃的，替你交钱……细致体贴得要命啊！天！小妞你这次是捡到宝了啊！”
“……明明他也有买你那份。再说！他是在替你交钱！”失落持续了不够半秒。受婉婉的活泼感染，安静很快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起来，话里满是不服气。
“这叫爱屋及乌呀爱屋及乌！”婉婉眼里盛满了揶揄的笑意，“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吃你个大头鬼啦！”安静恼羞成怒地把白粥硬塞到婉婉嘴里，粗暴堵住她的话，脸却悄悄红了，“吃你的粥！你个伤患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唔唔唔……！对待伤患你不能这么粗暴的！……”
有句话婉婉没说错，闫言真的细致体贴得要命。
当他略显不好意思地把手中的衣服递给婉婉，让她换好了再回学校时，“不可思议”四个字简直写了安静满脸。
“你家白衣挑衣服的眼光不错。”婉婉已经自动把闫言归为了“安静家”的人了。她笑眯眯地站在医院卫生间的镜子前臭美，对闫言这个新晋家族成员很是满意。
小礼服的确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了，这么穿回学校去，的确怎么看都会让人有不好的遐想。亏他考虑得这么周全。这才是真的体贴绅士啊！许辉在他面前就是个屁！
“他真的不是我家的啊啊啊啊啊……”安静都悲怆得都快要以头磕洗手池了，深深有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感觉。他们就真的是普通朋友。
也许经过昨天，连普通朋友也不是了。
“鬼信啊。”婉婉翻了个白眼，“你自己是没看见他带你走进医院的时候那个亲昵的样子。不过……要说般不般配呢，也还真是不那么般配的。人家好好的一帅小伙，怎么摊上你这么个邋里邋遢疯婆娘似的小妞。”
安静抬头看看镜中的人，想到自己以这样的形象站在闫言面前，就忍不住继续以头磕桌。
昨天的衣服昨天的裤子，皱的像腌过的咸菜。头发活像个乱草堆，头发里面还夹杂着不明物体。挂着大大的眼袋黑眼圈，哭过的眼睛还有点肿，脸脏脏的，仔细看还挂着泪痕，看起来简直像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才敢如此大无畏、完全不顾形象地出门啊。
“离我远点。不要影响我的光辉形象，我这可是新衣服。”婉婉把标牌扯掉，继续毫不留情地打击她，夸张地捏着鼻子离蹦开三丈远，“就你这坨臭东西，只有你家白衣才搂得下手。”
“陈、婉、儿！”疯婆子咬牙切齿着，向乐此不疲捉弄她的好友逼过去，卫生间转眼就要变成了女生打闹的战场。
“停！我是伤患！”婉婉及时挡住了张牙舞爪、没轻没重的家伙。
气氛一下沉了下来。
婉婉看着镜子里倒影出的、头缠着纱布的自己，语气是前所没未的认真。
“安静，我说真的。”她从镜子里直视着还维持夸张动作的密友，咬了咬下唇，眼神真挚。
“这个世界上王八蛋太多了，闫言是个难得的好人。”
“如果你喜欢他，就不要错过。”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