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为谁春》倪心似海

12、第 12 章 歆婷带着宫

　　歆婷带着宫人们前来服侍容馨起床。一切打理妥当后，拉了容馨出门。宫门外顾青泽早已等候多时。

　　从歆瑶手里接过容馨。顾青泽拉着她，一路走一路询问着小孩儿这几日的行程。

　　由于桓贵妃的特殊身份，容馨并不同其他的公主那样五岁后搬入公主所居住。而是自幼由母妃桓贵妃亲自抚育。目前同桓贵妃一起居住在荣禧宫。

　　而顾青泽作为外臣，自然只能居住在宫外。但同时顾青泽又兼任大内侍卫统领一职。虽然只是挂名，真正掌实权的是镇北王的连襟司徒三。但，顾青泽还是因此获得了长期在宫中居住的便利。

　　其实，在容馨还小，大概两，三岁左右的时候。她曾经有过一段和顾青泽同住的经历。

　　那时，容馨还小。虽自出生就有意识，但本质与普通的婴儿没什么区别。她每日呆愣愣的，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不舒服了哼两声。

　　容馨觉得一切都好，唯一的不好是，她不会说话。

　　由于拥有两个灵魂的原因，她的心理较于婴幼儿成熟。但这绝不代表生理。她的大脑里并不比别人多多少个脑细胞。所以在有些方面，她和那个一边对着她傻乐流口水，一边叫着“……妹……妹——玩……”的小子是一样一样的。

　　以至于，她并不能伸手去教训对方，甚至于连个凌厉的眼神都翻不出。

　　她只能无奈的哼唧两声以代表自己的超级不满。当然，她的美人娘亲大脑波形在很多时候并不能与她达到同一波段。她上前将容馨抱到怀里，然后笑着对身边的另一个美人说道：“看来馨儿很喜欢辰儿。这两个小家伙可真投缘。”

　　容馨只好闭上眼睛，在心里暗暗翻个白眼，默默的鄙视那个咯咯大笑的小子。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嫉妒那家伙既然会说话了。

　　本来，容馨以为岁月就要这样平淡的过下去的。作为宠妃的不如何聪明的女儿。在荣华富贵中长大，然后随便指给朝里的哪个大臣之后。夫妻相敬如宾。接着在荣华富贵中老去，在富贵荣华中死去。

　　但是在她三岁那年，宫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她越来越少的见到自己的父皇。即便见到，每次也是行事匆匆，愁容满面。

　　不久后，就传来了迁都的消息。京都被围，直到此时，她才知道。

　　她和母妃是在出京的路上被拦下来的。

　　京都本来打开的朱门在她们面前缓缓关闭，铁甲兵士箭步而入，肃穆无声地分列两侧。一骑剽悍的黑色骏马自战帜下行出，

　　落日金辉，血色黄昏。

　　夕阳金黄的光晕里，镇北王一袭白衣，满身风霜，傲然而立。马上的人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刚刚的杀伐之气。“送娘娘回宫。”

　　容馨的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悠长的叹息。似远古的呢喃，幽幽唤起一世的悲欢。她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她此时正遥望着那马背上的将军。满城的风沙凝聚在她蹙起的眉间。使那双水晶般透亮的眸子被亘古的空漠与凄凉覆盖。

　　终于她转过了头，将容馨和哥哥容廉搂到怀中，任车架掉头往皇宫里行去。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容馨知道，那是句，“太迟了……”

　　落日金辉，血色黄昏，那一幕烟华恍然如梦。

　　之后，没过多久，容馨就被送出了宫，来到了顾青泽的府上。

　　她隐隐猜到了什么，却什么也不能做。三岁的小孩儿，走路都还是不稳的。话也说不利索。只能看着，等着，平静的迎接一个或生，或死的结局。

　　那天，她是在睡梦中毫无争扎的被带出了宫。迷蒙间容馨听到雨打纸伞的声音。夏时阵雨稠密急促，砰砰地打在伞面上，似梦中战鼓，敲得人心神浮动，终于烦躁的醒了过来。

　　容馨睁开眼，便见一把油纸伞罩着她的头脸。视线朝上，先是看到握住伞柄的那双修长瘦削的手。再往上。才与那握伞之人的目光相对。

　　顾青泽与她互望，见那目光中并无委屈悲伤之意，亦无懵懂无知之色，只如千尺寒潭，既冷且静，清澈透亮的映出自己的影子。

　　他自然知道这孩子来自己府中是做什么的。他本不必多管。但那时，鬼使神差的，顾青泽开口，“娘娘身体有些不适，这几日，你暂时住在我这里。我会照顾你。”

