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二章 茶楼 ...
-
第二十二章荼蘼尽处因缘会地狱幽灵彼岸生（一）
下山回宫的路上，冰雅和锦瑟一同去了间街口的茶楼歇脚，寻了一张角落处用帘子隔绝开的八仙桌坐下。锦瑟原想站在格格身边，格格一个眼神适意她坐下。许是因为青儿的事还占在心头，虽辞了秋公子，一路下山来，冰雅的心里却难免还是十分的烦躁。
窗子对面是个赌坊，进进出出的人很多；边上搭了个凉棚，里面坐着些路人喝大碗茶；有个挑夫正在给客人盛抄红果，靠墙倚着自己的担子；一个小贩一路用京腔扯着嗓子吆喝着：“卖冰糖葫芦类！好吃的冰糖葫芦，九文钱一串！卖冰糖葫芦类！……”那声音渐渐地被淹没在人声中，街上依旧熙熙攘攘的。
回过头，复又看向店铺内。整间茶楼四四方方的，一共有三层楼面：一楼是大堂，二楼和三楼都是雅座和包厢。木制横梁和楼梯的扶手上，都雕着富贵花开。一楼的正中央架着一个小型的舞台，周边围着大大小小十几张八仙桌。有些好笑，在现代的时候，冰雅常常迷恋这些个古董级别的地方，或是散发着陈旧味道的东西；而如今真的置身在这样一个古色古香的茶楼里，少了那种被历史沉淀过的香气，反倒让她觉得简陋和嘈杂。相比之下，现代较高档的一些茶坊，显得更为幽静精致，更像是“古董”。寻个茶楼原是想静一静的，可今天的茶楼同大街上一样，格外吵闹。直感觉撞进了菜市场！
中间的小型舞台上，正有人收拾着下来。那人一身青灰色长衫、手里拿着醒木和扇子，貌似说书先生。舞台下，一老一少在边上候着，看那架势像是准备唱曲。
“这是小店新请来南方唱曲的，小姐若是有兴趣可以点几个曲目。”小二见坐着的两位小姐正看向那边舞台，说道，一面抓起布麻利地抹了遍桌子。
“不用了，来一壶铁观音。”
“铁观音？小姐说笑，二毛在这茶楼干了几年了，还愣没听说过这茶。”小二陪笑道。
“没？……那冻顶乌龙有没有？”
“小姐说的可是蒙顶甘露？”小二笑嘻嘻地说。
冰雅微微蹙眉，说：“那就来蒙顶甘露吧！”
“那还要什么茶点吗？”
“上两道你们小店的特色点心吧！”
“那就爱窝窝和栗子凉糕？”小二依旧笑嘻嘻的。
“行！”
“好类！您稍候，马上送到！”小二转身掀开帘子，朝柜台扯开嗓子：“底楼雅座，一壶蒙顶甘露、一盘爱窝窝、一盘栗子凉糕！”
门口走进来两个提着鸟笼的男人。“两位爷这边请！”一溜烟的功夫，小二又去招呼门口的客人去了。
“这小娃儿还长得真俊！”李爷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眯着眼盯着舞台上的少年，喊到：“二毛，这可是南方来的？”
“李爷好眼力，这可是我们掌柜特地从南方请来的。”小二甩了下手里的长布，搭在肩上。
“我看再俊也没人家豆腐西施的女儿长得水灵呀！”边上的赵爷颇不以为然地说道。
李爷继续剥着花生说：“水灵又如何？还不是马上就要给人当小妾了？”
“当小妾？前两个月崔员外续弦，豆腐西施不是都没同意嫁女儿吗？怎么这会儿会同意让自家女儿做人小妾？”赵爷伸长脖子好奇地问道。
“那也要看看给谁做小妾呀！”李爷边吃着手里的花生，边晃着脑袋听曲。
左边一桌的一位爷也探过脑袋来询问：“谁那么好福气呀？”
李爷状似神秘地环视下四周，把手放在嘴边，声音却不曾降低地说：“顺天府的萧大人。”
“萧大人？”正前方桌子上一位正逗着鸟的爷也凑过来问，那惊讶的声音好似自己听错了。
李爷点点头，掀开桌上的茶碗盖，饮了口茶。
“是真的，这事我听刘媒婆也说起过呢。”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也议论开。
冰雅想起见过那萧大人几次面，虽不至于是什么柳下惠的人物，但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在京城新娘频频失踪的当口娶妾的急色鬼啊！新娘失踪的案子一直杳无音信，替身的建议如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也不知进展如何了。难道说萧大人采纳了自己的提议？那又为何没人通知她一声呢？
