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山有仙》倚策江河

11、心所向

　　走出了迎仙台后雪矜才发现莫小妖没有出来，不明原因的她就当是她腿脚太慢了又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可是等着等着过了好久还是不见人影，她干脆不等了，直接去了蓬莱大殿找自家师父去，但是她看见的又是那个脸上老是没什么表情的大师兄萧临意，不用他开口雪矜就知道，蓬莱掌门还在南海会友没回呢！
　　臭老头，就知道玩！
　　鉴于蓬莱里面的人少的可怜，自己又不认得几个，莫小妖也不知道在哪，雪矜不知道该去找谁了倒是，只好坐在蓬莱大殿前撑着下巴可劲的唉声叹气了。
　　“呦，师侄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老成的作派了？”
　　光是听见这声音，雪矜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除了那个每次见面手上都不离酒的云术还能有谁？
　　果不其然，雪矜眼睛一斜，就看到了那人手上的白玉酒瓶，一身青色长衫一如既往的松松垮垮，雪矜不由得咋舌，是不是不管在哪里，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那么一两个不正经的？
　　瞥了这千杯不醉的酒鬼一眼，雪矜端正了坐姿，敛着眉头装模作样的伸手弹了弹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好整以暇的开口：“你若是来找大师兄的话呢，就请上走。但若是来找我师父的话，那就请回吧！他不在！”
　　丝毫不理会雪矜的傲慢姿态，云术偏了偏身子就摇头晃脑的坐到了雪矜旁边，呵呵笑道：“师兄他去南海，蓬莱没有特别的事三个月内他是绝对不会回来，这期间蓬莱所有的事务自然是由萧师侄代为掌管，你当我不知道？”
　　“哦。”偏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雪矜浅浅的应了一声，算是表示他说的一番话都听见了。
　　脸上的表情垮掉了，云术被雪矜漠然的态度伤到了，这是怎么了，之前不是还会说会笑能蹦能跳的吗？
　　年轻人就该朝气，你这般要死不活的模样做给谁看啊！
　　眨了眨眼，云术看着雪矜的脸，喏喏的说：“我其实是来找你的。”
　　“嗯？”
　　……
　　因为极度无聊，雪矜干脆就跟着云术走了，翻过了一个山头后，在飞剑降落的地方，雪矜看到了望不到尽头的桃花林。
　　就在雪矜为蓬莱还有如此之地震惊的时候，云术喝着小酒自动走到了雪矜面前带路，以雪矜反应过来的眼神看，那走势颇风骚。
　　这桃林尽数都是桃树，明明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却偏偏没棵树上的桃花都在开放，这模样倒是衬应了蓬莱是仙山的说法。
　　跟在云术身后，一边欣赏风景一边腹诽前方的人，不知不觉就已经走了好大一段路，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小竹楼，竹楼的侧面是另一座山，山前稀稀疏疏又是数不清数目的桃树。
　　雪矜眨了眨眼，这种环境，怎么有种世外桃源的感觉？一入此地，与世隔绝？
　　为自己的想法寒了一下，随后瞥了眼前方依旧走势风骚的某人，心里有点点好笑，与世隔绝跟这种人貌似扯不上关系吧！
　　雪矜还在这边腹诽着，却见从桃林的另一面里走出个体型纤长的白衣男子，唇红齿白模样甚是美貌，还有点眼熟。只见他走到云术跟前，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师父。
　　等等，师父！
　　雪矜立马窜到这两人跟前，端着眼神又仔细的瞅了瞅这白衣男子，“孟卿！”
　　见面前这女子终于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孟卿甚是欣喜：“雪矜师姐。”
　　无视孟卿的欣喜，雪矜一把抓过云术的衣领，两只眼睛就这么瞪着他：“你什么收孟卿为徒的？居然连个拜师仪式都没有！你要不要这么随便啊？”
