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扇.旧爱成殇》枉知遇

3、钟旭的故事

　　瑞瑞生病，闲之也跟着折腾了一天，回到锦绣公寓的时候已近晚上九点了，好不容易把瑞瑞哄睡觉，闲之去卫生间冲了个澡，裹着件浅咖绒的浴袍出来，她好像也有些累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微闭着眼睛用大拇指依着轮廓划弧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脑海里又生生浮现出今早见到赵岩城的种种片段来，他为甚么回国了，秦襄丽呢，怎么没跟他一起回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这些问题一下子充斥闲之的脑海，她没来由地一阵烦躁，这些年来，她心里盼着赵岩城的消息却又惧怕听到他的消息，那几年在秦襄翌面前她从来不提赵岩城这3个字，她不提秦襄翌也就不提，她知道秦襄翌跟赵岩城是多年的好兄弟，两人从小一个大院长大，秦家跟赵家是世交，赵岩城娶了秦襄翌的三妹妹秦襄丽，他怎么会不知道他们俩在国外的情形，也许是顾忌自己，怕伤到自己敏感的内心而已。
　　“铃铃铃“手机里悠扬的乐声响起，是钟旭的来电，按下接听键，里面是钟旭焦急的声音：”闲之，瑞瑞怎么样了，这边有个保密性的物理技术演讲刚结束，会场屏蔽了所有无线设备信号，才看到你发的短信。“钟老师，别担心，瑞瑞去医院打完点滴，好多了，现在已经睡了。”“闲之，你1个人照顾瑞瑞又要上班太辛苦了，要不我让吴妈过去照应？”钟旭去德国做访问学者，没3－4个月回不来。“不用了，钟老师，吴妈妈女儿生孩子，自己回去照应孙子还顾不来，我可以的。再说公司那边还有楚荟荟帮我。”“好的，闲之，你那边快十点了吧，早点休息。我现在要跟MarkusGabriel教授做交流沟通。”“钟老师，你忙吧，瑞瑞有我呢，我毕竟是瑞瑞名义上的妈妈。放心吧。”
　　认识钟旭还是因为楚荟荟，荟荟是闲之的学姐，典型的女强人，跟闲之同在一家杂志社上班，是闲之的上级；可是因为性格强势了些一直男人缘很差，30多岁还没有嫁出去，所以只好通过相亲的方式解决个人问题，楚荟荟每次相亲都要拉上闲之，闲之就是在相亲宴上第一次见到钟旭，那天楚荟荟跟钟旭的同事相亲，却看上了钟旭，一直跟钟旭说话，弄的那个同事好不尴尬，结果突然有个小孩跑过来叫钟旭爸爸，楚荟荟当时就傻了眼，钟旭大方的解释小孩是自己跟前妻所生叫瑞瑞，还宣称自己目前潜心科研，已是个不婚主义者，害的荟荟回来叹息了好半天大好的帅哥就这样被万恶的中国教育折磨成了无可救药的书呆子。后来闲之跟钟旭走得近还是因为工作的机缘，杂志社一期科学人物专访由闲之采访钟旭，闲之也就是在跟踪采访钟旭的那一个月里了解到钟旭他独特的生活方式以及他对世俗人生的看法；这让闲之终于了解这世上还有另外一种人，他们活着，不为别的，只为自己的信仰。后来闲之习惯地叫钟旭钟老师，有事没事也帮着忙碌的钟老师照顾瑞瑞。对闲之来讲，钟旭一直是个值得尊敬的人生导师，听他解读他眼中的不同世界可以让闲之暂时忘却失恋的苦恼和现实的无奈。
　　钟旭的第一段婚姻之所以结束主要是因为他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术研究中，忽略了妻子的感受，再加上钟旭对物质生活需求非常得不感冒，他的老婆实在忍受不了这样没有色彩的呆板的生活后来跟一个做房地产的老板走了，唯一给他留下的就是瑞瑞这个刚出生不满周岁的孩子。自从有了瑞瑞，钟旭便立志要把瑞瑞发展成小科学家，他的生命里除了物理研究就剩下瑞瑞了，瑞瑞是他唯一的寄托和希望。闲之也曾经问过他：“钟老师，你有过爱情吗“钟旭扶着他那无框的金丝眼镜，很郑重地对闲之讲：从物理学上讲，爱情不属于物质范畴，是一种虚拟的情感，基本没有什么潜在可挖掘价值。“用楚荟荟的话讲，钟旭就是个高级书呆子，而他也要把小瑞瑞往小书呆子的路上引。