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结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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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误织鸳鸯锦 并蒂花开连理枝（十二）
单儿和郭继功二人的口供不一，太子和胤禛没能问出什么，只得暂且先回宫。胤禛一回宫，径自走到霁雨处。霁雨烧水、泡茶，陪着胤禛坐着吃茶闲聊。
“爷没将七妹这话儿奏禀皇上？”霁雨边将茶盏递于胤禛，边道。
“没。”胤禛只捧着茶盏，手里提着盖子，眼只盯着地面某一点。“皇阿玛知道，还不知会怎么想。七妹糊涂，说说也就罢了。可皇额娘她……”盖子一盖，负气地将茶盏往炕桌上一撂，“怎么就这话给当真了呢？！”
霁雨一怔，手里托着的茶盏一沉，险些落到地上。正待开口说些什么——
“主子，小主子……四爷。”宫女打了帘子急匆匆闯进来，一见四阿哥也在，赶忙请安。
霁雨蹙眉，问道：“冒冒失失的，什么事儿？”
“主子……小主子，又哭闹着不肯睡了。”宫女拿眼偷瞄四阿哥，犹豫片刻，说道。
霁雨将手里的茶盏摆在炕桌上，未及开口。
四阿哥便道：“你先去瞧瞧吧。”
霁雨“嗳”了一声，便向门口走去。宫女赶紧替她打起帘子，二人一起步出屋子。霁雨哄完孩子，再回屋时，胤禛已经走了。屋里，只留下两盏早已凉却的茶。
翌日一早，胤禛赶一如既往地去南书房，给皇上请安。
“四阿哥昨晚睡得可好？”皇上翻着奏折，随口问道。
胤禛在边上恭顺地回道：“儿臣睡得安好。皇阿玛好吗？”
皇上合上奏折，叹了口气，道，“朕想着宜尔哈，没能睡好啊。”
胤禛一时沉默，没有接话。
须臾，皇上看向胤禛，开口问道：“总管内务府衙门那儿提审得如何？”
“郭继功和单儿的口供不一，都说是对方先说出札穆阵亡的消息。”胤禛垂首回道。
皇上沉了沉气，道：“这事儿，你和太子跟紧点，尽快查个水落石出。朕倒想瞧瞧，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后宫散播这种谣言。”
正说着，太监突然来报，“皇上，内务府大臣海拉逊求见。”
“宣。”
不多时，就见海拉逊在门口一打袖子，单膝下跪道：“微臣海拉逊，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海拉逊拱手上奏道：“启禀皇上，宫女单儿今早在牢里自尽了。”
“自尽？”皇上把手上的奏折一搁，“怎么回事儿？”
海拉逊奏曰：“听慎刑司值夜的郎中回报，昨夜太子和四阿哥走后没多时，犯妇就一个劲地吵着要见‘大人’，闹得牢里其它人没法安身。禁子只得找来值夜的郎中，郎中令禁子将那犯妇带到堂上。她将郭继功如何将贝子爷阵亡的消息告诉她，如何要她将这事儿告诉她家格格，又如何教她将这事儿栽赃嫁祸给郭络罗家格格的，都统统说了一遍，还反复央求郎中将话记下。郎中找来书吏替她写下，还按了手印，她这才放心，安静下来。禁子将她押回牢里，途中进过后院，她趁人不备，突然冲到井边，跳井自尽。众人将其打捞起来，送回牢里，也请大夫看过，没甚大碍。大家伙儿也就去歇着了，谁想今日一早禁子送饭去，就见那女子已经断气了。仵作验尸，说是撞墙自尽。”
皇上着胤禛与海拉逊一同去内务府一趟，查看究竟。单儿自尽，留下的话，便成了铁证。太子和胤禛又一回提审郭继功，命人将单儿的供词读给他听。
郭继功垂头，静默着听人宣读。
皂隶方才读毕，太子朝他问道：“郭继功，你还有什么话说？”
郭继功一声声笑出声来，突然抬头看向太子，“太子爷，奴才冤枉！那丫头有意要害奴才！”
“她要害你？人都死了！曾子曾言，‘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这刁奴！看你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太子训斥道。
郭继功抬起双手，苦笑道，“你们都叫她给骗了！你们都叫她给骗了！”
话虽如此，郭继功还是俯首认罪了。皂隶抓着他的手，画了押。郭继功被判斩首示众，太子和四阿哥将事回禀皇上，这事儿也就算结了。单儿是宫女，犯事自尽，按律弃尸荒野。冰雅虽并未用巫术陷害七格格，本该本放出来，却因身份被皇上质疑，被罚至辛者库。
那厢舒淑派出去打听消息的宫女，回来了。
宫女七宝掀了帘子进来，匆忙福了一福，便直喘着气道，“格格，格格……打……打听到了！”
舒淑忽然直起身子，睁大眼瞧她，“打听到了？怎么样？你快说！”
“冰雅格格，已经……已经被贬到辛者库去了。”七宝急急地道，汗水从额上淌下。
“辛者库？”舒淑蹙眉敛目，复又抬头问道，“还打探到什么没？”
