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山有仙》倚策江河

13、筹谋中

　　那天在桃花林，挽音说完第一段话后，还未待莫小妖有所反应，他的下一句话便接踵而至：“可否坐下来，听我弹完一曲？”
　　挽音笑容淡淡，虽是说着请求的话语，可语气里没有丝毫请求的意味，就好像这句话是对着熟识了多好的好友所说，就算没有他这句话，听他说话的人也依旧会坐下来听他弹完一曲。
　　而莫小妖对于这种请求向来都是置之不理，因为她觉得既然两个人不认识，那么就根本没这个必要，然而此刻，她犹豫了。
　　垂首定定的看着挽音的眉眼过了良久，她奇迹般的妥协了：“好。”
　　得到回答，挽音又是一笑，淡淡的，却隐隐的直入眼底。
　　拨动琴弦，琴声便倾泻而出，莫小妖也是个痴的，挽音手上的动作不停，她也就坐在一旁不走，直到一首曲子被重复了十几次，最后一次弹到一半的时候，挽音突然停了下来。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莫小妖靠在桃树上，眼睛闭着，故意绵长，俨然是一副睡着的模样。
　　听自己弹琴却听得睡着了，挽音也不气，只是安静的看着睡熟中的莫小妖，此刻她的脸上冰雪尽消，倒更像是个人了，而不是一座会移动的冰山。
　　收回视线，挽音面色如常，只是眼中不知名的光华流转，只听得他浅声喃喃：“我特意为你弹的安魂曲，却不料，这回弹了近十次你才睡着。”
　　莫小妖平时虽然也睡觉，但是睡得短睡得浅，稍有风吹草动都能把她惊醒。然而在桃林中，她却奇迹的睡了整整一个下午，睡梦中没有醒过一次，醒来之时已是暮色茫茫，除了满林簌簌下落的桃花，弹琴之人已是不知去向。
　　距那天遇到能让自己反常的挽音已经过去了两天，莫小妖一如既往的冷漠疏离，然而只要是有心人仔细的观察她一下，就会发现她根本完全都不在状态上，有时候眼睛看向远方时视线会被无限拉大，也不知飞到了哪里去。
　　只是可惜，莫小妖从来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敢随时随刻接近她的人也就只有决定纠缠到底的雪矜了。雪矜虽然是个有心人，纠缠她也别有所图，但雪矜图不过是兢兢业业的想要得到莫小妖的认可，哪有时间去留意她在想什么？
　　守在迎仙台外雪矜有看到了向这里走来的莫小妖：“莫师姐！你来迎仙台修炼啊！我们一起吧！”
　　“不必了！”莫小妖看也没看她一眼，就冷冷的来了这么一句，然后径自走进了迎仙台的云雾里。
　　看着她的背影，雪矜的心拔凉拔凉的，整张脸都垮了下去：“怎么说的话越来越少了？”
　　雪矜也够可怜的，莫小妖本来就不打算与她有过多纠缠，再加上此刻有心事就更没空搭理她了。
　　迎仙台中，上次去水镜那里的那条路又出现了，这次莫小妖没有再犹豫，只是站在水镜前顿了顿，或许是在想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
　　就在这故意迟钝的时间里，袅袅的琴声又传了过来，没有再迟疑，莫小妖穿过了水镜，又看到了桃林。
　　随着琴声的指引，莫小妖又见到了挽音，依旧是背对着她弹琴。
　　心下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没有打一声招呼，莫小妖坐到了两天之前坐过的那个位子，而挽音虽然眼神也不给她一个，可却更像是没有看到她这个人一般，只是自顾自的弹琴，弹的还是那天的曲子。
　　终于弹完了第一遍，转调重弹的时候莫小妖忍不住的开口了：“我们以前，见过吗？”
　　闻声，挽音依旧唇角含笑的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未停滞分毫：“两天前见过。”
　　这明显不是莫小妖要的答案，神色滞了滞，莫小妖不确定的问：“那，更久以前呢？”
　　挽音身形一顿，琴声略有停滞，不过又很快被接了上来，挽音面色不改：“更久以前，那就是几千年之前了，那时可有你？”
　　莫小妖不说话了，那时，没有她，也就没有更早见过一说了。
　　琴声依旧，又接连弹奏了近十次，莫小妖终于睡着了，停下指尖的动作，挽音看着莫小妖熟睡的容颜眼底染上了淡淡的愁思：“没有心的你，似乎更累了。”
　　与莫小妖悠闲的睡觉不同，雪矜有点伤感，还有点郁闷。伤感是因为莫小妖好像跟她彻底断绝关系一般不理她了，郁闷是因为在迎仙台里逛了好久都没碰到一个人。
　　“雪矜！”女子的呼唤声突然从耳边响起，雪矜被吓得一个掠却差点没摔倒在地，待看清喊自己的是谁后，鉴于这位之前给自己的不好的映像，雪矜想立马掉头就走。
　　“雪矜你好勤快，这么早就来修炼了！”秋隐一走过来抱着雪矜的胳膊就是这么笑嘻嘻的一句。
　　雪矜在暗底里翻了个白眼，这位大姐，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可没心情修炼。
　　心里虽然是这么不痛快，但嘴巴里却是笑意盈盈的回了一句：“是啊！”
　　哪知这话一出口，秋隐看向她的表情立马就变了好几遍，最后挑着眉略带揶揄的说：“我看，不是这样吧！”
　　听她这语气，雪矜怔了怔：“什么意思？”
　　得到询问，秋隐瞅了瞅四周，见没有任何可疑人物能够经过后，这才扬着下巴道：“我这几天可是看在眼里，你修炼虽然没落下，可更多的时间却是在围绕着一个人转！这个人，刚刚就无视你的问候来迎仙台了，你对她，别有企图！我说的对吧！”
　　被秋隐一语说中，看着秋隐那一张“我什么都知道”的脸，雪矜有种想落跑的心思：“你怎么知道？”
　　秋隐扬了扬眉：“你那么明显，当然是看出来的！”
　　“有吗……”
　　“当然有！诶，不如你说说，你到底图的什么？”
　　“这个啊……”躲了躲秋隐满是好奇的视线，雪矜当机立断，绝对不能像跟孟卿一样对她吐露心事，想了想，雪矜换了个柔弱得不谙世事的表情：“我初来乍到，第一个认识的除了师父也就是大师兄和你了，可师父去了南海还没有回来，大师兄这个人怪怪的，你又一直神出鬼没，别人我也不认识，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所以我就找上了莫师姐。谁知莫师姐人冷得就跟冰块似的，所以我就想多接近接近她，让她能够正常点，谁知道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另有所图了？就算是有所图，那我也是希望她能够正常点。”
　　是啊！也没要她多正常，能够接受我做她朋友就行了，而不是生硬的同门一场！
　　“这样啊！”听完雪矜的话，秋隐一脸恍然大悟，摸着下巴想了想最后得出了这么一句：“你缠着她只会让她感到厌烦，没用！”
　　“啥？”请恕我不明白你说的话是个什么意思。
　　“其实吧！我也觉得她应该改变改变了，太冷了不好！”秋隐说着脸上的表情终于变成了隐藏着阴谋的笑脸，随后又朝雪矜打了个手势，“附耳过来，且让我说说，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