　　突然被雪矜这么一抓，云术刚刚到嘴里的一口酒水差点没被喷出来，随后又听了她的这番话，于是悲催的被呛着了。
　　从雪矜手里抢回自己的衣领，云术缓了缓口气，翻了个白眼毫不在意的反问：“我收谁为徒需要想你报备吗？还有，拜师仪式是个什么鬼？你有？至于随便嘛，我素来就是个随便的人！”
　　“呃……”雪矜怔了怔，云术是师父的师弟，属于长老一辈，他收个徒弟，却是不需要自己报备。至于拜师仪式，那个，好像自己也没有。说到随便，蓬莱里还有人能够随便得过眼前这人？
　　貌似，没有诶……
　　但是雪矜依旧不死心的指着孟卿衣襟上仍旧是白色的剑穗道：“那你该改一下剑穗的颜色了吧！”
　　“剑穗？”云术像是被提醒才想起来一样，嘴里蹦出两个字带一个问号的看向雪矜手指的地方，愣了一下，随后一声嗤笑的就把孟卿衣襟上的白色剑穗给扯了下来，顺带往身后一甩。扬着下巴，眼神自成睥睨，十分随意霸气的说：“这又是个什么鬼？我说他是我弟子，又有哪个敢说个‘不’字？”
　　被他这一身的王霸之气一唬，雪矜和孟卿都不由自主摇头应和。
　　见他俩如此，云术目光瞬间变得慈祥柔和：“乖，都去帮我收集花瓣吧！”
　　此语一出，雪矜立马清醒，张嘴就来：“为什么我要帮你做事？”
　　奈何此时云术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这番话就算暗处的云术听了，那也是绝对不会出来给她回应的。
　　倒是孟卿开心的往他怀里塞了个竹筐，笑吟吟的说：“看雪矜师姐这个样子应该是跟师父很熟了，想必也了解师父是个什么性子，师父他啊，就是这个样，虽然看起来随和，但实际上就是个小孩子脾气，师姐你就别往心里去了，我们还是去收集花瓣吧！”
　　听了孟卿的话，雪矜掂了掂怀里的竹筐，嘴角抽搐：“随和我倒是看不出，这小孩子脾气倒是真的，一会儿一个样！”
　　与雪矜计较的小心思相比，她身旁的孟卿倒是开朗得多，从他走出桃花林开始就没见他脸上的笑容消失过。看着雪矜一脸不平的模样，孟卿拉着她就往桃林中走：“好了，我正愁一个人帮师父收集花瓣太过无聊，现在有雪矜师姐，倒是好多了！”
　　稳稳的跟上孟卿的步子，许是被他所感染，雪矜的心情倒是好多了，看着一路走过去，衣袖生风带动的桃花瓣飘入竹筐里，雪矜疑声问道：“诶，你师父收集桃花瓣做什么？不会是恶俗的用来泡澡吧！”
　　“那倒没有，师父要这些桃花瓣其实是用来……”孟卿顿了顿，然后三个字脱口而出。“酿酒的！”
　　“什么？！！”

　　酒鬼的世界你不懂。
　　这是雪矜目前唯一的想法，奈何此话一出，正在勤勤恳恳使用法力将桃花瓣都送入竹筐的孟卿瞬间反驳道：“师父他不是酒鬼，他应该是酒仙！”
　　雪矜一个踉跄，差点没被他吓死，然后就见他放慢了手中的动作，脸上有些考量的说：“据说师父来蓬莱是因为一时顿悟，不过依我看，却并非如此。听说呀，师父家里原先就是买酒的，而他自小就贪上了这酒的滋味，于是为了更好的尝遍天下美酒他便来蓬莱了。可惜如今酿酒的人越来越少，他没喝着多少酒倒是酿的酒却不下百种，再加上经历百来年的修炼，可真能称得上是酒仙了！”
　　“这就是他酒仙的由来？”原来酒，就是修仙的原因？
　　听雪矜的反问，孟卿有些讪讪的压低了声音：“当然，这并不能证明师父他就是酒仙，其实酒仙这称呼不过是门下弟子们对师父的称呼罢了，这若是让师父听见了，还指不定要怎么自恋的四处宣扬呢！”
　　听完他的话，雪矜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一个意思，我懂，我懂！
　　——有的人走了，有的人却因为种种原因留了下来。寿命，容颜，或者别的，谁人知道？
　　不知怎的，雪矜突然想起了当初云术在提及蓬莱无仙时，最后说的话。
　　现在看来，他为的是酒，可自己却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是因为父王要自己来这儿，所以便来了？
　　心绪变换不定，雪矜看了一眼继续勤勤恳恳收集花瓣的孟卿，似有意无意的问道：“孟卿，你来蓬莱修仙是为了什么啊？”