“奴婢躲在后头，听不太明白。只听到那些大人在那儿说什么不敢差遣，还有说到不明白什么人什么意思，大人们说的时候背对着奴婢，奴婢只瞧见几位大人似乎还朝天上看了看。后来太子爷就把几位大人请到屋里头去了。”七宝边回忆，边道。
舒淑垂下眼帘，不做声。
七宝不敢支声。
半饷后，七宝试探性地悄悄问道，“格格？”
舒淑抬眼看她。
七宝小声问道，“格格可要奴婢再去打探打探？”
舒淑没说话，只瞧着她。须臾，忽然深呼吸一口气，起身轻笑道，“咱们去给太子妃请安去。”
舒淑领着七宝到太子妃处请安，先是坐着闲聊了会儿。没多会儿，她开口向太子妃提及七格格的事，“七格格的事儿，单儿和郭老公都已认罪。月儿妹妹迟早会被放出来，只是而今听说，不知为何被皇上贬到辛者库去了。姐姐不如趁此向太子开口，求太子把人要到宫里来。一来显得姐姐仁慈大度，二来若是太子有心要人，姐姐也是卖个顺水人情给太子……也给月儿。”
“不成！”太子妃断然回绝，又解释道，“若是太子真打起他妹妹的主意，那我这么做岂非引狼入室？！”
“太子若真动了这个念想，姐姐觉着自己拦得住吗？何况——”舒淑轻笑，继续道，“这人若是在眼皮子底下还能怎么作怪？即便真要搞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姐姐还能想法子管一管。远了——只怕想管也管不了。再说，姐姐可别忘了……姐姐始终是皇上亲自册封的‘太——子——妃’。”
太子妃沉静下来。舒淑再吃了盏茶，便匆匆告辞。未及黄昏，太子妃跑去向太子说情，说是想把冰雅要到宫里来。
太子没说什么。
隔了几日，早朝上，内务府大臣海拉逊奏请皇上将冰雅格格拨到毓庆宫当差。
皇上瞧了太子一眼。
太子垂下脑袋，恭谨地立在那儿。
“准奏。”皇上缓缓地吐了两个字出来。
海拉逊又奏道，“七格格薨逝，已召喇嘛、和尚、道士等转咒唪经，并交付钦天监诹吉，择日入殓。灵柩移陵，安葬等事，容另议具奏。奴才谨具奏闻。”
“知道了。”皇上沉了沉气，继而问道，“众爱卿还有何事启奏？”
正当皇上要说退朝时，胤禛站了出来。“启禀皇阿玛，儿臣有一事要奏。”
“何事启奏？”皇上略显惊讶地看向他。
“七妹她……儿臣，儿臣恳请皇阿玛加封七妹为固伦公主。”
一时底下出现唏嘘声。
皇上一瞬不瞬地盯着胤禛。须臾，方才开口道，“著内务府复议此事。退朝。”
一退朝，海拉逊朝太子走去，二人闲话片刻。说话间，太子就瞧见胤禛跟着皇上朝南书房走去。匆匆结束话题，他回了毓庆宫。当日，冰雅被送至毓庆宫，毓庆宫的太监总管领她见了太子妃。
“你原先是格格，眼下却被贬到辛者库。太子爷一直心疼你这个妹子，但这毕竟是皇上的主意。既然调到毓庆宫来当差，也得像个样子，免得让太子爷难以向皇上交代。”太子妃温言地训着话，一边抚摩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
“太子妃心疼妹妹，才请太子向皇上讨了妹妹过来。妹妹还不快过来谢过太子妃？”舒淑朝冰雅递了个眼色，挥舞着手中的帕子，召唤道。
冰雅上前给太子妃下跪行礼。太子妃令毓庆宫的总管太监带她下去，给安排差事。那总管太监知她先前在浣衣局当差，便安排她在毓庆宫的洗衣房当差。
胤祥来瞧过冰雅几次，反复跟她说，“别急，四哥一定会在皇阿玛面前求情，把你放回绛雪轩的。”有时又急得团团转，在边上抱怨，“再不行……我就向皇阿玛要了你过去。二哥也真是的，怎么尽让你在这洗衣服呢！你从小到大，可都没沾过这些的脏水呀！”
倒是胤禩每日早朝后，便到毓庆宫来瞧她，还给她带碗米饭。
“你……带饭来做甚？！让人瞧见了还以为太子表哥饿着我了呢！”继而又埋怨道，“要带怎么也不多带点好吃的菜来？”
胤禩轻笑，伸手抓了把米饭握在手里，揉搓了起来，说道，“这饭，不是给你吃的。”
冰雅不解地看向他，又看看他手里的米饭。
胤禩把米饭捏成团，执起冰雅的小手，把饭团敷到她手上，不停地揉搓。粘腻的米饭沾在冰雅的手上，直到乌黑，才被移走。又用清水帮她洗净抹干，贴到自己脸上。
胤禩抬眼直直地瞧着她，复又将那两只小手握在一只手里，另一手撑着她的后脑勺，倾身吻过去。
冰雅眨巴眨巴眼睛，左顾右盼，心不在焉，正巧撞见胤禩拿眼瞪她。她一下子合上眼，只觉着嘴里多了什么，在那儿吸取水分。渐渐浑身乏力，双颊滚烫。只觉着头脑发涨，全无了任何念想，随着脑后的手整个人向前靠去。
太子偶尔去看看她，每次唉声叹气地瞧了便走，也不多话。
那一日，八阿哥送“饭”，偏巧被太子撞见。太子不悦道：“八弟这饭是什么意思？是嫌我毓庆宫没有饭吗？！还是担心我虐待自个的表妹？！回头让人瞧了去，还不知要怎么说我这个做太子的呢！全紫禁城里就你最仁慈，最会顾人了吗？”
“二哥误会了，这饭是……”胤禩话未说完，太子便拂袖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结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