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天下》法驾道引

8、出生

　　这段时间里，宫内的气氛一直很是紧张，佟妃的身体自落水后就一直不好，几乎不能下床。太医院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驻扎在景仁宫，随时随地为主子排忧解难，就为了佟妃肚子里的孩子。毕竟，年轻的皇帝，到现在也仅一个不太健康的儿子。
　　禁足在坤宁宫的皇后终于安静下来，太后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皇帝已经在朝堂上公然废后。
　　事发突然，太后之前并没有听到半点风声，消息传来的时候，她正在和苏麻喇姑商议怎么教育安静下来的皇后。
　　面对皇帝列出的皇后种种罪状，所有的朝臣都有些傻眼，皇帝完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支持太后的官员虽然当廷引经据典的说皇后之位不可轻动，却抵不住以陈名夏为首的汉官们的唇枪舌剑，最终不得不妥协。
　　于是，顺治十一年二月初三，皇帝正式下旨，降皇后博尔济吉特孟古青为静妃，迁居延禧宫侧殿。
　　被禁足已久的皇后收到圣旨的时候，面色十分平静，甚至能够吩咐伺候的大宫女给传旨的安亲王打赏，还温和让安亲王转告皇帝：“听说延禧宫的风水不好，能不能换个地方？”
　　皇帝闻言，硬生生的摔碎了案上一块上好的端砚。他恼羞成怒的吩咐吴良辅：“传旨让静妃没事不得出延禧宫半步。另外，对静妃的一举一动，都要让人记下来，第一时间呈报给朕。”
　　吴良辅答应着去了。
　　安亲王看着面色扭曲的皇帝，有心劝导，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恰在此时，太后遣人前来寻找皇帝：“皇上，太后娘娘有事与您相商，请您去慈宁宫一趟。”
　　皇帝的脸色更加难看，对安亲王抱怨：“堂兄，你说这宫里，怎么就没一个人懂朕呢？整天一个个乌眼鸡样的，就想着算计朕。”
　　这话一出，太后派来的太监脸顿时绿了。
　　安亲王压下心头不敬的念头，出言劝道：“皇上有意，不妨挑些秀女进宫，总能找到懂您的人的。”
　　“可是像令师妹一样的佳人难求啊！”皇帝感慨道。
　　安亲王脸也跟着绿了，合着这么久了，皇上您还对我的师妹念念不忘呢！她如今可是你的弟媳妇，你这样成何体统！他勉强笑道：“皇上不要着急，总是能找到的！”
　　皇帝这才满意的点头：“朕一定会找到一个懂朕的女子的！”
　　安亲王顶不住皇帝的话，连忙托辞离开。还没回到府邸，就收到宫内传出的消息：皇帝在慈宁宫和太后大吵了一架，拂袖离开。太后当场被气晕，苏麻喇姑急招太医入慈宁宫。而乾清宫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随后，皇帝足有半月没有向太后请安，也不曾踏入后宫半步。

　　眼瞅着母子关系越来越僵，朝廷气氛越发阴沉之后，景仁宫传出消息，佟妃主子提前发动，要生产了。
　　还在置气的母子俩都顾不得面子，不约而同的前往景仁宫。在皇帝面色铁青的给太后请安之后，母子客气的寒暄起来。苏麻喇姑的老脸上也露出久违的笑容。
　　因着佟妃身子一向不好，没过多久，就有稳婆从内室出来，焦急的禀报：“娘娘已然耗尽了力气，而小阿哥的身影至今未见，请问皇上，奴才等该如何去做？是否要……？”
　　皇帝有些茫然的看向稳婆，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太后却是明白稳婆的意思，询问：“小阿哥是否安好？”
　　稳婆跪在地上恭敬的回答道：“奴才一直伺候佟妃娘娘，她肚子里的小阿哥一直很好，只是如今娘娘已经没有了力气，若再拖延，恐怕、恐怕……。”
　　太后闭了闭眼睛，开口：“你确认佟妃肚子里的，是小阿哥？”
　　“奴婢确认。”
　　“那好，你无论如何，要保证小阿哥平安！”太后沉声吩咐。
　　“奴婢明白！”稳婆连滚带爬的往产室而去。
　　皇帝这才回过神来，开口：“等等，朕要腊月平安。”
　　稳婆的脸色不好，犹豫的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太后，有些手足无措。
　　苏麻喇姑一把将稳婆推进产室，低声在她耳畔道：“听娘娘的！”
　　稳婆面带苦涩的进入产房。
　　皇帝扬声威胁：“你们都给朕听着，朕要佟妃和小皇子平安，若是做不到，朕就灭了你们的九族！”说完之后，声音转为温和：“腊月，腊月，你一定要撑住。”
　　内室已经耗尽力气的佟妃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却没有力气回皇帝的话了，她无力的低声呻吟着：“孩子，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稳婆们七手八脚的在佟妃身上动作。
　　室外，皇帝焦急的看向产室，有些坐立不安。太后脸色平静，温颜劝道：“时候不早了，皇上还是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就行。”
　　皇帝摇头拒绝：“朕要在这里等着，等着看朕的皇儿出生。”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天色转为漆黑。稳婆又跑出来两次，传的都不是好消息。皇帝看向产室的眼神已经转为焦灼，太后的脸色也不大好。吴良辅和苏麻喇姑都劝过两人，可是无论是皇帝还是太后，都没有心情用膳。
　　一个谁都没有注意到的人，也悄悄进入景仁宫，一脸焦急的看向产室。