　　那日起，杀伐果断的青泽将军怀里总会抱着个小不点。

　　吃饭睡觉，形影不离。

　　只是没过多久，容馨的胆子渐大，晚上的时候坚决不跟顾青泽一起睡，她抱着自己的枕头爬回了自己的小床。

　　歆瑶讲故事给她听，容馨听得迷迷糊糊，她白天动静太大，不是跟宫人们一起玩就是自己一个人东逛西逛的闹得不亦乐乎，有时找不到顾青泽了还得哭闹一场，消耗实在太大，歆瑶刚开个头没几句她就睡过去了。

　　歆瑶见她睡了就拿了薄纱被帮她盖好，仔细的关好了蚊帐。才吹了灯退下了。

　　睡到半夜，容馨要起夜，迷糊爬起来时发现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周围黑漆漆的，一丝光亮也无。

　　容馨个子小，够不到灯，就着窗外一点月亮的余光摸到了房门。惊醒了房外值夜的歆瑶。“公主，你怎么起来了？”说着就要起身服侍。容馨迷迷糊糊的。也不理她，径自出了房门，摇摇晃晃的跑到她房间的隔壁——顾青泽的房门口。

　　惊动了一府的仆人。众人想拦又不敢拦，只好都尴尬的站着。傻愣愣的任由容馨胡闹。

　　容馨伸手使劲的推房门，推不开。眼看小嘴一撇，就要哭出声了。值夜的仆人里，有个机灵的。赶紧上前帮忙，轻手轻脚的把房门打开了。

　　容馨小跑进屋。再爬到她自己睡了多时的床上，对着床上的人用还带着睡意的声音喊：“顾青泽，顾青泽，要嘘嘘……”

　　顾青泽行武之人，对声音向来敏感。早在容馨跑到他门口的时候，就知道了小东西的到来。他并没有起身，还准备看着小东西继分房睡后还有什么新奇的花样。没想到，既然是这么囧的一件事。。

　　顾青泽醒了来，示意仆人把灯点燃，低头仔细的观察容馨的小脸。只见那张圆润的头颅一点一点的，双目紧闭，呼吸悠长，显然——还在睡梦中。

　　顾青泽抱着她，一言不发的领着她去了屏风后。又招来紧随容馨身后的歆瑶服侍她更衣，自己就出去了。

　　晦暗的灯光下，冷面的将军耳根带了薄红。

　　一切进行完毕，容馨舒服地轻叹了口气，她闭着眼睛走了两步路，有人就抱起了她。

　　容馨一个人跑了过来，又被人这般侍弄着，也丝毫没有清醒的意思。到了床上更是把小腿一缠，缠到了顾青泽的腰上，就又呼呼睡了过去。也就忘了她发的今晚要自己一个人睡一晚的誓言了。

　　早上容馨很晚才起来，醒来看到自己竟然回到了顾青泽的床上。也没想起自己昨夜的囧状。只以为是顾青泽把她抱回来了。她于是就很不高心的坐在床上。嘴角拉的老长。

　　顾青泽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孩儿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他自然明白是为了什么，好笑的抿了抿唇角。但为了某人的面子，没有笑出声来。

　　见她起来了，守着她把燕窝粥给喝了，又盯着她吃了小块酥饼，这才把她剩下的全吃了。吃完拉了小孩儿起身。在院子里闲逛。慢悠悠的进行容馨所谓的饭后运动。

　　虽是饭后运动，但容馨起的太晚，时间眼看就要到了正午。容馨白白嫩嫩的，正午的阳光还是很有热度的，容馨走得满脸的汗水觉得难受，但自己也不擦，等着顾青泽来帮她擦……于是府里干活的仆人们就时常见一个像球一样圆润的小孩儿在路上停下脚步仰高了头，然后他们威武的少将军就默默上前，拿出丝巾帮她擦拭干净脸上的汗水。

　　容馨感觉她走了好久，可这个饭后运动却怎么也没有尽头。走得实在累了，就不想走路了，摇着顾青泽的手让他背。

　　见对方不应，嘴一撇，眼泪就又要大滴大滴地掉下来了。
　　顾青泽拿她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蹲下身让她爬上来，背着身上矮小却圆润的容馨走完了他们的饭后运动。

　　这时候，院子里吹来一阵风，树叶沙沙作响，也吹乱了顾青泽的头发，把他的线条清俊冷厉的脸颊全露了出来，此时他正转过脸，伸出手护住背上孩子的头脸，免得风吹乱了她所谓的发型。那黑黝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好像自己正护住的是全世界。

　　轻风轻缓。
　　那时，他们，一个尚且年幼，一个还在少年。
　　而岁月，静好，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