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一世孤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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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娘怎么可能打得过苍寂，她几乎已经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苍寂眼神凌厉，“素里，当初我逃离不周山的时候，若不是我拉你一把，你以为仅凭你自己的力量能破开封印么？”
“是，我很感激你帮了我一把。可是我也恨你帮了我这一把。”
“我帮助你出来，是为了找寻主人的下落。而你呢，竟然学那人类，儿女情长起来。我看你是忘了自己是什么了，你也忘了，主人是为什么落的这样的下场？”
酒娘捂住眼睛，“是我对不住主人。”她扭头恶狠狠地看着苍寂，“可是你呢，你用这样邪恶残忍的手段提升自己的修为，你以为主人知道了就会高兴吗？”
“只要能找到主人，我苍寂不惜任何代价。”
“可是你也不能打他的主意。”
苍寂冷笑一声，“他虽然不及时墨，可也是战神转世，吸食了他的魂魄，我就可以杀了时墨，为主人报仇了。还有，你难道忘了，当初就是他将她困于不周山的。你现在竟然还要救他。”
“对，我就是要救他。他现在是秦隐，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人，不是什么战神。”
苍寂一挥手，一束尖锐的白光直接穿过了酒娘的身体。
酒娘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了。
“既然你不能帮我找到主人，留着你也已经没用了。”说着就抬起了手，白光在他手上聚齐成球状。
酒娘认命般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苍寂，许久不见了。”
时墨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
苍寂收回手上的白光，挑了挑嘴角，“快十万年不见了，你倒是一点都没变，依旧这样惹人厌恶。”
“彼此彼此。”时墨接着道：“这次是我抓你回不周山，还是你自己乖乖跟我回去？”
“真是可笑，你以为我这次还会再被你骗一次吗。”
时墨耸耸肩，“这也难说。”
“时墨，我今日先不杀你，待我寻到了主人，再来索你的命。”
“随时恭候。”
秦隐怎么可能跑得过神仙，等他赶到的时候，那个黑衣人已经不见了。
酒娘趴在地上，一会儿是人的样子，一会儿又是花的样子。
“酒娘。”秦隐冲过去，将她抱了起来。
时墨道：“等一下我再过来。”
“上仙。”酒娘叫住他，“我有几句话想对上仙说。”
时墨上前，酒娘动了动嘴唇，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显然这些话并不想让秦隐听到。
时墨看了秦隐一眼，转身便离开了。
酒娘似乎是微微松了口气，她抬起手，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手了，是一截纤细的花枝，她险些被苍寂打散了原型，能支撑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了。“我这个样子很恐怖吧。”
秦隐摇头，“难怪这样的好看，竟然是一株牡丹。你爱牡丹，也是因为如此吧。”
“秦隐，我并非有意隐瞒你的。若是你一开始便知道我是妖，大概已经拿你的刀将我杀了吧。”
秦隐喉头发紧，“不会。”他将怀里的人紧了紧，“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的穿着，红衫绿裙，好看极了。我当时就在想，怎么会有这样好看女子，莫不是那书中的狐妖？”
酒娘轻声笑了笑，“其实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并不是在这里，我很久之前就见过你了。当时你身穿铠甲，手里是一把大刀，威风凛凛。后来我一直在想，若是我再努力一些，少贪玩，说不定我就能早些成仙，就能喜欢你了。”
秦隐记忆中并没有这样的场景。
他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酒娘......”
“我原名叫素里。”素里凑近他的耳朵，“这名字是你给我的。”
直到现在素里都还记得那天的情形，狂风大作，大雨滂沱，素里还只是一株刚刚有了意识的小牡丹花妖。
细细的花枝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好几次差点被连根拔起。
小花妖很害怕，她刚刚变成了妖怪就要死了。
就在此时，秦隐出现了。
他的表情骇人，可是长得是那样的英俊挺拔。在生死的关头，她竟然还有时间羞涩。
秦隐低着头看着她，看了半响才开口说道：“长得这样的艳丽，妖而无格，就叫素里好了。”
然后素里就被秦隐带走了，送去了主人那里。
因为秦隐说他又不是二郎神和嫦娥，他从不养宠物。
素里想起那天的情形，眼眶含泪。
“是素里也好，酒娘也罢，都不重要。”
素里眼角湿润，“秦隐，我从未哭过，就连当初主人死，我都未曾掉过眼泪。可是我现在好想哭一场。”
“若是我能早些告诉你我喜欢你，就好了。”
“现在说也不晚，至少我知道了。”素里微微仰起头看着他，“秦隐，我从未后悔遇到你，只是每次我们遇到的都太晚了。若是再有以后，我希望能早一些。”
秦隐喉咙发紧，声调有些变了，“我在酒肆等着你。这样你一回来，就能第一个看到我了。”
素里点点头，“嗯。”
素里身上柔和的光晕慢慢散去，人形也难以维持了，最后落在秦隐怀里的只是一株小小的牡丹花。
秦隐沉默良久，低声问道：“她，她死了么？”
时墨走过来，将那株花收回袖中，“没有，她只是被打回了原型。”
秦隐似乎是好受了一些，微微呼了一口气，“她要多久才会再变成人形？”
时墨吐了两个字，“很久。”
“嗯，看来我要多一些耐性才行。”
秦隐站了起来，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刚刚见到你的时候，你说你见过我。那你可知道我与......素里的事？”
“知道一些。”
秦隐道：“那可否请上仙告知我一些。”
