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十八章 灵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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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花明柳暗真如是倩女坟前彩蝶飞（三）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响，朝这边过来。锁着她身子的手臂牢牢地扣住，冰雅丝毫不能动弹，捂住她嘴脸的手也未有放松的迹象。那巴掌大得紧紧地罩住她三分之二的脸，使她无法呼吸。她来不及去细细猜想身后人的意图，只是下意识地扭动身躯，想要获取更多的空气。许是声响惊动了来人，那人的脚步渐渐地缓了下来，正一步步地朝角落处逼近。
有光线射向角落，“什么人？”
她瞬间僵在那，不敢再动，怕被人发现。隐约感到横在她腰间的手动了动。
“扑通……”
伴随着一声惊响，一只黑猫跳了出来。“喵——呜！”猫蹿向远处，和那叫声一同淹没在黑暗中。
那道光线追随着那只猫声而去，复又转向四周，转而暗了下来。脚步声又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声音越来越轻。
没有空气，冰雅也渐渐地无力，即将失去意识。黑衣人松开了手，她一时脚软顺势滑下，却被及时地拽回搂住。这一瞬间，一放、一拉、一抱的紧凑动作让她的意识一下子恢复，清醒过来。她垂下右手，冰凉的匕首滑落到她的掌心。
“不是让你不要插手吗？”黑衣人压低声音，却仍然能感受到那语气中的气愤。
匕首挥到半空，刹住。黑衣人夺过匕首，抓住她的手腕，眼神略显讶异地看向她。“禩？”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护身武器已经没了，冰雅迟疑地开口询问。
黑衣人放开她，扯下自己的面巾，月色下露出一张白如凝脂、莹润如玉的精致脸庞。
“你怎么会来？”不是不相信我吗？
“如果不来查清楚，你会死心吗？”胤禩怒气未减，不答反问。
冰雅无语，想起刚才差点被发现，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这夜极尽清冷，风呜呜地在耳边响起，隐隐地像是女人的哭泣声。听得她，不禁浑身哆嗦起来。
胤禩见她低着头瑟瑟发抖，似是觉得冷，又似是十分难过。一时无法继续气下去，双手揽过她。“哎”，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抱着。她想说自己是冰玉，不是冰雅，可那话却被哽在喉咙口，怎么也吐出不来。这一刻是她太自私了吗？可是她也不想看见他知道真相之后难过的样子，这样温润如玉的人，有多少人忍心让他伤心呢？
“时辰无多，我们抓紧吧。”胤禩拉着她走向青儿的棺木，移开棺材盖。
她忽而又想到历史上的他终将因为失却了王位，被折磨和囚禁、郁郁而终。真相有时就是那么残忍、那么可怕，人们常常想要探询那未知的世界。当你知道不好的结局时，你却不愿意去相信；当真相被横在眼前时，又叫人如何去面对？叹……
胤禩望见她眼里的忧伤，以为她是为青儿难过，说到：“别难过了，早点为她查出真相才是真的。”
冰雅扬扬嘴角，朝他点点头。
那似哭泣的风声又再度“呜”、“呜”、“呜”地吹过，发丝跟着扬起，绕着冰雅的耳朵。
胤禩低下头，察看尸体。
青儿的脸上已经上过妆，唇上抹了红，颊上也涂了胭脂。只是幽暗的烛火下，面色依旧显得格外得惨白。双手直直地放在两侧，两只脚面随着腿的曲线绷直着。似是随时都会像僵尸那样跳起来。
“咚！”
霎时，
一记闷响。
地面似也跟着一颤。
冰雅唰地牢牢攀住胤禩的手臂，紧紧闭住双眼眼，屏声敛息。
周围又恢复了寂静，没有任何声音。
……
“喵呜！”
那只黑猫又跑了回来。