　　“我？”孟卿怔了怔，随后不好意思的轻笑：“我自幼便喜欢读书，不管是流传下来的正史还是奇闻异事，我都看。同时，我也喜欢四处游走，因为这样可以见识更多的东西。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走遍大周，看遍我没有看完的书，去欣赏困足在一个地方欣赏不到的东西。再加上我家离蓬莱比较近，所以就来蓬莱修仙了，加长的时间限制，强健身心体魄，不是能更好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是啊！不过在此之前呢，先把蓬莱的书给读完了！”雪矜接茬道。
　　被人一语道尽心中所想，孟卿低下了脑袋，那张比姑娘还好看的脸又红了红。
　　寻思片刻，雪矜有些的迟疑开口：“既然你读了这么多书，那必定有一番见识，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若是能帮我解惑就回答，不能就算了。”
　　“没问题。”见雪矜表情略严肃，孟卿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
　　因为和莫小妖这件事有点怪怪的，所以雪矜还是想了想到底该怎么说。
　　“你说，有这么两个人，至于是谁就用甲乙代替好了。小时候甲与乙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乙陷入了人生的第一次胶着境地……”
　　“什么是胶着境地啊？”
　　“自己体会！”
　　“哦……”
　　“这个时候甲对乙居然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就想去帮乙，但是乙拒绝了。”
　　“对于陌生人的帮助，我也拒绝。”
　　“闭嘴！”
　　“……”雪矜师姐，你用不用这样啊，居然给我下禁语咒……
　　“十年后，这两个人又见面了，长大后的两个人都清楚十年前她们是见过面的，那次被拒绝的帮助两人也都心知肚明。甲质问乙，现在是不是还会拒绝她的帮助，乙就回答，她不需要帮，以前的事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乙的话如此明显，就是明面上的不想跟甲有任何关系，但是甲不肯啊！因为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个乙，此生决不能生份，就好像生份了就对不起天地一样！”
　　而且，面对莫小妖，我居然还有一种淡淡的愧疚感……
　　“你说说看，这到底是为什么？”
　　“……”禁语咒啊师姐！
　　瞅了眼没有说话的孟卿，雪矜这才想起他还被自己的禁语咒给困着，于是连忙解咒：“真是不好意思，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禁语咒被解的孟卿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这很明显嘛，就像那些奇闻轶事你说的，这个女子既然喜欢那男子，并且所有暗示都在指明今生不能错过他，若是所有条件允许，男子没有喜欢的人，那就不要多想了，可了劲的去纠缠他，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的！”
　　孟卿的话就像那高山之上的瀑布流水一样，哗啦啦的就下来了，瞬间l听得雪矜一个头两个大。
　　重重的拍了拍孟卿的肩膀，雪矜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师弟啊！我看你是会意错了，甲和乙，其实都是女的！”
　　“啥？”仿若被雷劈了一般，孟卿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过了好一会儿，他通红的脸色才逐渐变为正常。轻咳了一声，他这才按照雪矜的想法慢慢分析道：“这样啊！这样就改涉及人世间最难解释的‘缘’字了，有一句话说得好，因为前世有缘，所以今生注定相见。或许甲和乙前世本是姐妹，但是后来生了分歧，还是甲对不起乙，所以今生乙拒不接受甲所有的帮助。当然我这是命理之说，并不一定就是正确的，但此刻，似乎，好像，也只有命理能够解释了。”
　　“这样啊……”所以，我会有愧疚，是因为前世对不起她吗？