时墨淡淡道：“都是许久以前的事了，何必还要再纠结那些。若是你想知道总有一天自然会知道的，即便是我告诉了你，也不过像是听别人的故事。”
白白放心不下，其实更多的还有好奇，在时墨走后没多久就跑了过来。
可还是晚了一步，她只看那个杀了酒娘的坏蛋的背影。
看着酒娘和秦隐的样子，她忽然有些明白酒娘说的很喜欢很喜欢的意思了，和娘亲的喜欢又不太一样。
秦隐看到白白，挑了挑眉，“你怎么跑来了？”
白白极力辩解道：“我担心师父。”
“你来了才是让我担心。”说着便将白白甩到了肩上，“走吧。”
“去哪里？”
“不知道。”
“那他呢？”白白指的是秦隐。
“与我何干。”
师父真是无情。
白白好奇地问道：“师父，酒娘那会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让我带她回不周山。”
就这样啊，就算她不说，师父也是会带她回不周山的。
其实素里说的并不是这个，她请求时墨消除秦隐有关她的记忆，免他这世悲苦。
秦隐醒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站在街上。他记得自己是在大牢之中的，怎么会跑到街上来的？来不及细想，季放他们几个就跑了过来，“秦大人，实在太好了，凶手已经被抓住了。”
“真的？”
“今天早上我们巡街的时候见他形迹可疑，抓起来一问，竟然是杀人凶手。”
秦隐问道：“他有没有说为什么杀人？”
“说是得罪了他。知府大人为了这件事都快疯了，现在抓到了凶手，才不会管那么多呢，先交了差再说。秦大人也别愣着了赶紧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事情总算是平息了，洛阳城恢复到往昔的安逸繁盛。
秦隐依旧每日巡街，连个小毛贼都没了。只是走到一条偏僻的巷子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转进去。到了里面以后又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做。
这条巷子并非巡视的范围。
他在一家酒肆前面站定，破旧的牌匾摇摇欲坠，门口有两盆花，早已经枯萎了。
忽然有些心悸，酸酸涨涨的，又说不出原因。
秦隐摇了摇头，他从不喝酒，来这里做什么。
离开了洛阳城，白白终于不用装披肩了。
师父说，他们还要在人间逗留一段时间，白白这个样子会吓到人，还是变化成人形才方便行事。
“可是要怎么才能变成人的样子呢。”
“你虽然不曾修过仙，也没有什么修为，可是毕竟是上万年的......猫了。化作人形还是很容易的。”
白白哼了一声，“人形有什么好的，我这个样子多好看。”眼睛转了一圈，“师父什么时候教我变成人形啊？”
“不是说不稀罕人的样子？”
“我这是为了可以更好的帮师父抓妖怪嘛。”
这次他们没有急着去人间抓妖怪，而是在一座常年烟雾缭绕的山林里转悠。
“师父，这里是不是也有妖怪啊？”
“这次倒是聪明了。”
被师父称赞了，白白很高兴，“师父，这次是个什么样的妖怪啊？”
时墨突然站定，扬了扬下巴，“就是那样的。”
白白顺着看了过去，险些晕过去。急忙躲到了时墨的腿后，哆哆嗦嗦道：“师父，这也太吓人了。”
她一直以为妖怪都是像酒娘那样的，就算有些不是很好看，至少也不会这样吓人啊。
这次这个被叫为妖怪一点都没错，它长得像一只巨大无比的蜘蛛，可是又不大像。它浑身都长满了眼睛，脑袋是半人半妖的样子，上面也全都是眼睛。
他口中吐着丝，将自己半吊在树上。听到动静以后，所有的眼睛都睁开了。
时墨道：“不要看他的眼睛。”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白白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然后再也不能视物了。眼前似乎还出现了幻觉，她好像看到了娘亲，可是又不是。她还看到了师父。
师父的样子和现在很不一样，他一身的铠甲，站立在人马兽上，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色阴沉的可怕。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袭白衣的女子，白白直觉那边是自己。
“阿墨，你真的要杀我？”
时墨没有说话，而是举起手里的长枪，直接穿透了她的心脏。
白白捂着心窝处，“阿墨，师父......”
她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杀了她，可是师父杀的又不像是她。可是心窝疼的厉害，疼的简直快要死了。
时墨看着白白瞪圆了眼睛，整个身子都僵硬住了，大张着嘴巴好似无法呼吸一般。
他轻轻拍了拍白白的脑袋，声音温和，“睡吧，等一下就好了。小尾巴，带她躲远一点。”
“是。”小尾巴有些兴奋，这是上仙第一次叫他名字，虽然这个名字是白白给起的。
只是个普通的妖怪，时墨几下便将他收拾了，装进了瓶中，加上封印。
白白很快就醒了，眼睛也不疼了，只是心窝还有些不舒服。
“师父，我刚刚......”
时墨看她一眼，“我这些日子教你的法术都忘了？连这么个妖怪都对付不了。”
白白很委屈，师父什么时候教她法术了。小声嘟哝道：“你根本就还什么都没有教我呢。师父，刚刚那个是什么妖怪啊？”
“不重要的小角色，它的眼睛会令人产生幻觉。”
白白重重地点点头，“我刚刚就出现了幻觉，看到师父将我杀了。”说着抬了抬爪子按着自己的心窝，“这里可疼了。”
时墨静静地看着她，墨黑的眼睛，深不见底。
白白被他看得还以为自己有什么不对劲呢，追着尾巴绕了一圈，没问题啊。
时墨吹了声口哨，天边很快飞来一只金色的鸟。
他将装着妖怪的瓶子给了小鸟，小鸟衔着瓶子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白白惊呼了一声，“师父，你怎么有这么多宝贝啊？”然后用小爪子抓了抓时墨的衣袍，“师父，那只小鸟能不能送给我啊？猫最喜欢扑鸟了，我也喜欢。”
“你倒是不客气，什么都想要。先练好你的法术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一世孤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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