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希腊神话]风神千湄》月心离

17、015 觉醒的天后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一份渗进每一丝血肉骨血中的悲凉和绝望，那一刻，她的神念好像脱离了身体，与冥冥之中的某种意志产生了共鸣。然后，因为那种神圣意志不经意间的碾压、加上大量记忆的灌入，她就此厥了过去。

　　那是一段遍布着悲哀、血腥和绝望的记忆。

　　因为天外来客如同鬣狗般凶残的抢夺了五大创世神之一：地母盖亚的身躯，并借着抢夺来的身份大量汲取着整个世界的本源，致使诸神黄昏毫无预兆的到来。

　　原本明媚灿烂的天空终日被血色覆盖；海洋不在净透，四处飘着浮尸；大地上不见绿色，四处是瘦骨嶙峋却还是为了点能吃的东西而争斗的人们。
　　当神明们被窃取了职权，当诸神再也无法回应人们的呐喊，当信仰被伪神大量的窃取，世界的末日即将来临。

　　而在此之前，他们曾经是有过希望的…

　　异界的、同样被窃取了一半职权的创世神受到本源的牵引，以她之血脉的身份曾降临过这个世界。伴随祂降世的，是一则渲染着血色的预言：异界的来客将使诸神提前迎来了黄昏，唯有创世神明的眷顾可以迎来一线生机。

　　当时的他们太过狂妄，加上潜意识中，将‘创世神’鼠目寸光的限定在他们的世界。众所周知，他们世界的创世神是被誉为‘混沌之父’的卡俄斯。

　　历经转世记忆消弭，空茫的少年神明因为神格被法则压制而显得弱小，祂本能的渴望着亲人的眷顾、友人的相伴，可到头来他得到的只有戒备、厌恶、排斥。受到夺舍者的影响和错误的预言解读方式，所有的神明无一不将祂是为一切灾厄之源，无一不希望祂的死去可以终止诸神黄昏。

　　错误的预言解读方式毁了一切的可能，悲伤的神明始终不愿意觉醒，当祂真正觉醒的时候，整个世界早已陷入了穷途末路。
　　可即便这样，祂依然给世界留下了重启的种子；可自己却化作无数紫色的碎片，散落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她永远也忘记不了，来自于异界的、古老的创世神在取回自己的力量后彻底觉醒的场面：纤细的甚至有些病弱的少年被紫色的光晕形成的一丝丝一缕缕烟雾状的氤氲雾气所环绕，在若影若现间，祂的身形乃至容颜都有些模糊，唯有一双紫罗兰色的眸子犹如最透彻的水晶，倒映着遍布创伤的世界。

　　在混沌之父卡厄斯都没有再次眷顾整个走向陌路的世界的时候，来自异界的创世神明纤瘦的身躯内隐藏的磅礴力量倏然间绽开，跨越无数个世界盗取神明之力的窃贼没有一丝挣扎的死在了强大的力量之下。
　　然后，力量继续扩散，祂的身形越发变得模糊，包裹住身形的紫色雾气也已然散尽。祂最后的虚影，在幸存的神明的悲痛的目光和嘶喊中，犹如镜面破碎般散成了无数片，又随着一缕不知从何处来的风散落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那一刻，她空茫的头颅中没有任何想法，只是茫然的伸出了手，想要鞠住那一片飘到她身前的碎片，那一块细小的紫色在她的手中凝结，然后形成一块不规则的紫色晶体碎片。她捧着碎片，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已然模糊了她的视线，祂的名字被她喊在嘴里，可哽咽着的她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他说出口。

　　——千湄。
　　紫色的晶体碎片告诉她，祂叫千湄，是异界诞生于混沌间、司掌混沌之风和命运终结的创世神。

　　当世界重启的按键被按下，她什么都来不及做，只是紧紧扣住了那一片纯净的、紫色晶体碎片，然后，将它带入了此世的轮回。
　　当她再一次想起前世的羁绊，紫色的晶体挣脱了她神魂的束缚，再一次出现在她的掌心中。

　　她若有所思：或许她能因缘巧合回忆起前世的一切，或许就是得幸于眼前的晶体碎片。即便只是碎片，它也承载着至高的创世神之力，尤其是，这位创世神本就有‘命运终结者’之称。

　　可记忆中逐渐模糊的影像告诉她，赫柏是她的女儿，不是‘祂’。
　　既然新的世界已然开始，她还能见到那位已经陨落的神明吗？她侥幸的想道：祂是创世神，定然不会就这样轻易的陨落…

