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谁家》平阳

35、第 035 章

　　在经历了一番困境和波折后，霍宗源的工厂总算是开工运转了。由于原来工厂的工人因为是本地的，所以厂子里没有工人宿舍，霍宗源为了赶时间开工，就在厂房前就着围墙盖了两大排简易房做工人宿舍。

　　说是宿舍，其实不过就是个遮风挡雨的窝棚罢了。小小的一间房里上下铺住了八个人，床板上连张草垫子都没有，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天气暖和的时候还好说，可是冬天就难捱了。说话冬天就到了，上海的冬天别说这些简易的工棚了，就是那些钢筋、水泥、砖瓦盖成的楼房也没有任何的取暖设施，屋里面因为见不着阳光常常比外面还要冷。

　　工人们白天在车间里手在冰里泡着脚在水里踩着，虽然说穿着靴子带着手套，可是一天下来，整个人已经冻得像根冰棍儿似的僵硬了，到了晚上回到宿舍里因为太冷的关系也不敢脱衣服睡觉。
　　至于食堂里的伙食就更别提了，都是码头上运来卖不掉的臭鱼烂虾和车间里生产剩下的边角料，像什么小带鱼的头和尾巴之类的。

　　工人每个月的工资是300元，吃饭还要自己另外付钱。尽管条件如此艰苦，可每天来找工作的人还是蜂拥而至。告诉他们工人已经招满了，不要人了，他们还是背着铺盖卷儿堵在工厂的门口不走。

　　工厂开工以后，若大个冷库很快就被各种速冻小包装以及码头上不断运来的鲳鱼、大黄鱼、小黄鱼和螃蟹添得满满的了。这边儿一个劲儿地生产，那边儿的销售却不畅通，造成了产品的大量积压，弄的霍宗源不得不下令停产一个月。

　　就在霍宗源为销售不畅烦恼忧愁的时候，1988年的春节来临了。这个春节霍宗源可是过得不好，一边儿是销售不畅让他头疼的要命，还没等想出个道道来，另一边的冷库又出了问题。

　　冷库虽说有专人看着，可霍宗源的那些个亲戚呀朋友啊动不动就来拿东西，要么是今天家里来客人了，要几条大黄鱼，要么明天要去什么地方办事儿不能空手来拿两箱螃蟹，要么就是朋友聚会又来拎几箱小包装，诸如此类！

　　看库房的人哪敢得罪这些个“皇亲国戚？”，那些人仗着自己是霍宗源的亲戚，又是从承包码头开始就和霍宗源一起泥里水里地打下了这份江山的人，平日里在厂里是吆五喝六的，走路都跟螃蟹似的横着走。看着哪个工人不顺眼，说解雇就解雇了，根本就不用和霍宗源打招呼，那是神气的不得了。

　　看库房的人心想，反正那东西也不是自己的，他们又都是老板的亲戚，自己犯不着让他们不高兴不是？于是他们来了，只要填了单子，是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冷库每半个月分别给财务和霍宗源上交一份报表，霍宗源看了几次报表和提货单子，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样下去这个工厂非被这些人给掏空了不可，可是碍于多年的情面，又不好直说。销售的事，加上亲戚去冷库随便拿货的事，让霍宗源郁闷得很，哪有心情过春节？整个春节霍宗源一直呆在厂里，哪儿都没去，连家都没回过。他一遍遍在办公室、车间和冷库之间往返流连，天天想夜夜想，下一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