猫，在距离他们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住脚步，瞪着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黑暗中那目光显得极为锐利，似要将他们完全穿透。
胤禩说道，“是只猫，没事的。”
发现自己反应过度，冰雅敢忙撒开双手，撩撩头发，垂头盯着自己的脚面。
胤禩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俯下身子继续察看尸体。冰雅悄悄斜眼，见他没在看自己，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青儿的下喉处呈现一个“V”字型的红色勒痕，胤禩正伸手将青儿的头颅拨向一侧，后颈处有紫色的手指印显现出来。他又将头拨向另一侧，也有手指印存在。
“她死前可能被人打过，你看看她身上还有没有其它的伤痕？”胤禩说着背过了身去。
“我？”冰雅已经不那么怕了，但是要她亲自给个尸体宽衣解带，还是不免有些胆战心惊。
“你是为了帮她查出真相而来的，怎么现在就想放弃了吗？” 正迟疑着，不知该怎么办好，胤禩的声音传了过来。
青儿的眼泪，青儿的遭遇，青儿对她爹和逸生的不放心，一一浮现在她眼前……那个有血有肉、活灵活现的青儿仿佛就在她面前对着她笑，告诉她不要怕。她颤抖着双手小心地解开她的衣服，细细察看，生怕自己遗漏了什么。“青儿的背部上有2处淤青，手臂上也有1处。”她一边细致地为她扣上扣子，一边说到。
随后，冰雅万千感慨地道了声：“好了！”
胤禩回眸凝睇着她，说到：“我翻阅过青儿的尸单，上面没有提到过这些淤青的记录。这些伤痕多半是她死前所致。”尸单，是仵作验尸后录入的“勘合”文件，一式三份。
冰雅心里哼哼着，摆明了护着自家的官员，嘴上却只说：“为什么不说忤作也有可能做假？”
“尸检时，县令和衙役都在，百姓也有围观。”胤禩知道她在怀疑县衙有内鬼。
冰雅撇撇嘴，不再说什么。
胤禩抬起青儿的手，先是摸了摸，随后细看了看手指和指甲缝。冰雅看着他眉头略略皱起，忽然间好似想到了什么，放下手又看向青儿的头部。青儿依旧面色惨白地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一阵清凉的夜风扫过，白色的帷幕跟着飘舞起来，似是被追赶着。空气中有什么正吞吐着那忽明忽暗的淡蓝色烛火，漆黑的不远处两点绿色的光芒一点点地朝他们逼近。
……
那只黑猫不知何时已经步到了他们的身边。
胤禩的右手从下巴处捏住青儿的两颊，长长的舌头“突”得吐出来，让人猝不及防。
冰雅的心跟着“突”“突”得强烈跳跃着，像是随时能蹦出胸口，跳到青儿身上去。这次她人没有再跳起来，两眼紧紧地盯着青儿吐出来的舌头。吞咽一口口水，努力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
胤禩的左手从怀里抽出块帕子，抓着青儿的舌头仔细端详。片刻后，又小心翼翼地将舌头塞了回去。
冰雅看着胤禩的眉头越皱越紧，急切地问道：“怎么了？”
“不是自缢而亡，是被人死后再吊上去的。”胤禩边说着，边把棺材的盖子小心地合上。
冰雅追问道：“怎么说？”想起胤禩之前一连串的动作，越发地不解。他怎么能如此肯定？
“她脖子处的勒痕虽然呈剪刀状，但却没有发炎红肿的迹象。若她当真是照尸单上的所说的用麻绳自缢而亡，她的双手应是握拳而非垂直，手指处也应有破损或是指甲里残留麻绳的屑末。而且……”胤禩顿了顿，用肯定的语气继续道：“她的舌头上没有齿痕。”
“不是说上吊的人，就舌头伸出来吗？”冰雅还是满腹的疑惑。
胤禩看了眼从头到尾都死死盯着他们不放的猫，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依旧犀利。“回头路上再跟你解释。”拉着冰雅疾步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十八章 灵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