　　可她也知道。神明终有陨落的时候。
　　例如这个世界五位原始神之一的爱神厄洛斯。即便原始神是差了创世神一境，可陨落的神明…

　　那位被她辜负了前世的神明，今生，她还能见到祂吗？
　　是不是遗失的一切，就注定失去了弥补的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要怎么样才能救回祂，又要怎么样才能挽回祂？
　　心脏在隐隐刺痛，明明她是神明，生存的基体也不是依靠着这些东西，可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内心感到一阵的心慌之后便是沟壑难填的失落。

　　她不是一位合格的母亲，也不是一位合格的神明。
　　可祂的赠予让她从漫长的虚假中醒来，新的世界中，除却若有似无的婚姻之外，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比如…去维护用祂的生命换来的这个、刚刚起步又重复了诸神黄昏之路的失序世界！

　　赫拉静静地看着神殿外的、随风摇曳的石榴树，火红如荼的石榴花绚烂的绽放在枝头上。可这一份的灼热却没能让她冰凉的心暖起来。

　　曾经在石榴树下静立的、孺慕的看着自己，唤着自己“母神”的神明，随着祂的觉醒而消失。
　　那个会在宙斯的神鞭之下为她挡鞭、甚至不惜触怒宙斯的身影，也渐渐的淡去——那个最为体贴她尊重她、却被她忽略的最为彻底的孩子，终于消失了。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她好像失去了什么最珍贵的东西。

　　此刻，她无比的清醒，比起做一位妻子，她还是一位母亲。比起奥林匹斯有名无实、让诸神看笑的天后，她更想做好一位母亲——尤其是在她意识到可能已经永远失去了一位孩子的情况下。

　　想起这一世取代了他的、被宙斯偏心驱逐的女儿，想起漠然的阿瑞斯，想起被海洋女神忒提斯捡回去抚养的赫淮斯托斯，以及她那两位长时间逗留人界不愿意返回奥林匹斯的、有着婚姻从属的生育神职的女儿们，她们也是因为受她所迫刁难了怀孕的勒托，而被宙斯所迁怒…

　　她是一位怯懦到无法维护自己的婚姻、只能迁怒于别人的妻子，也是一位无用到、自私到无法庇护子女，还为他们带来灾厄的母亲！

　　次日，宙斯离开了奥林匹斯神山。

　　彩虹女神伊里斯告知赫拉，他是因为他的情人、腓尼基的公主欧巴罗而离开的。
　　面对伊里斯担忧的眼神，赫拉却松了一口气：在她真正能收敛好情绪、调整好心情之前，她还不想和宙斯过多接触。他作为奥林匹斯的神王，掌控欲有多重、对他所拥有的权势有多看重，只有她才最了解他！他绝不会允许有人脱离他的掌控，尤其她还是他分享了权利、神职的天后！

　　可就在宙斯离开了奥林匹斯神山不久，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赫拉原本的计划。

　　面对一路隐形鬼鬼祟祟进入了自己寝宫的、金发的少年神明，赫拉嘴角微挑，勾出了一抹讽刺的笑：“阿波罗？你来干什么？”

　　“赫拉，宙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有些事情，我们长话短说吧！”有着金色头发、金色眼睛，如同阳光般明媚的少年神明直接的说道：“你想要赫柏回到奥林匹斯吗？我有办法！但需要你帮忙！”

　　“哦？你为什么会帮我？”即便是觉醒之后，赫拉不准备再针对宙斯的这些私生子女了，可也并不会自以为是的认为，她的退让可以使他们身怀感恩。

　　“我不是为了帮你，而是为了帮我的小妹妹，赫柏！”面对赫拉的质疑，阿波罗显得很淡定也很坦然。

　　“…你准备怎么做？”赫拉沉默半刻之后，冷静问道。

　　即便阿波罗心有算计，可短时间内她确实没有办法让赫柏回到奥林匹斯；即便他有所算计，她也只能试上一试。没有办法，即便和前世有所相悖，可这个名字本身就对她而言，太过特殊了。在没有看见他之前，她总是抱着一线希望。若是…且即便不是，赫柏也是她的孩子，她不能让她在被父亲的偏心伤害之后，再遭受到来自于她的忽视和伤害。

　　“…用赫尔墨斯名正言顺回到奥林匹斯的条件，去和宙斯交换。不需要刻意，让宙斯来和你谈！”思虑甚久之后的话语脱口而出，阿波罗看着赫拉，认真的说道：“命运告诉我，不想让赫柏沉沦尘世，和那些劣等的半神为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若有所感，不知道为什么，赫拉潜意识里知道，这一次阿波罗并没有欺骗她。
　　垂下眼，余光瞥过手心中淡紫色的不规则晶体，她沉默半响之后，应下了阿波罗的意见：“…好！”

作者有话说

　　补周六更新，周日的明天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