瑞瑞2岁的时候，钟旭的前妻又回来了，她当时已经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珠光宝气的阔太，她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争夺瑞瑞的抚养权，原来房地产商老板没有生育能力，所以他们想过继1个孩子，而瑞瑞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宋闲之还记得那天的钟旭是那样的失魂落魄，平日宝贝的物理学研究材料也散落在地，整个人都很憔悴，坐在桌边听律师向他解释抚养权官司胜诉的可能性有多渺小：“钟教授，你虽然有正式的工作，属于高收入群体，但是你现在仍旧单身，工作也繁忙，为了你的科学研究，你甚至也没有再婚的打算，而你的前妻目前已婚，家庭稳定，又不可能有其他孩子，可以让瑞瑞在更好的家庭环境下长大。当初你们离婚你能得到抚养权是因为你妻子主动放弃，现在她想拿回的理由也充分，法官的判定肯定要偏向母亲多一点。”钟旭双手托住头，声音中透着撒哑跟无奈：“我只想让瑞瑞以后成为一个踏踏实实做学问的人，不想让他成为一个暴发户。”“坦率讲，如果现在您是已婚身份事情可能要比想象中简单”律师略微思考了下，“目前对方拿回抚养权的主要理由还是因为您单身且工作忙碌，无法给瑞瑞一个完整家庭。如果您现在已婚，毕竟当初离婚的时候是对方先放弃抚养权的，那他们也就没有充分的理由申请驳回抚养权了。”
　　律师走后钟旭沉思了很久，看着他愁眉紧锁，万念俱会的样子，像极了当初的自己，闲之望着绝望的钟旭，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义气来，”钟老师，。。。““别安慰我了，我已经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了，”钟旭苦笑了笑“替我谢谢楚荟荟帮我找律师，能结识你们2个朋友，真是我的幸运。””不，钟老师，或许还有办法，我可以跟您结婚，假结婚。”闲之说出这话的时候，她心里2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对自己说，宋闲之你疯了，拿结婚当儿戏，就算是助人为乐也太过了吧；可是另1个却在说，宋闲之算了吧，反正宋岩城都不要你了，你去跟谁结婚都无所谓了，为什么不帮一下别人呢。“闲之，这绝对不可以”钟旭被闲之提出的方案吓了一跳。“不，钟老师，”宋闲之暗暗下定了决心，她故作轻松的微笑，让自己尽量表现的自然些，“钟老师，其实我跟您一样是个不婚主义者，现在和未来都没有结婚的打算，我很喜欢瑞瑞，愿意当他名义上的妈妈，如果能帮到你，我觉得很有意义。“可是我记得楚荟荟说你以前有过一个男朋友啊。”钟旭很疑惑。宋闲之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钟老师，那是以前，您有一段失败的婚姻，我有一段失败的恋情，也许正因为这样，让我们都看清楚了爱情的本质，所以我现在跟您一样是不婚主义者。”
　　宋闲之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一种心态去帮助钟旭，她只知道只有谎称自己是不婚主义者才能让钟旭安心，否则他绝对不可能同意自己用这种方式为他争取瑞瑞的抚养权。钟旭重新获得瑞瑞监护权的那日，坚持要请闲之吃饭，那是在一家日式料理店，闲之喝了好多清酒，脸颊两边带着红霞般的醉意，瑞瑞当时瞪着大大的眼睛悄悄问钟旭：“为什么要找爱喝酒的姐姐当我妈妈。”钟旭摸摸瑞瑞的头，“因为只有这样瑞瑞才可以永远呆在爸爸身边啊”瑞瑞很懂事地眨眨眼，“好吧，看在爸爸的份上，成交。”
　　多了那张法律意义认可的结婚证书后，钟旭与宋闲之在友谊之上又建立了一种特殊的关系，有别于正常的男女，那是一种猩猩相惜的彼此支持，是最坚固的盟友；钟旭依然为了研究忙忙碌碌，经常离开上海，虽然特意找了远房的亲戚吴妈在家里照顾瑞瑞，可是瑞瑞好像还是更喜欢宋闲之这个新妈妈，每次闲之过来，都要妈妈妈妈的叫个不停，而闲之也逐渐习惯了这个孩子的存在，俨然成了对瑞瑞母爱泛滥的模范妈妈。连楚荟荟都笑她，干脆假戏真做得了，楚荟荟不懂，人的精力和热情都是有限的，钟老师把自己的精力跟热情都给了学术研究，而宋闲之把她的所有都给了那个让她一辈子都痛彻心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