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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一次任务回忆(13) ...

  •   奚景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入那座宅邸的。
      周身的伤痕未愈,有鞭伤,有淤青,不过最严重的,便是被匕首划出的伤痕,从肩胛向下,一直蔓延到腰椎。修长的手指被纱布包裹着,但轻轻动一动,还是能感觉到锥心的疼痛。重伤过后,身体没有丝毫力气。
      然而他还是依靠仆从的搀扶,勉力支撑着虚软的身体,一步步的朝府邸中走去。
      他已然没有心思在意身体的苦痛了。
      全部心神,都放在这座府邸的主人身上。
      脑海中的思绪翻涌。
      先生…
      没死。
      但为何不来救我?
      为何…不来见我?
      还有六皇子…
      当年,清云的凄惨死状还历历在目。
      「你被他舍弃了。」
      六皇子的话一遍一遍的在他的脑海中回放。
      那个怜悯的眼神,让奚景觉得十分绝望。
      「你没了他,什么都做不到。」
      别说了!
      「你成不了王了…因为,他选择了我。」
      越是不想听到,那声音就越是挥之不去。
      奚景陷入梦魇一般,就连仆从何时停下,都没有察觉。
      直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奚景。”
      仿佛忽然回过神来,奚景抬眼看去。
      华贵奢靡的房间,依旧燃着自己熟悉的熏香。扑鼻的醉人香气,却让奚景的脸色愈发苍白了下来。
      那人侧卧在榻上,满头墨发垂落下来,铺在塌上,玄色的长袍上绣着暗纹。他手中拿着赤红色的花枝,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身侧的美艳舞姬,伸手将那花枝装饰在了舞姬的发间。
      那花十分特别,花瓣外侧是艳丽的赤红色,然而靠向中心,却变成了突兀的黑色。就像是…被玷污了一般。
      好似终于察觉到奚景的到来,男子侧过头,睨向奚景,那双黑色眼眸中是没有任何情绪,纯粹,而又仿佛蕴含着深渊。他轻笑了起来,本就俊美的五官,衬着此时暧昧的空气,就像是诱人堕落的妖物。
      奚景呆立着,不发一言。
      那人坐直了身子,缓缓站起,朝奚景走来。
      下意识的,奚景后退了一步。
      那人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一步一步的靠近,然后,轻轻的抚上了奚景尤带伤痕的面容。
      “奚景。疼吗。”
      奚景没有回答。
      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依旧带着完美的笑容,那人扯开了奚景的衣襟,好似没看到那些可怖的伤痕一般,一手搭在被纱布包裹的伤口上,毫不犹豫的使力,直到撕开伤口,纱布被鲜血染红。
      看着奚景变得更为苍白的脸色,他用温和的声音,再度问道。
      “回答我。奚景,你疼吗。”
      奚景垂下了眉眼,身体由于疼痛在打着颤,他的声音很小,几乎就要和香气融为一体,“不疼。”
      王…是不会痛的。
      先生…不要舍弃我。
      那人收回了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亲昵的为奚景整理好了衣襟,贴近他的耳侧,轻声耳语,就像对着最亲近的人,只是说出口的话,没有丝毫温度。
      “不疼怎么行。”他强迫奚景抬起头,不允许一丝一毫的逃避,仿佛要将自己的言语刻印在奚景心中,“这是给予弱小者的惩罚。”
      弱小者…
      奚景睁大了眼睛,却没有反驳什么。
      “…先…”如同被遏制住了声音一般,奚景的语句十分模糊。
      被那人触碰着的皮肤,仿佛被烙铁灼烧,炙热而疼痛。
      那人凝视着奚景,他在自己面前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他松开了奚景,微微叹道,“是我看走眼了…”侧过身子,收回放在奚景身上的目光,“三皇子。”
      他微笑着,和平日里一样。
      然而,这个笑容就像是艺术品一般,漂亮,却不真实。
      奚景双腿一软,跪了下来。卑微的,他跪爬到那人脚边,仰起头,无声的乞求那人。
      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涌了出来,弄脏了奚景的面容。
      先生…求求你…
      不要舍弃我…
      我…只有你了…
      奚景的大脑昏昏沉沉。
      此时的他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不能让这人离开。
      如果那人离开了…
      自己成不了王…
      甚至…会死掉…
      “…先生…”他攀上那人的衣角,贴近那人,甚至无暇顾及自己身体的剧痛,“原谅我…”
      他的声音十分沙哑,甚至每个音节都在战栗着。
      自己做错了什么…
      先生不高兴了…
      不论让自己做什么…
      只要先生能消气…
      仿佛献祭一般,奚景抓住那人的手,伸入自己的衣袍中。
      那人侧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奚景感觉到了重新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带着讨好与顺从。将那人的手指贴在肩胛的伤口处,奚景跪在地上,贴近了那人,随后,将那人的手指刺入。
      血肉分离,那剧烈的疼痛让奚景冷汗涔涔。但他却没有放开那人的手,仿佛在利用自己的痛苦,让那人消气。
      那人专注的看着奚景此时的表情,然后猛地抽回了手。
      指尖已经染上了斑斑血迹。
      似乎还残留着血肉的黏腻触感。
      在奚景愈发灰暗的眼神中,那人轻轻舔了舔指尖上残留的鲜血,然后执起奚景的手臂,弯下了身子,“果然,适合成为王的,只有你啊。”他毫不在乎奚景身上的血污,将他轻柔的抱起,让他坐在了榻上。
      “…王…”奚景喃喃着,似乎只是在重复那人的话。伤口还在渗着血,却无人在意。
      “对不起,我怀疑了你…”那人轻抚着奚景的头发,看向他的眼睛里溢满了虚假的温柔,“…奚景。你不会怪我吧。”
      奚景看着那人的眼睛,就像被诱惑一般,呆然的点了点头。
      “我会让你成为王的。所以,你要听话才行。知道吗。”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但更多的却是残忍和冷酷。
      先生…消气了吗…
      但如果…以后…我又惹他不高兴了…
      “…先…生…”奚景抬起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嘶哑的声音中,流露出丝丝/诱惑,就如同此时的熏香一般,“…你会…爱我吗…”
      那人握住了他的手,然后,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衣袖抽离,回答。
      “不会。”
      平静到让人感觉到冰冷的声音,连没有一丝情感的碎片都无。
      那个瞬间,奚景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撕裂开来,成了碎片。
      但相反的,他缓缓的绽开了一个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先生…果然还是会离开啊。
      即是如此…莫不如…
      “疼痛、绝望、苦闷…奚景,你不需要这些情绪。” 好似并没有刚刚的否定答案一般,那人笑着看向奚景,就像在看自己的唯一,只是那说出口的话语溢满了残酷,“永远的,沉浸在欢愉中吧。我听话的棋子。”
      棋…子…
      奚景还是笑,仿佛听不懂那人的话。
      但那眼中,再无一次光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一次任务回忆(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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