　　东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有细弱的哭声从内室传出，一个稳婆面带喜色的出来：“回禀太后、皇上，娘娘生了一个小阿哥！”
　　太后长出一口气，坐回自己位置，吩咐：“赏。”苏麻喇姑将早就准备好的赏赐颁了下去。
　　皇帝脸色温和：“快，快把孩子给朕看看。”
　　稳婆笑嘻嘻的开口：“皇上还得再等等，等小阿哥洗掉前缘才能跟您见面呢！”
　　于是皇帝伸长了脑袋，一个劲的盯着产室门口。
　　又过了一会，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一个襁褓出现在门口，皇帝上前两步，道：“快，快将小阿哥给朕看看。”
　　稳婆笑眯眯的将手举起：“皇上您看，小阿哥长得可真像您呐！”
　　皇帝刚想伸手去接，一双雪腕出现在他面前，将襁褓夺了过去。皇帝转头，顿时大惊：“孟古青，你怎么会在这里？”
　　太后闻言，也立即站了起来。
　　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皇上，我说过的，我要这个孩子，您忘记了么？”
　　“你、你……”皇帝指着对方，气得说不出话来。
　　“胡闹！”这是太后，她一脸慈祥的看向孟古青：“青儿，你这是干什么呢？来，把三皇子给我。”
　　孟古青笑道：“姑姑，这个容易。只要皇上下旨，将三皇子交给我养，我就把他给你看看。”说着，伸手轻拍襁褓：“宝宝乖。”
　　“谁放你进来的？”皇帝怒问，一边还嚷嚷道：“就你这么个疯婆子，也配养朕的孩子？”
　　孟古青也不生气，素腕放在婴孩的脖子上，作势用力，同时笑眯眯的对皇帝说：“皇帝若是不让我养这个孩子，我就先杀了他。”
　　“青儿，不要胡来！”太后当先开口。
　　孟古青抱着孩子后退几步，靠在墙壁上，依旧温和询问：“皇上，考虑得怎么样了？你是知道的，我耐心一向不好。”
　　“朕真是对你太好了！”皇帝指着孟古青，浑身都在发抖。
　　“我谢过皇上！”孟古青顺口接了下来。
　　皇帝有心召唤侍卫，可看着三皇子纤细的脖子，就不敢轻举妄动，可是要答应对方的条件，他又万般不愿。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稳婆哭着出来：“太后娘娘，皇上，不好了！佟妃娘娘大出血，眼看就要没救了！”
　　“腊月！”皇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不可置信的开口：“怎么会这样？”
　　“传太医！传太医！”太后一叠声的吩咐：“赶紧去看佟妃究竟怎么样了？”
　　早就守候在一旁的几个胡子花白的太医跌跌撞撞的进了产室，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出来回禀道：“臣等无能为力，佟妃娘娘已经去了！”
　　室内一下就安静下来。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说话的是孟古青，她抱着小皇子，“皇上，你看，这个孩子就是该归我养吧！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他养得白白胖胖的！”
　　“你！”完全没有思想准备的皇帝已经没有力气去与斗志旺盛的静妃争执，他在吴良辅的搀扶下，走向产房。
　　孟古青转向太后：“时候不早了，我带玄烨先回去了，姑姑您要记得将乳母送到延禧宫来哦！”说完，抱着孩子扬长而去。
　　太后犹豫了一下，没有拦孟古青，目送她离开。一直到看不见人影之后，她突然反应过来：“苏麻，她刚刚叫三皇子什么？”
　　“似乎是玄烨？”苏麻喇姑有些犹豫的开口。
　　“胡闹，怎么这么快就给孩子取了名字，她怎么这么大胆？”太后摇头，还是安排将为三皇子准备的乳母送到了静妃处。
　　随后，她起身，进入产房，就看到皇帝坐在床边，轻抚佟妃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