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府纪事（一）——仁元年纪篇》一夜枫红

38、第三十六章

　　翌日一早，府门被重重敲响，汐雪急往睿福晋屋子走去。柏玉儿端着盆儿刚到门口就碰上汐雪，“我家主子还没起来。”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睿福晋出来把门合上道：“起了，你叔还睡着呢，我昨个儿一晚上没睡好，就觉着要出事儿。”“真出事儿了，婶！”汐雪叹了口气，没想还成真了。“大贝子死了！”

　　汐雪因为当时就在太子府里，所以也算是头一个知道此事儿的人，睿亲王和福晋面面相觑，这实在出人意料，来得太快，不过短短十天，本想帮着大事化小，却谁想大贝子这个时候猝死，睿福晋看向汐雪问道：“那么他塔拉氏呢？”大贝子福晋他塔拉氏天恩是太后的表侄孙女，当初也是太后一道懿旨赐的婚。

　　大贝子只比睿亲王年长一岁，却着实差了一个辈份。仗着他阿玛是太子，经常胡作非为，调戏宫女侍婢，还要纳为庶室，他塔拉氏不允，内传两人关系不合。“大嫂怀了身子，现被太后接回宫里调养去了。”睿亲王琢磨着：“大贝子死因忒蹊跷，怎么好好个人，说没就没了？汐雪，宫里头御医怎么说来的？”汐雪回忆了个大概，说是他塔拉氏一早醒来，就发现大贝子手脚冰凉浑身僵硬，御医的结论是心脏暴毙。睿福晋叹了口气手撑着额头，又问道：“那赫舍里氏就没吱声？”

　　睿福晋此时心思烦乱，前不久刚达成的交换协议，今个看来是做了废。“说来也奇了怪，姨娘哭闹也就罢了，但是却看大嫂横竖不顺心，当着我们这些个外人的面儿还左右挑她不是，不知道哪个奴才碎嘴，就被太后知道了这才接到宫里头去。”想来赫舍里氏面对即是间接害死自个儿子的罪人，又是唯一能生下遗脉的恩人，心里头复杂也是可以理解的。睿亲王开口道：“明儿个朝堂一定热闹，拥护宁王的可不会白白放过机会，再着这阵子流寇犯境，太子派了两旗人马到前头支援，宁王愣是把大半军饷给扣下了，说什么赈灾，分明就是故意横插一杠，皇阿玛躺了两日，我看未必就什么也不知，许是想看看太子会怎么做罢了。”这回子有的瞧了，睿福晋预感，宫中不会太平。

　　睿福晋轿子往宁寿宫去，宫门口下来就遇着嬷嬷，被引进了西次间说话，柏玉儿留在外头伺候。睿福晋打起软帘，见除了太后，还有此回想见的他塔拉氏也正好在，这倒巧了没白跑一趟。“孙媳儿给太后请安，太后千岁。”睿福晋行了礼，太后瞧着高兴，招手道：“来来，甭客套了，近我跟前儿来。”嬷嬷给端了凳，睿福晋应声往侧靠去。

　　“他塔拉氏天恩见过福晋。”他塔拉氏也给行了礼，睿福晋点头细细打量，年岁和自个差不多去，只穿家常衣裳，小梳两把头，脂粉不施，簪环未戴，越发显得肌肤似雪，眉目如画。宽大的青蓝色荻花锦缎袍子，外加白狐毛小裘坎肩儿，也略微能看到点小腹，睿福晋开口柔声说道：“怀了身子，容易累着，不过好在太后这儿什么也不缺，嬷嬷丫头更是多能伺候，好好调养才是。”睿福晋没大劝，却就是觉着怪，他塔拉氏既然死了男人，多少听了这话该有点悲戚，但她眼神冰冷，倒是过分平静了，太后见她愣神儿，就替她说话：“哎，丫头也命苦，刚怀了身子，老大就。。。不过幸得有这孩子，往后也有个指望。”睿福晋一叹气，佯装无意试探道：“是啊，不过，这大贝子怎么说没就没了，他身子骨可一向健朗啊！”“谁说不是啊，哎。。。”见他塔拉氏始终不语，只是径自低头，心中疑虑更甚，莫非还有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