小二端来茶水和点心。
冰雅用八卦的语气询问店小二：“小二，那豆腐西施家的女儿可是真要嫁给萧大人了？”
“是呀，您瞧这几天都在议论呢，估计大半个京城都知道了吧？！”小二摆上茶水和点心。
冰雅急急地追问，“哦？那是何日订的亲？订在哪一日？”
“哟！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好象就这几天要成亲了吧！”小二又摆上一盘花生和一盘瓜子，“这是小店送的。”
“你再仔细想想是哪一天？”锦瑟往他手里塞了几十文钱。
小二掂了掂手里的钱，说道：“好像是订在二十日吧？”
“谢谢你！”冰雅点头，道了声谢。
小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小姐可还有什么吩咐？”
“行了，你出去吧！”锦瑟看了格格一眼，然后说。
“两位小姐慢用。”小二笑笑，转身出帘子。
冰雅端起茶碗吹了吹，茶汤透明清澈，呈黄碧色，茶香扑鼻、香气馥郁。试着饮了一口，味甘而香醇。闭上眼盘算着回宫后是让锦瑟去太子宫里打探下消息，还是自己亲自去毓庆宫跑一趟。
“琴里知闻唯渌水，茶中故旧是蒙山。”锦瑟也端起茶碗道。
冰雅诧异地道，“哦？锦瑟什么时候也开始学起香墨吟诗了？”
“是问香墨的，和琴有关的诗词锦瑟都记得呢！”锦瑟眨眨眼，俏皮地说。
冰雅不由被她的样子逗笑。伸手拿起一块爱窝窝，白白的、软软的。送到嘴里，是糯米团子，蒸得软软的，里面裹了核桃仁、瓜子仁、芝麻、青梅、金糕，味道微甜。冰雅咬了一口，便放下了，眼神飘向窗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白粉江米入蒸锅，什锦馅儿粉面搓。”锦瑟拿起一块爱窝窝，轻快地说。
冰雅再次被她给逗笑，阴郁的心情被一扫而空。“那这个呢？”冰雅摇摇手中的栗子凉糕，含笑着问锦瑟。沁沁凉凉的糕上，飘出阵阵的桂花清香。
“格格可是考到奴婢了，奴婢还没吃过，吃过后再回答可好？”
冰雅刚说了声好，就见锦瑟拿出一块帕子放上两块栗子凉糕。“你现在不吃吗？包起来干吗？”
锦瑟一面包着一面说：“回去后呀，先让香墨吃了，讨个好句子，我再吃。”
冰雅掩嘴，咯咯笑出了声。两人又多坐了会，再起身结帐回宫。冰雅特地问了下锦瑟多少钱，一顿茶一共花了388文钱。原以为是要几十两银子的，幸好不用自己付帐，不然还真会被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给害惨了。
同一时刻，池塘边躺着一名宫女，浑身水淋淋的，周围的草坪也都是湿湿的。
“噗！噗！”宫女吐出两口水来，刚缓过神来，便挣扎着向那抹明黄色匍匐爬去。“太子，您就绕了奴婢吧？奴婢以后一定好好伺候您跟太子妃子，一定不敢有丝毫怠慢。”
太子朝后退了一步，说道：“你也总要嫁人的！嫁给萧大人，可以提前出宫去，也没什么不好的。你若是不想嫁，等这件案子结了后，许你回乡。”
“太子，奴婢宁愿终身伺候您和太子妃。奴婢不想嫁，都说……都说这段时间嫁出去的新娘子要被妖怪给掳走的。”宫女爬起身来，跪在那里哭哭涕涕的。
太子衣袖一甩，双手附在身后，瞪眼道：“谁说的？！这次布下天罗地网，本太子就不信抓不着他！”
“太子爷！求爷开恩呐！”宫女依旧跪在草坪上，一个劲的在那“咚咚咚”地猛磕头，几根草迅速被染红。
“别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别忘了你外面还有家人！你不想活，他们还想活呢！”太子撩下狠话，转身就走。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二章 茶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